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老這話讓我們心頭一緊,豹子的臉瞬間白了。
老樸更是踏前一步,語氣斬釘截鐵:“巫老,這話過了!我們四個不敢說同生共死,但也絕乾不出拿兄弟性命鋪路的事!”
冇想到,巫老和仡濮雄聞言,臉上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仡阿莎趕忙笑著解釋:“樸師,你們誤會了!巫老不是說真要豹子的命,是讓豹子哥‘假死’!”
巫老那獨眼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用生硬的漢語補充:“三個人跑,兩個回,他們疑心肯定重。三個人回,一個死,一個病,怒火就消了,讓他們幸災樂禍,戒心自然就低。”
豹子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懂了!演戲演全套!行,這苦頭我吃了!”
“但這戲,不好演,”巫老神色凝重起來,“對方有葛姓降頭師,還有鄒姓風水師,皆是行家。尋常假死術,瞞不過他們耳目。需用我寨秘藥‘龜息散’,令你真氣閉鎖,脈象全無,體寒如冰,狀若真正瀕死。其間會有窒息絞痛,如墜冰窟,過程要持續三刻鐘,藥效自解。就怕這過程中,你遭遇不測。”
豹子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來吧!三刻鐘而已,挺得住!不過,到時候這群人進了神廟,你們外麵的可得過來早點救我……”
巫老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個骨質小瓶,倒出些許墨綠色粉末,混入清水,讓豹子服下。
不過短短兩分鐘,藥力發作,豹子開始渾身劇烈抽搐,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衣衫,他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嗬嗬聲,眼神逐漸渙散,身體溫度急劇下降,最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與死人無異!
若非親眼所見他服藥,連我們都要信以為真。
我強忍心中悸動,背上“死去”的豹子,攙扶著“痛苦不堪”的陸瑤,步履蹣跚地朝著神廟方向走去。
陸瑤的演技也是逼真,臉色蒼白,冷汗涔涔,身體因“劇痛”而微微顫抖。
果然,冇走多遠,樹叢後猛地閃出兩個持槍漢子,槍口冷冷對準我們。
“站住!再動打死你們!”
這兩個人,位置前出,就好像知道我們會從這裡出現一樣。由此可以斷定,“葛老”這個老狐狸,就料定了我會帶陸瑤回來。
我立刻做出驚恐絕望狀,聲音沙啞忙:“彆開槍!我們……我們找你們的黃爺,我要見葛老!隻要能救命,讓我乾什麼都行……”
被押解到神廟前臨時營地,黃爺正陰沉著臉和鄒先生商議著什麼,葛老則被捆在一旁,看似狼狽,眼神卻閃爍不定。三個人好似不在一個頻道,但我明白,他們就是在等我們這兩隻上門的“小鹿”呢。
一見到葛老,我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撲過去哀嚎:“葛老!救救豹子,救救陸瑤!豹子突然就不行了!陸瑤也疼的難忍……”
黃爺冷眼看著我們,像在審視落入陷阱的獵物。
葛老掙紮著坐起來,臉上立刻堆起焦急關切:“你們不是跑了嗎?唉,我還想著,你們能走,我就算死,也無所謂了……快,扶我起來,讓我看看!”
他滿臉焦急,可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審視,冇能逃過我的眼睛。
老東西,到底還是對我起了疑心。
“你說起來看看,就起來看看?”黃胖子猛然站起身,厲聲道:“你們三個王八蛋,殺了我兩個人啊,你知道回到燕城,我得掏多少錢給他們安葬嗎?混蛋,王八蛋,你還有臉回來……”
這傢夥端著槍,氣勢洶洶衝了過來。那鄒先生也麵帶冷笑,跟了過來。
直到他們注意到我背上麵色青灰、身體僵冷好似已經冇了呼吸的豹子,那份懷疑才似乎消散了些。同時,那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和解恨感寫滿了臉上。
鄒先生上前,仔細探查了豹子的頸脈和鼻息,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臉上的獰笑更加肆無忌憚:“哼,脈息全無,瞳孔已散,死得透透的了!真是報應!”
“啊……怎麼會這樣啊!”葛老神情一怔,奮力從地上爬起來衝了過來,用那還捆著的手,反覆檢查了豹子的寸口、人迎和大椎,終於失聲尖叫起來:“豹子啊豹子,可憐的孩子,你可讓老頭子心疼死啦,我怎麼朝你二叔交代啊……”
葛老嚎啕之時,黃爺卻啐了一口,舉槍就指向豹子的“屍體”:“媽的,便宜這死苗子了!不行,老子還得給他來個透心涼……”
我見狀,心中大罵,禽獸!
麵上卻慌忙撲過去,用身體擋住槍口,聲淚俱下地哀求:“黃爺!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兄弟已經死在那些野人的算計之下了,人死債消!求您給個全屍吧!求您了!你有什麼火氣,撒在我身上!”
“你以為我能饒了你?你不是能跑嗎?我他媽最恨你這兩條腿!”
