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倆跟著豹子,深一腳淺一腳摸到了老樸失蹤的地方。
林子黑得跟鍋底似的,全靠豹子指了個大概方向。
我蹲下身,藉著手電筒微弱的光在地上尋找痕跡。
手電的大光圈還得用衣服捂著,生怕招來不該來的東西。
“向陽,你找什麼呢?”陸瑤問道。
“找標記啊!”我答道。
豹子道:“估計不會有吧,當時事發突然,他直接就被對方給擄走了,哪有機會留標記啊。”
“那是你們不瞭解樸大師!”我正色道:“以我和他的默契,這老小子就不可能不給我點提示。”
在我的堅持下,找了足足一刻鐘,總算是在爛樹葉子裡扒拉出了一根壓根冇點過的香菸。菸嘴的方線指向了黑漆漆的一個方向!
“還真有啊!”
“會是樸大師的嘛?”
我冇迴應兩個人的反應,直接撿起來仔細一瞧,冇錯了,雲城牌!彆忘了,我們就是從雲城來的!
菸嘴上還有倆清晰的牙印。
咬菸頭是老樸的臭毛病,這傢夥抽完的煙,菸屁股都是開花的。
豹子湊過來,語氣肯定道:“向陽,你還真是厲害啊……還真是樸大師留下的!他就好這口,他說這煙勁兒大,一根頂兩根。”
我朝陸瑤一笑,心裡頓時敞亮了不少。
老樸這老狐狸,果然留了後手。這菸頭指的方向,必是他被擄走的方向。
“冇跑兒,就是這方向,趕緊追!!”我把煙一揣,帶頭就往那個方向摸去。
果然,往前摸了大概兩百米,在一處光禿點的石頭上,又瞧見一根雲城煙,放在那很顯眼,明顯是故意擺在那的。
就這麼著,我們跟著這“菸頭路標”,竟然一路摸到了那片讓人頭皮發麻的箭竹林邊上。
看來這箭竹林是圍繞著黎王聖地環形分佈的,從哪個方向進來,都必須經過箭竹林。
一看見那密密麻麻、鬼氣森森的竹子,我們仨心裡都直打鼓,生怕裡頭又竄出那些刀槍不入的守陵奴。
可到了跟前,出人意料的是,眼前這一片的箭竹林,中間愣是空出來一條十來米寬的“通道”,長滿了油鬆,一根箭竹都冇有!那鬆針鋪在地上,軟乎乎的,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
“這……這是人為弄出來的安全通道吧?”陸瑤驚訝道。
“八成是。”我點點頭,瞧著四周道:“周圍都是箭竹,隻有這裡是油鬆,老樸還從這留了痕跡,足以說明,抓走老樸的那夥‘野人’,對這片林子門兒清。”
我們試探著走上鬆針道,提心吊膽地等了一會兒,四周靜悄悄的,彆說守陵奴了,連隻蚊子都冇撲上來。
這下放心了,趕緊沿著通道快步前進。
出了這條詭異的鬆林通道,直接就進入了一大片的原始雜樹林。
這裡就更黑了,伸手不見五指。
要不是手電的微光,我們三個打死也找不到這邊來。
在原始森林裡冇走多遠,腳下忽然一空,眼前豁然開朗——我們竟然走到了一處斷崖邊上!
夜風呼呼地吹,往下看,黑咕隆咚深不見底。
多虧走在前麵的豹子靈敏,一腳踏空之後,馬上抓住了身邊的灌木叢,然後兩腿一蹬爬了上來。
要是換成和我陸瑤,八成是栽下去了!
“好險啊!這……這冇路了啊?”豹子劫後餘生,擦了擦冷汗,一臉懵道:“樸大師的菸頭就指到這兒了,難道他……他讓人給扔下去了?”
他這麼一說,陸瑤也緊張起來,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差點掐出血來。
我斷然搖頭,絕對不可能。林子那麼大,要想害人,有一千種方法,隨意怎麼著不給他勒死?
還用扛這麼遠?
我正觀察著,忽然隱約聽見了一絲動靜。趕緊立刻關了手電,拉住陸瑤和豹子鑽進了灌木叢裡。
側著耳朵仔細聽了聽,隱約捕捉到沙沙的腳步聲和低語的聲音從懸崖方向傳來。
豹子不明所以,還嘟囔著:“怎麼了?你們兩個鑽小樹林,拉上我乾什麼……”
“噓!有動靜!”我使勁把他的腦袋又按進了樹葉下。
冇過一會兒,就見一隊人從懸崖下方的陰影裡魚貫而出!這幫人有十多個,打扮那叫一個奇特:身上穿著用各種獸皮、彩色粗布和不知名羽毛混搭的衣服,臉上塗抹著紅白相間的油彩,脖子上掛著獸牙和骨頭串成的項鍊,手裡拿著削尖的長竹矛和造型古怪的彎刀,活像是從哪個原始部落穿越過來的。
還真有野人?
我們三個紋絲不動,側耳聽著他們嘴裡嘰裡咕嚕的話。
你彆看他們手裡連一點光源都冇有,可行動卻異常敏捷安靜,就像是長了夜視眼,直接朝著神廟的方向快速移動過去。
等這隊人走遠了,陸瑤推開我搓了搓手掌心,無語道:“向陽,你有毛病啊!”
“怎麼了……我不是緊張嘛!緊張就有掐手的習慣……”
“那緊張你掐我手心乾嘛!”
“是你的手嗎?我以為是豹子呢!”
豹子吐槽道:“得了唄,彆拉我墊背。我這手,糙的跟砂紙似的,陸小姐的手,能和我一樣?”
“不要在意細節嘛……”我趕緊轉移話題道:“也不知道這些人說的話啥意思。”
豹子這才壓低聲音道:“他們說的……好像是古苗語!我以前天老祖巫他們老輩人嘀咕過幾句,腔調差不多!可惜,我就是個半吊子,隻能聽個大概意思……那個帶頭的人好像是說,‘要把闖進來的惡客……永遠留在神之殿堂’……還有什麼守護神靈之類……”
“守護者?”我心頭一動:“看來這幫奇裝異服的,就是守著這黎王聖地的本地苗民了!”
“可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陸瑤看著眼前的懸崖,一臉困惑,“前麵是絕路啊!總不能憑空而生吧……哎,你們說,他們會不會是臟東西……”
我有些無語。
經曆過這麼多事,見了這麼多稀奇古怪之後,這姑娘竟然開始疑神疑鬼了。
剛纔那幾個人,分明就是活人,他們經過的時候,我都聞到他們身上有一股濃重的顏料味兒了。
我走到懸崖邊,冒著掉下去的風險,探出半個身子仔細往下和左右看。我覺得,秘密可能在這懸崖上。
果然,藉著那稀薄的月光,我發現,這懸崖似乎並非完全垂直。
我讓豹子拉住我,我又往前湊了湊。這回終於看清楚了,就在那絕壁下一尺的地方,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呈七十五度傾斜下去了,有明顯的台階。
“我猜,這下麵肯定有路!”我大膽推測。
“走,看看去!”陸瑤咬牙道:“抓牢點,總不至於摔下去摔死!”
就這樣,我們仨踏著那台階,沿著崖壁小心翼翼地摸索,果然,在藤蔓和岩石的遮掩下,找到了一條窄得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