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老樸嘻嘻哈哈的聲音裡充滿了幸災樂禍。
“向老弟,你是冇看見豹子那副囧樣!人家小虎早就做好了安排,她的人手外圍布控好,就準備抓那個‘小豆芽’了。結果豹子非要逞能,說自己翻牆利索,搶著要第一個進去。好嘛,他倒是翻過去了,可剛一落地,就聽見‘哢嚓’一聲脆響,接著就是他‘嗷’一嗓子——你猜怎麼著?他精準無比地踩中了人家放在牆根防賊的老鼠夾子!”
我和爺爺無奈苦笑。
老樸笑得喘不上氣:“這一下可好,直接把屋裡的小豆芽給驚動了!那小子跟個受驚的兔子似的,‘嗖’就從後窗竄出去了!畢竟是慣偷,跟飛賊似的……豹子瘸著一條腿,愣是追不上人家,眼看就要讓他跑了……”
“然後呢?”我忍著笑追問。
“萬幸啊!”老樸拍著大腿道,“那小豆芽剛衝出後菜園,早就守在那裡的小母老虎,二話不說,一記乾淨利落的鞭腿就抽了過去!‘啪’一聲悶響,直接把那小豆芽抽得淩空飛起,不偏不倚,正好撞進了追過來的豹子懷裡!”
“也算不錯了,至少人是豹子抓住的?”我還給豹子打著圓場。
“不錯什麼呀!”老樸的聲音因為強忍笑意而扭曲,“豹子本來就被老鼠夾傷了腳,下盤不穩,被這麼一撞,人家小豆芽冇啥,他卻飛了出去……咕嚕嚕……你猜最後掉哪兒了?——直接滾進了菜園子旁邊的那個旱廁裡!我的媽呀……哈哈哈!最後還是小虎忍著味兒,把人從裡麵撈出來的!”
電話背景音裡立刻傳來了豹子氣急敗壞、試圖搶奪電話的吼聲:“樸剛正!我日你先人!不是說保密的嘛……”
我趕緊打斷這混亂的場麵,問道:“人現在在哪?”
老樸好不容易止住笑,喘著氣道:“在小虎的車上,已經往王啟明大院帶了。你們快回來吧!”
掛了電話,我和爺爺相視無奈一笑。
爺爺此時也拿定了主意,緩緩開口道:“雖然我們拿到了葛鏡吾的居住地址,但這個線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用。”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爺爺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複雜:“葛鏡吾這個人啊,狡詐多疑是他,但鐵嘴硬心也是他。我與他相識多年,深知其性。如果真把他逼到絕路上,他很可能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會低頭屈服。所以,如果能想辦法通過交易得到解藥,是上策。撕破臉皮,兵戎相見,是萬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我明白,爺爺。”我沉聲道,“不管怎麼說,有了這個地址,我們手裡總算多了一張底牌,多了一種可能。真到了山窮水儘、談判無望的時候,至少我們還能找到他,和他……搏命。”
等我們趕回王啟明的宅子,老樸和陸瑤他們已經在院子裡了,卻不見豹子蹤影。幾個人一看見我們,都下意識地捂住嘴,肩膀聳動,顯然還在為剛纔的事忍俊不禁。說實話,仔細聞,空氣中還懸浮這一股子臭味。
“豹子呢?”我故意問道。
老樸指了指後院方向,憋著笑道:“洗澡呢……這都第三遍了,還說身上有味兒……”
正說著,小虎從偏房走了出來,依舊是一副冇什麼表情的樣子,她指了指關著人的房間,言簡意賅地問道:“要現在就審一審嗎?”
“審!”我立刻點頭,跟著她走進了那間臨時充當羈押室的偏房。
房間裡,“小豆芽”蜷縮在牆角,雙手雙腳都被尼龍繩捆得結結實實,腦袋上套著一個黑色的布套。聽到有人進來,他故作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我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上午的時候,你去乾什麼著?”
小豆芽悶不吭聲。
我又問:“換個問法吧,你在替誰做事?”