黃爺正在氣頭上,被我這一攔,更是惱怒,一腳將我踹開,奪過旁邊一根沉重的鐵質登山杖,掄圓了狠狠砸在我的小腿上!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我慘叫一聲,劇痛鑽心,左小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當場栽倒在地,冷汗瞬間佈滿額頭——這次是真傷了!
“向陽!”陸瑤發出淒厲的哭喊:“我說不回來了,我寧願死,也不想回來朝他們求饒……”
“現在說寧願死也不回來了?晚了!你們現在想死都死不成!”黃爺狠狠抓住了陸瑤的頭髮!
葛老這才“適時”地開口求情:“黃爺!息怒啊!我豁出去這張老臉,給他們求個情……他們現在已經構不成威脅了!留著他和陸瑤還有用啊!我知道路,我能帶你們找到真正的寶貝!隻要饒了他們,我葛某人這條老命,任憑黃爺驅使!”
黃爺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我們,最終冷哼一聲,扔下登山杖:“媽的,算你們命大!把這‘死人’給我扔遠點,看著晦氣!”
兩個手下粗暴地拖起豹子的“屍體”,走到不遠處一個因之前戰鬥形成的塌陷土坑旁,像扔垃圾一樣將他丟了進去,還胡亂鏟了些泥土碎石覆蓋上去。
我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祈禱豹子能撐過去。
“葛老頭,他們已經跑過一次了,要是再有一次,你也一同死!”黃胖子狠狠掐了葛老咽喉一把,走到一邊去了。
葛老氣喘籲籲,如蒙大赦,裝模作樣地趕緊過來給陸瑤檢查了一番,然後麵色“凝重”地小聲朝我:“小瑤這是體內隱蠱爆發,加上受了驚嚇風寒,情況危急!這回……可不能亂跑了!我聽那鄒先生說,這聖地深處,有一塊特殊的‘靈石’,能解一切蠱毒痋降,看來,隻能用那東西就你們了!”
“葛老……”我哽咽道:“我認命了……跑了之後,我還天真的以為能回來救你,冇想到,先後搭上了老樸和豹子,我冇勇氣跑了,您老人家也彆掙紮了,隻求著這個黃老大,彆殺咱們滅口,有朝一日能出這鬼林子就罷了……我想我爺爺了!”
葛老歎口氣,無奈道:“誰讓人家手裡有槍呢。荒郊野嶺,槍就是真理!我和那姓鄒的處的還行,我多朝他求求情,希望事成之後,他們把那靈石給你們用一用,然後咱們也表現好點,儘可能跟著他們同進退吧……”
我忍著腿上的劇痛,為了進一步獲取信任,主動“透露”情報:“黃爺,你們千萬小心!這周圍有野人部落!神出鬼冇,我們就是被他們偷襲了!”
黃爺聞言,不屑地冷笑一聲,指了指神廟側麵箭竹林的方向:“野人?哼,一群烏合之眾,也隻會下點瀉藥,射個破箭。老子已經防著了!看見冇,那邊幾條他們可能穿插的小路,老子已經都埋上了引繩炸彈!隻要那些野猴子鑽進來,老子就送他們統統上天!”
我心裡一沉,這下麻煩了,老樸和苗寨獵手們的行動會受到極大限製。但願豹子能有意識,醒來後能把這訊息告訴他們……
葛老給陸瑤餵了一顆所謂的“止痛藥”後,我們就被驅趕著走向神廟入口。我和陸瑤被故意分開,我被兩個持槍漢子押著,走在隊伍最前麵,美其名曰“帶路探雷”,陸瑤和葛老則在隊伍末尾,同樣被嚴密看守。
再次踏入陰森的神廟,那股熟悉的腐朽和壓抑感撲麵而來。巨大的神像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猙獰的陰影。
剛繞過神像基座,突然,一個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從前方的立柱後撲出,直取隊伍前列!
正是那種頂著“汪老大”麵孔的守陵奴!
“小心!”我早有防備,立刻大喊示警。
身後的槍手反應極快,“砰砰”兩聲槍響,子彈精準地掀翻了那守陵奴的天靈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它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黃爺見狀,狂妄地大笑起來,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屍體”:“看見冇?什麼妖魔鬼怪,在噴子麵前都是紙老虎!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今天這寶貝,咱們拿定了!”
他這話似乎鼓舞了士氣,一行人膽氣壯了不少,開始大搖大擺地沿著神像後的通道向深處探索。冇走多遠,一個手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竟然在角落的塵土裡扒拉出幾枚造型古樸的金幣!
“金子!是金子!”那手下興奮地大叫起來。
這一發現如同在滾油裡滴入了冷水,整個隊伍瞬間沸騰了!人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之前對未知危險的恐懼被尋寶的狂熱暫時壓了下去。他們開始更加賣力地在四周翻找,不時有新的發現引起一陣騷動。
我看著這群被財寶衝昏頭腦的人,又看了看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通道,心中凜然。這才僅僅是開始,真正的恐怖,還隱藏在這片沉寂的聖地深處。我瘸著一條腿,和後麵的陸瑤對視一眼,隻希望,這場冗長的破夢,趕緊醒來吧,我已經厭惡了西南原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