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圍瞬間僵持住。
黃占山見葛鏡吾控製了局麵,膽氣也壯了,從石墩後麵走出來,臉上帶著洋洋得意。
他那僅存的三個跟班也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小個子見自家老大和葛師父都鎮住了場子,也來了勁,指著持槍的豹子辱罵叫囂:“操!有槍就了不起啊?牛逼你開槍啊!往這兒打!大不了,咱們一起死!”
他囂張地拍著自己的胸口,看著葛鏡吾道:“葛老先生,他敢動,你就炸!”
豹子本就是血性漢子,哪受得了這個激,眼神一寒,冇有絲毫猶豫,扣動扳機!
“啪!”
槍聲清脆,小個子胸口瞬間爆開一團血花,他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愕,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你踏馬憑什麼威脅我?那就大家一起死吧!想拿捏我,冇門!”豹子調轉槍口,再次對準葛鏡吾,厲聲喝道,眼神裡是真有幾分同歸於儘的瘋狂,“葛鏡吾,你他媽拉線吧!咱們一起炸死,乾淨!”說著,他還狠狠往前踹了葛鏡吾一腳,力道不輕。
葛老頭子被踹得一個趔趄,徹底蒙了。
他算計人心,用炸藥也是為了穩住局勢,能活誰也不想死。
可冇想到,這小矮子竟然還真把這當成殺手鐧了,還去威脅彆人……
更冇想到,豹子這楞種,他那不管不顧的“二牤子”脾氣上來了,還真殺了人。
一時間,騎虎難下。
巨大的羞辱感和計劃被打亂的憤怒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他也嘶聲叫喊起來:“你……你這小混蛋,炸藥麵前還敢殺人!你以為我不敢死?!我這把年紀了,拉你們這些小年輕墊背,我夠本了!”說罷,他真就作勢要同歸於儘了。
反倒是黃占山嚇壞了,臉色煞白,趕緊擺手,聲音都帶了哭腔:“葛老!葛老!住手!千萬彆!不至於啊!你們都無所謂,可我不想死啊……”他扭頭對我們喊道,“不如大家退一步!反正都到這裡了!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那‘王之石龕’,各憑本事!怎麼樣?”
就在這混亂不堪、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陣異響突然從那個散發著臭味的牆壁窟窿裡傳了出來。
先是“咚咚咚”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下麵用石頭敲打岩壁。緊接著,一陣模糊不清,卻帶著明顯興奮情緒的呼喊聲隱隱約約傳了上來:
“黃爺……黃爺……是你們嗎?快下來啊……這裡有……滋滋……”後麵的話語被一陣電流般的雜音淹冇,聽不真切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連準備拚命的豹子和狀若瘋狂的葛鏡吾都暫時停了下來。
黃占山又驚又疑,趕緊撲到窟窿邊,對著裡麵大喊:“大柱子!是你嗎?你在下麵?!”
下麵立刻傳來了迴應,這次清晰了不少:“黃爺!是我!是我和無敵啊!”
我不由得一驚!
糟糕,他們怎麼跑出來了?
難道說,那兩貨的智商,也找到了出來的法子?
我不由得有點後悔,當時還不如一咬牙,把他們崩了算了……
“王八蛋,你們不是跑了嗎?!”黃占山又驚又怒。
“黃爺,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走著走著就到這下麵了……下麵有……滋滋……”又是一陣刺耳的電流乾擾聲,但我好像隱約捕捉到“骸骨”、“以前來的”幾個詞。
我不由的一愣。
下麵有骸骨?那是不是父親……
黃占山卻猛地站起身,臉上綻放出狂喜的光芒,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天助我也!你們還爭什麼?!”他指著我和葛鏡吾,“大柱子說了,下麵全是金磚鋪地!遍地黃金!有的是錢!咱們還打生打死個屁!放過對方,一起發財怎麼樣?!”
“放屁!”豹子冷聲打斷,“我分明聽見他說,下麵是機關暗器!凶險無比!”
“不是機關暗器!”捂著脖子的鄒先生急忙插嘴,眼神熾熱,“我聽得清清楚楚!大柱子說,下麵有一個石龕!造型古樸,散發異光,像極了我們要找的‘王之石龕’!”
葛鏡吾也用力點頭,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癡迷紅暈,喃喃道:“冇錯……冇錯……他是這麼說的……找到了……終於找到了……黎王的秘密……”
而一旁的陸瑤,不知何時已淚眼婆娑,低聲啜泣起來。
豹子忙問:“陸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姓葛的又開始用邪術折磨你了?”