他還是不開口,裝聾作啞。
我皺了皺眉,轉頭小聲問小虎:“他嘴冇被堵上吧?”
小虎搖搖頭,二話不說,走上前,隔著黑布口袋,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個清脆響亮的大嘴巴子!緊接著,她抬起腳,用堅硬的鞋底猛地踩在小豆芽的踝骨上!
“嗷——!”小豆芽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疼得蜷縮起來,“姑奶奶!彆打了!我知道是您!我錯了……您剛纔鞭腿那一腳,我感覺肋骨現在還在忽閃呢……”
這變臉速度之快,讓我瞠目結舌。
他帶著哭腔,語速極快地開始背誦:“報告政府!報告人民,我叫張偉,外號小豆芽,家住四裡莊,屋裡四口人,進去過六次,判過三次,時刻等待政府和人民的再教育!身份證號是11……”
“少廢話!”小虎冷聲打斷他這套熟練的“貫口”,“回答他的問題!”
你大爺的!我心中暗罵,這小子果然是個資深慣偷,見風使舵、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爐火純青!對我和顏悅色地問話就裝死,小虎一動手就老實。
我也不再客氣,上前一把攥住他的一根手指,語氣陰沉地說道:“你是小偷,靠手藝吃飯。這根指頭,想必很金貴吧?我數三個數,你不開口,它就斷。三……二……”
“我說!我說!”我“一”字還冇出口,小豆芽就尖叫起來,“是強哥!是強哥讓我去北城一個宅子裡麵找東西!強哥說了,如果能找到一個亮晶晶的八角星石頭,就給我十萬塊!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尋思著呆著也是呆著,就……就去了……”
“強哥?馬永強?”我確認道。
“對對對!就是馬永強,強哥!”
“他現在人在哪?”
“他平時……平時就在潘村園旁邊的茶樓裡泡著……”
“換一個地方!”我立刻否定,“他今天肯定不會再去那兒了。”昨天我們剛在潘村園抓過他,他除非是傻子,否則絕不可能再回老地方。
小豆芽趕緊又報出一個地址:“我知道強哥的家,在西六衚衕……”
“再換一個!”我無語道,“昨天我們就是在西六衚衕逮住他的!”這傢夥提供的都是過時資訊。
小豆芽沉默了,似乎在絞儘腦汁。
小虎在一旁俯下身,湊到小豆芽耳邊,用極低的聲音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小虎直起身,麵無表情地對我說:“走吧,去把這個馬永強逮住。抓住他,我今天答應你的事,就算完成了。另外一件事,明天我給你結果。”說完,她竟然直接走上前,像扛麻袋一樣,輕鬆地把捆成粽子的小豆芽拎起來,甩在了自己肩膀上!
我看著小虎那看似單薄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身板,以及她這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心裡直咂舌……這姑娘,行事作風也太炸裂了!
從偏房出來,豹子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但老樸和陸瑤還是下意識地躲他遠了點。豹子聞了聞自己身上,急著解釋道:“我真不臭了!洗了三遍,皮都快搓掉了!”說完,他還不忘狠狠瞪了小虎一眼。
小虎壓根冇搭理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車,把肩上的“人形包裹”塞進了後備箱。
我趁機湊近小虎,好奇地低聲問道:“小虎姑娘,剛纔你跟他小聲說了什麼?他怎麼突然就老實交代了?”
小虎一邊關後備箱門,一邊淡然道:“冇什麼。我的資料顯示,他上個月剛偷偷去做了個包皮手術。而且,他先天……短小。我告訴他,如果不說,就讓這個訊息在他們那個圈子裡人儘皆知。”
我:“……”
看著小虎那張英氣而平靜的臉,我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迴盪——
果然,最毒婦人心啊!不對,是精準打擊,直擊要害!這姑娘,是個乾大事的料,他知道男人之間最在乎的是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了,這姑娘和背後的團隊夠厲害的啊,這種事都能查到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