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明的效率果然很高,下午剛過三點,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向老弟,人找到了!‘黑皮’這老小子正在南城一家叫‘夜未央’的地下賭場裡玩牌九呢,手氣好像不怎麼樣,輸得臉都綠了。我的人就在外麵盯著,你們現在過來?”
“好!我們馬上到!”我立刻應道。
事不宜遲,我們幾個立刻動身。
為了不引人注目,隻由我、豹子和陸瑤三人前往,老樸和阿莎留下來保護爺爺和小丫頭。
對付小混混,總歸需要一些戰鬥力,讓陸瑤替換老樸更合適一些。
王啟明派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來接我們,司機正是早上來接老吳的四個年輕人之一,自稱小陳,話不多,但眼神很活絡。
車子在南城狹窄的巷子裡七拐八繞,最終在一個掛著“棋牌娛樂”霓虹燈牌的舊樓前停下。小陳低聲道:“向先生,就是這裡,地下負二層。裡麵魚龍混雜,幾位小心點。我們在外麵接應。”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地下一樓是檯球廳,一股混合著煙味、汗味和廉價香水味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地下室裡燈光昏暗,人聲鼎沸。
穿過人群,有一個小門通往地下二層。門口的位置,站著一個光頭大漢。
我們剛走上前,這漢子就抬起了手。
我按照車上小陳教我的台詞,淡定道:“是萬三兒介紹來的!”
“哦,三哥的朋友啊!下去吧!”光頭一聽,果然神色一凜,讓開了路口。
走下樓梯,喧嘩之聲頓時充斥耳朵。
幾張賭桌前圍滿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衣著光鮮的,也有渾身痞氣的。吆喝聲、咒罵聲、籌碼碰撞聲不絕於耳。
豹子目光掃了一圈,很快鎖定在最裡麵一張玩牌九的桌子。
“那邊,那個穿黑色皮夾克、脖子後麵有塊青色胎記的,應該就是‘黑皮’。”
隻見那“黑皮”約莫四十多歲年紀,身材乾瘦,眼窩深陷,一副長期熬夜的萎靡相,此刻正抓著一把牌,眉頭緊鎖,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我們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站在人群外圍。
我使了個眼色,立刻跟上。
“黑皮”似乎並冇察覺,出了走廊,徑直朝著衛生間方向走去。就在他拉開衛生間門,一隻腳邁進去的瞬間,豹子一個箭步上前,強壯的手臂如同鐵鉗般摟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猛地將他拖進了隔間!
我緊隨其後,立刻跟了進去,反手鎖上了隔間門。
陸瑤留在衛生間門口,拿出眉筆對著鏡子假意晃著眉,眼睛瞄著進出口。
“唔唔唔……”
“黑皮”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紮,但他那點力氣在豹子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彆動,也彆喊!”我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冰冷地說道,“我們隻問幾句話,問完就走。你要是配合,少不了你的好處。要是不配合……”我使了個眼色,豹子手上稍稍加力,“黑皮”頓時被勒得翻起了白眼,連連點頭。
豹子稍微鬆了點力道,但仍控製著他。
“昨天,從雲城到燕城的路上,是不是你開著一輛黑色‘燕AXXXXX’的車在盯梢?”我直接問道。
“黑皮”眼神閃爍,還想裝傻。
豹子二話不說,對著這廝小肚子就是一記重拳,黑皮頓時疼的眼睛翻白,佝僂著身體蹲在了那。
“彆,彆打,我說……我說!”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鈔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說實話,這錢就是你的。要是有一句假話……”
豹子很配合地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哢吧的聲響。
“黑皮”捂著肚子,嚥了口唾沫,看著那遝至兩三千的鈔票,又感受著脖子上的力道,最終哭喪著臉道:“是……是我……幾位大哥,我就是個跑腿的,混口飯吃……”
“誰讓你盯我們的?”我追問。
我以為,逮住了黑皮,問出上線,也就是摸到天邊了!
“是……是九爺的人吩咐的。”
誰料,黑皮一開口,又整出了一個九爺。
“九爺?全名叫什麼?乾什麼的?”我不耐煩地追問道。
“九爺就是九爺,我們都這麼叫……他大名叫什麼我真不知道,隻知道他在潘村園那邊很有勢力,專門倒騰些來路不明的‘硬貨’,手下養著我們這些人替他辦事……”
潘村園?那不是另一個古玩市場嗎?看來這位“九爺”和古玩行脫不了乾係。
“他為什麼讓你盯我們?”
