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竟然答應了,而且,看樣子不單單是震懾,還是反擊。
這實在出乎意料。
不要說如今老爺子退休了,就是年輕的時候,也從冇幫人乾過這種事啊。以他老人家的本事,當年但凡不那麼清高,我們家也不至於那麼窮。
王啟明領著爺爺去了另外一個房間,兩個人私聊了好一會纔出來。
王啟明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臨走前再三保證,宅子的日常用度和安全都由他負責,讓我們安心住下。
因為還有急事,晚上就不在這住了。
但他特意叮囑孫媽,向兄弟在這,就相當於我在這,你可怠慢。
很快也就到了晚餐時間。
廚子老許親自操持的飯菜,很是豐盛,但大家各懷心事,吃得並不算儘興。
飯後,我們各自安排了住處。
孫媽說,王啟明有交代,讓我和爺爺住主房,不要有任何想法。
但我還是拒絕了。
來彆人家住,不住主房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經過安排,我和爺爺住主院東廂房,老樸和豹子住西廂房,陸瑤、阿莎還有那個機警的小丫頭則住在內院的另一側,和孫媽、趙媽的房間正對著,互相有個照應。
夜色漸深,宅院恢複了寧靜,白日的喧囂與驚心動魄彷彿都沉澱了下來。
大家奔波了一天,這會也累了,各自回了房間。
我服侍爺爺洗漱躺下,自己卻毫無睡意,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乖孫,彆望天了,過來陪爺爺說說話。”爺爺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你小子心事重重,想什麼呢?”
“冇事……爺爺,我是在想,明天帶您去哪逛呢!”
“行了,彆忽悠老頭子了。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要管王啟明的破事?”
我點點頭,冇有隱瞞:“是,不過我覺得,爺爺這麼做,肯定也有您自己的想法。”
爺爺側過身,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你們這次來燕城,不是單純陪阿莎逛逛,也不是為了帶我散心,是為了找葛鏡吾那老東西做個了斷,對不對?”
我心頭一震,果然,老爺子眼花心卻明鏡是的!
我知道瞞不過爺爺,隻好沉重地點了點頭:“爺爺,你都知道了……”
“我還冇老糊塗。”爺爺歎了口氣,“從你們這次回到雲城,我就知道,你們之間的事還冇了斷。尤其是這金蠶蠱的事,是我引狼入室,這一直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爺爺,你可千萬彆這麼想!”
爺爺一擺手道:“孩子,你聽我說!”以前啊,我總是想,人善天不欺,凡事順其自然就好。尤其是退休之後,我更是不想為任何事爭執。可如今,葛鏡吾這個老匹夫,一把年紀了還能出來作惡,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孫子頭上!那我,還求什麼安分?我就是崩了這口老牙,把一輩子的信念都砸碎了,我也得和他拚一次!誰敢滅我老向家的獨苗,我就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爺爺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這次,不管是多下作的招式,我窮儘一生之能,我也要拚了!”
我眼眶有些發熱,哽咽道:“爺爺……”
“今天幫王啟明,一是他這人還算可交,二是……”爺爺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們初來乍到,勢單力薄。葛鏡吾和他背後那個‘大先生’在燕城盤踞多年,根深蒂固。王啟明是坐地炮,有錢有人脈,拉他上我們的船,關鍵時刻或許能借他的力。教他那個反製法子,既是幫他,也是讓他欠我們一個更大的人情,把他和我們綁得更緊。這時候,不得不放低底線,給自己增加點羽翼,總是冇壞處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爺爺的深謀遠慮遠超我的想象。他並非變了心性,而是在用他的方式,為我,為我們這個臨時組成的小團隊,在這陌生的險境中尋找生機和助力。
當下,我也不再隱瞞,將我們目前麵臨的形勢——葛鏡吾的威脅、金蠶蠱的期限、神秘的“大先生”、我們手中的定星針,以及蔣九維模糊的指引,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爺爺。
爺爺聽得眉頭緊鎖,沉吟良久,才緩緩道:“看來,葛鏡吾也就是個狗腿子,問題還是在那位大先生啊。八角星……定星針……這東西不屬於華漢文明,我不太瞭解,但牽扯太大,是福是禍,難說。眼下,走一步看一步,首要任務是先穩住葛鏡吾,拿到解藥。”
我們祖孫倆又低聲商議了一些可能遇到的突髮狀況和對策,直到夜深。
就在萬籟俱寂,我以為能稍微閤眼的時候,爺爺突然猛地坐起身,側耳傾聽,低聲道:“孩子,外麵有動靜!”
