“另外兩個人?”我立刻追問,“哪兩個人?”
馬永強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虛弱地說道:“能經常接觸到大先生的,除了葛鏡吾,就隻剩兩個人了。一個是北城灰色勢力的老大,黃占山,人稱胖子黃爺,他一直替大先生除了一些臟活,相當於黑手套,心狠手辣。”
“換下一個!”我直接打斷他道。
因為彆人可能不清楚,但我卻知道,黃占山已經死在滇南了。
“另一個……是‘白掌櫃’,白守成。”
“白守成?”我皺了皺眉,“說詳細點。”
“白守成在燕城開著好幾家古董鋪子,最大的在潘村園,叫‘墨雲齋’。表麵上是正經生意人,實際上,那些鋪子據說都是大先生的產業,白守成就是個擺在明麵上的白手套,很多見不得光的‘硬貨’和資金都通過他週轉。他算是大先生在古玩行裡,甚至在某些明麵場合的代言人,九爺其實平時就是跟他混的……”
“白守成平時住哪?怎麼找到他?”我追問。
馬永強眼神閃爍了一下:“住哪……我真不清楚。這種人物,行蹤都很隱秘。不過……”他猶豫著,“有一次很意外,我偶然碰見白守成的車……在鄉下,也在白鷺鄉。”
“白鷺鄉?!”豹子一聽就火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他媽把我們當白癡呢?坑了一遍又一遍!九爺就死在那兒,你現在又說白守成也在那兒?還想引我們去?”
“是真的!騙誰我也不敢再騙虎姐的人啊!”馬永強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拚命解釋,“那次我是跟九爺去辦事,遠遠看見白守成那輛很特彆的黑色轎車停在一個高牆大院外麵,九爺當時臉色都變了,讓我趕緊走,彆多問……後來聽說,那地方,邪性得很,村裡人都搬走了,我印象特彆深!就在一個破村子東頭最裡麵!”
我和豹子對視一眼。又是白鷺鄉!這個地名像塊磁石,把所有詭異的事都吸了過去。馬永強提到小虎時那種恐懼不像是假的,而且他描述的“高牆大院”、“邪性”也勾起了我們的警惕。
資訊雖然模糊,但總算有了一條新的線索。
我們又逼問了一些關於葛鏡吾身體狀況、可能藏身地點以及他們接下來計劃的細節,直到馬永強再也榨不出什麼新東西,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在椅子上。
“這兩個人,怎麼處理?”出了門,老樸指了指馬永強和隔壁的“小豆芽”問道。
我看著他們,沉吟道:“先關著,餓他們幾頓,但彆出事。現在放出去,隻會打草驚蛇。尤其是馬永強,他是我們目前掌握葛鏡吾那邊情況的重要人證,看牢了。這傢夥油得很!”
豹子低聲道:“已經半夜了,還要出去嗎?”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到一陣疲憊。通過一個人找另一個人,再找下一個人,線索鏈條越長,變數越大,也越容易迷失。但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我覺得,白鷺鄉那個院子,還得再去一趟。”我下了決心。
“還去?”老樸聽到我們的討論,走過來擔憂地說,“天天上一當,噹噹不一樣……向老弟,咱們不能再上當了,萬一……”
陸瑤也蹙眉道:“太危險了。不如先從‘墨雲齋’這個明線查起。”
我搖搖頭:“明線太容易被察覺,打草驚蛇。白鷺鄉那個地方,既然被白守成如此重視,又讓九爺都感到不安,絕不會隻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宅院。我想親自去看看,到底‘邪’在什麼地方。說不定,那裡纔是解開白守成,甚至大先生秘密的關鍵。而且,我們是暗中探查,未必會直接衝突。”
我的理由帶著幾分冒險,但並非全無道理。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而藏著最意想不到的真相。
“這次我和豹子去,人少,靈活,目標小。”我做出決定,“陸瑤,老樸,你們留在家裡,守著爺爺和阿莎他們,也看好馬永強和小豆芽。萬一……萬一我們天亮前冇回來,或者聯絡不上,你們立刻帶著爺爺他們轉移,然後聯絡小虎和趙川。”
陸瑤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我眼神裡的堅決,最終點了點頭:“小心點,保持通訊。”
夜色深沉,我和豹子再次驅車前往白鷺鄉。找到了馬永強提到的後王村,直奔村東頭。
果然,在土路的儘頭,藉著車燈,我們看到了一座比九爺那個院子規模更大、圍牆更高的宅院。青磚高牆森然矗立,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牆上爬滿枯藤,毫無生氣。院門是厚重的黑漆木門,緊閉著,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陰冷。周圍一片死寂,冇有燈光,冇有聲響,連蟲鳴都似乎絕跡了。
我們藏好車,徒步靠近。仔細觀察,圍牆上冇有監控,四周也無人活動的跡象。
“翻進去?”豹子壓低聲音。
“進。”我點點頭。
兩人藉助牆磚縫隙和枯藤,矯健地翻上牆頭。院內的景象讓即使有心理準備的我們也心頭一凜。
院子極其寬敞,卻一片荒蕪。整個院子上空,用黑色的遮陰網覆蓋著,空地上插著許多歪斜的木樁,上麵掛著褪色的、畫滿詭異紅色符咒的布條,夜風穿過,布條無聲飄蕩,如同招魂的幡。牆角、樹下,散落著一些辨不清是動物還是什麼的白色骨骸。整個院落的佈置,充滿了強烈的、不祥的滇南苗疆巫蠱風格,與北方的建築格格不入,邪異感撲麵而來。
正對大門的,是一棟高大的主屋,門扉緊閉,窗戶都用稻草簾子遮蓋,遠遠看去,內裡漆黑如墨。
我們屏息凝神,跳下牆頭,踩在鬆軟潮濕的泥地上,小心避開那些木樁和骨骸,朝著主屋摸去。
房門上掛著一個過去的那種大鐵鎖,不知道為什麼,鎖頭上海栓了一個小小的木劍。
“看我的!”豹子隨手從懷裡摸出一根牙簽,對著鎖孔捅了兩下,那大鎖果然彈開了。用力推開沉重的門扇,一股混合著陳腐、土腥和某種奇異腥檀味的陰風竄出。
屋子裡漆黑一片,月光勉強照亮堂內一角。
眼前的情景讓我和豹子瞬間僵在原地,頭皮發炸!
堂屋中央的木板上,躺著的……竟然是九爺!他臉色青灰,雙目圓睜,身上還是那件沾血的中式褂子!屍體並未腐敗,卻呈現一種不自然的僵硬狀態。
他的周圍,景象更加駭人:四個角落點著幽綠的火苗,地麵用暗紅色粉末畫著複雜的陣法,牆上貼滿黃色符咒。這哪裡是停屍房,分明是一個邪惡的法壇!
“他怎麼在這兒?!”豹子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驚駭。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猛地灌入!
呼——!
幽綠火苗劇烈搖曳,牆上的符紙嘩啦作響。在跳動詭譎的光影中,九爺屍體的手指……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
“喵嗷——!”
一聲淒厲如嬰啼的貓叫從房梁陰影裡炸響!
風、詭火、屍體的異動、邪異的黑貓……恐怖元素瞬間疊加!
“咯……咯咯……”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彷彿從九爺的喉嚨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