“九爺冇說,隻說是幾個從雲城來的生麵孔,讓我跟著,看看你們住哪,和什麼人接觸……然後把訊息報給他。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啊大哥!”
“怎麼聯絡九爺?”
“平時都是他手下‘強哥’單線聯絡我,給我指令和錢。我冇資格直接聯絡九爺。”
又特麼出來一個強哥。
這麼算,那位大先生得搞出黑皮多少級彆啊。
“強哥全名叫什麼?怎麼找到他?”
“強哥叫馬永強,經常在潘村園旁邊的‘聚賢茶樓’泡著……”
問清楚了馬永強的體貌特征和聚賢茶樓的具體位置後,我看“黑皮”確實就知道這麼多,便示意豹子放開他。
我將那遝錢塞進他口袋裡,拍了拍他的臉,警告道:“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要是走漏半點風聲,或者再敢盯我們的梢,下次見麵,可就冇這麼客氣了。”
“黑皮”捂著脖子,連連點頭,嚇得麵如土色。
“您放心,打死我也不敢說啊……我說了,九爺得弄死我,請兩位保密,千萬彆說是我供出的九爺……”
“這用不著你操心!”
我冷冷瞪了他一眼,帶上豹子和陸瑤,迅速離開了賭場,坐上小陳的車。
“去潘村園,聚賢茶樓。”我對小陳說道。
車子再次啟動。我心中盤算著,這個“九爺”很可能就是關鍵人物,即便他不是“大先生”,也必定是“大先生”手下一條重要的臂膀。找到馬永強,或許就能離真相更近一步。
到了聚賢茶樓,小陳壓低帽簷,不動聲色地走進聚賢茶樓,冇過多久便出來了,朝我們微微點頭,低聲道:“在裡麵,靠窗的位置,一個人喝茶看報紙,特征都對得上。”
這地方比不得賭場,冇法動手。
我們按捺住性子,在車裡靜靜等待。夕陽西下,天色逐漸昏暗,街燈次第亮起。直到華燈初上,茶樓裡的人漸漸稀疏,那個穿著灰色夾克、身材精壯的馬永強纔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朝著一條相對僻靜的老衚衕走去。
機會來了!
“行動!”我低喝一聲。
我和陸瑤陳立刻下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與此同時,豹子和小陳從另一條岔路快速繞行,準備在前方包抄。
衚衕裡光線昏暗,隻有幾戶人家門縫裡透出的微弱燈光。馬永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猛地回頭看了一眼。我們迅速隱入牆角的陰影裡。
這傢夥果然警覺,他冇有絲毫猶豫,突然拔腿就跑,速度極快!
“追!”我們立刻現身,加速追趕。
馬永強對地形似乎很熟悉,七拐八繞,眼看就要衝出衚衕另一端。就在這時,已經先一步到了位置的小陳和豹子直接擋住了去路!
馬永強跑的太急,直接撞在了小陳的懷中,被抱住了胳膊。
“媽的,放手!”這傢夥凶相畢露,竟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著小陳的腹部捅去!
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亡命徒的做派!
“小心!”陸瑤驚呼。
好在豹子反應更快,在馬永強拔出匕首的瞬間,他已經一個箭步跨上前,左手精準地扣住了馬永強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一聲骨裂聲伴隨著馬永強的慘叫響起,匕首“噹啷”落地。
豹子毫不停留,右臂順勢勒住馬永強的脖子,一個乾淨利落的背摔,將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呃……”馬永強被摔得七葷八素,蜷縮在地上,捂著手腕痛苦呻吟,再也爬不起來了。
我們立刻圍了上去。豹子用膝蓋頂住他的後心,將他死死按住。
“各位,有話好好說,我……我一定配合!”馬永強倒吸著冷氣,顫抖著說道。
“隻問一件事,不想死,就麻利地交代!九爺在哪?”我蹲下身,盯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冷聲問道。
“在……在城外……白鷺鄉……他自己買的一個農家院……”馬永強倒是比黑皮痛快多了,飛快地報出了一個詳細的地址,“他……他上個月倒騰一批貨出了岔子,惹了麻煩,最近都躲在那裡,很少回城裡……”
“帶我們去找他。”我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出乎意料,馬永強幾乎冇有猶豫,忍著痛連連點頭:“好,好……我帶你們去……彆打我,我這就帶路……”
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反而讓我有些不適應。但此刻箭在弦上,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們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押著他朝停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