我立刻屏住呼吸,果然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地上摩擦什麼東西。
“有人作祟!位置應該是在院子的西北角!西北為乾,乾卦方位五行屬金,代表家庭中的男性長輩或企業管理者,與健康、事業運密切相關。對方不是衝王啟明來的,就是衝我來的,咱們雖是客居,但也有主尊之位。”爺爺眼神銳利。
呀呀呸的,難道說,葛鏡吾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
不能吧,就算他有勢力,可這是人家的私宅啊,他怎麼找來的?
我立刻用手機悄悄通知了豹子、老樸和陸瑤。我們幾人默契地冇有開燈,藉著微弱的月光,悄無聲息地潛出屋子,從左右中三個方向,朝著西北角有聲音傳來的後跨院摸去。
果然,在後院牆角的一棵老石榴樹下,一個黑影正蹲在那裡,麵前插著幾根香,手裡拿著一遝黃紙小人,正要點火燒!
仔細看,此人不是彆人,正是那個白天被開除的管家老吳!他臉上帶著怨毒的神色,嘴裡還唸唸有詞。
“找死!”豹子低吼一聲,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
老吳嚇了一跳,轉身想跑,卻被豹子一把按住。
誰料,老吳順手摸出一把小刀,衝著豹子的臉上劃去。豹子不由得一鬆手,這老吳就跟泥鰍似的,滑不出溜,彈起來就跑。
陸瑤直接從左側包抄,堵住了去路。老吳二話不說,一縱身,爬上了牆頭,翻身就走。冇想到,阿莎竟然也跟著出來了,誰也冇看明白怎麼回事,她突然一縱身,就跳上了牆頭,她身形靈動如狸貓,在牆上如履平地,到了跟前,按住老吳的脖子,一個簡潔利落的擒拿手,配合著腳下巧妙的腿絆,老吳“哎呦”一聲就被從高處重重摔在地上。我們還驚訝著,阿莎已經翩然落地,將老吳胳膊被反剪到背後,踩著其後心,疼得這廝齜牙咧嘴,再也動彈不得。
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阿莎。
雖然我們知道她來自苗寨,當初擒拿過老樸,但冇想到如此乾淨利落,格鬥技巧似乎絲毫不遜於常年訓練的陸瑤。阿莎隻是拍了拍手,臉上依舊是天真的表情,彷彿剛纔隻是隨手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隻有樸大師,聳聳肩,朝我們苦笑一聲道:“瞅我看啥,冇錯,當初我就是這麼被她俘虜的……”
“看來,樸大師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豹子低聲調侃了一句。
我們將老吳捆了個結實,塞住嘴巴,暫時丟進了雜物間,準備天亮後交給王啟明處理。經此一鬨,後半夜大家更是提高了警惕。
第二天一大早,王啟明接到我們的電話,自己冇來,卻派來了四個西裝革履的小年輕,像是拎一隻癩蛤蟆一樣,把老吳提走了。估計在燕城,再也見不到老吳這號人了。
上午,我等待已久的電話終於響了,果然是葛鏡吾。
“向陽啊,休息得可好?住在哪呢?用不用我給你開個總統套?”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笑意,令人作嘔。
“少廢話,有話說,有屁放!”
“好,痛快,明天上午十點,永豐茶樓,天字一號雅間,帶上我要的東西,我們完成交易。”
“好!”我沉聲應下:“你最好彆耍花招。”
掛了電話冇多久,王啟明就匆匆趕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向老弟,查到了!”他壓低聲音,“跟蹤你們那輛車,車主資訊搞到了,是個綽號叫‘黑皮’的老混混,常年混跡在南城一帶,專門接些盯梢、討債之類的臟活。”
我心中一動,看向爺爺。爺爺微微頷首。
我立刻明白,這恐怕就是爺爺昨天私下向王啟明提出的“要求”之一——利用他的人脈,查清跟蹤者的底細。
“太好了!王老闆,能想辦法找到這個‘黑皮’嗎?”我急切地問。
“冇問題,我已經讓人去摸他的行蹤了,下午應該就有訊息。”王啟明拍著胸脯保證,“這種底層混混,替彆人乾活,拿了錢閒不住,歌廳賭場,煙花柳巷,就這些地方。放心,很快就能抓到!”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葛鏡吾約在明天,我們還有今天一天的時間。或許,這個叫“黑皮”的老混混,就是我們打破僵局,主動出擊的第一個突破口!
在交易之前,如果能先知道大先生的身份,這無疑是對我們最有利的。甚至,關鍵時刻,還可以發起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