陸瑤搖頭,哽咽道:“不是……我……我聽見他們說,下麵……有我父親的遺體……他他的遺體就在下麵……”
眾人都沉浸在自己聽到的、令人激動的“真相”中,黃金、寶龕、父親的遺體……慾望和執念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我卻心中有些疑惑!
不對啊!絕對不對!大柱子明明隻說了一句話,而且夾雜著強烈的電流乾擾雜音,為什麼我們每個人聽到的、理解的關鍵資訊完全不同?!這太詭異了!我聽到的也是“遺體”,但隻是說是以前進來人的遺體,而冇說是陸瑤父親……
還有,這大柱子為什麼這時候不朝黃占山控訴我把他們耍了的事呢?
就在所有人因為各自聽到的“好訊息”而暫時忘記了衝突,卻又因為目標不同而再次陷入僵持,誰也不肯先妥協退讓的時候——
異變再生!
黃占山的另一個小弟,竟然猛地猙獰一笑,從地上一躍而起!
這個窩囊的傢夥,此刻眼神卻異常凶狠,動作快如鬼魅,一把抓起地上被打死的同伴的槍,從後麵死死頂住了黃占山的後腦勺!
“姓黃的!你踏馬這一路把自己當皇上了是吧?!淨欺負老子!”強子麵目猙獰地叫罵道,“不瞞你說,我和大柱子、無敵早就商量好了!找到了金銀珠寶,連你一起做掉!剛纔大柱子給我使暗號了……誰他媽要去找那個什麼狗屁大先生覆命,拿了金銀財寶,老子們滿世界逍遙去了!快,把你的槍也交出來!”
黃占山徹底傻了,冇想到,這時候自己的小弟竟然背叛了自己!
他嚇得魂飛魄散,隻能哆哆嗦嗦地把手槍也交了出來,嘴裡諂媚道:“強子兄弟,咱們可是拜把子交情啊……你……你可不能走極端啊。”
強子接過槍,對著黃占山的腦袋就是一記狠辣的槍把子:“誰和你是兄弟?!他媽的,我都想先崩了你!呸!算了,老子懶得親手殺你,臟了手!你就在這兒,和他們自生自滅吧!”
說完,強子握著兩把槍,臉上帶著激動而扭曲的笑容,瞄著豹子和葛老,冷笑道:“你們就在這僵持著吧,小爺先走一步!”說完,縱身一躍,無比敏捷地鑽進了圓形的孔洞裡,眨眼消失。
窟窿下麵似乎因為他這個“生力軍”的加入,變得更加“熱鬨”起來,隱約傳來更多的呼喊和笑聲,彷彿下麵真的是一場尋寶盛宴。
黃占山被這接連的打擊弄得失魂落魄,看著強子消失的洞口,又看看依舊對峙的我們,氣急敗壞地吼道:“媽的!媽的!都怪你們在那耗著!你們願意針鋒相對,是你們的事!老子不玩了,大不了,我也不找大先生覆命去了,我隻要金子!”說罷,他竟然也要跟著往那窟窿裡鑽!
就在黃占山半個身子已經探進窟窿的刹那——
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突然在死寂的石室中響了起來!這鈴聲並非真實的鐘磬之聲,而是……一陣手機鬨鈴?播放的還是一段讓人心神寧靜的《靜心咒》!
這極度違和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是一愣,循聲望去,隻見鄒先生正手忙腳亂地從自己濕透的懷裡掏出一個用防水袋包裹的老式手機。那《靜心咒》的鈴聲正從中傳出。
鄒先生看著手機螢幕,又看了看四周,還揪了揪耳朵,隨即猛地浮現出極度的恐懼,他像是明白了什麼,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嘴巴,然後對著即將鑽入洞口的黃占山嘶聲大喊:
“黃爺!彆進去!是幻覺!是心魔幻境!我這手機設置的鬨鈴半小時響一次,就是提醒我保持靜心之態的……我們都中招了!下麵什麼都冇有!是陷阱!!”
隨著他這聲蘊含著一絲破邪力量的呐喊,也或許那《靜心咒》也起了作用,我們腳下的石板彷彿突然失去了支撐!
“轟隆——!”
一聲巨響,整個石室的地麵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塌陷下去!失重感猛地傳來,所有人都無法控製地驚撥出聲,身形一輕,朝著下方無儘的黑暗,直墜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