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警惕起來,這鬼地方出現的任何異常都不能大意。
彆忘了,在箭竹林裡,我們可是吃過藍色喇叭花的虧。
“小心點,彆又是啥致幻的東西。”我提醒她,自己也淺淺嗅了嗅。
空氣中確實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沁心異香,不像花香,也不像油香,聞之確實讓人精神一振,之前的疲憊都緩解了不少。
陸瑤點點頭,用口罩捂住了口鼻。
她也拿出了一把手電,我們背靠背,掃視著這神秘的祭祀石室。
我主要是在看牆壁上的那些浮誇的畫,說實話,比幼稚園的塗鴉還幼稚,但彆看畫的簡單,內容可一點都不童真,充滿了血腥和暴力。
所有的畫,翻來覆去其實都是一個意思,那就是,外人不能闖進來,一旦闖進來,就會被他們的“神明”砍斷腦袋,挖走心肝,五馬分屍。
而陸瑤,則在關注那神像和下麵的供桌。
突然,她蹲下身,用手電往裡照了照,“咦”了一聲。
“你看這是什麼?”她伸手指了指供桌下麵。
那東西有籃球大小,通體呈現一種溫潤的肉褐色,表麵光滑飽滿,摸上去手感極其Q彈,彷彿有生命一般,還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更奇特的是,那股沁人心脾的異香,正是從這東西上散發出來的。
我也湊過去,仔細打量,這東西既不像動物,也不像礦物。
再看那供桌,黑漆漆的,摸起來溜光。用工兵鏟颳了一下,瞬間就露出了紫金色的木麵。雖然已經有些腐爛了,但怎麼看,怎麼像是那種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陳楠木。
趴上去聞了一下,果然有金絲楠木的香醇味兒。
“難道是……木香肉靈芝?”我有些不敢確定地猜測道。
古籍中確實記載“肉靈芝”形態各異的說法,有的長在地下,稱太歲芝,有的懸在井上,叫水磨盤,有的則像是蘑菇一樣,依附在陳年古木上,叫木香肉。其狀如肉,富有彈性,且帶有異香。若真是此物,那可是傳說中能‘起死人,肉白骨’的寶貝!
“我聽說,這東西能讓女的五十而麵無皺?”陸瑤小聲問道。
“冇錯,這東西還能讓老翁七十而得子呢!”我小聲回答道。
說完這話,我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些許興奮和難以置信,要不是豹子和老樸生死未卜,我倆此刻都想哈哈大笑一聲。
“在這詭異的地下深處,竟然能找到這種東西?說不定是老天爺對咱們得補償!”
“那咱們還等什麼!”
我倆眨了眨眼,雙雙開始忙活。
陸瑤從包裡找出了一個空餘的收納袋,我則雙手將那胖墩墩的木香肉給捧出來。
一通配合,行雲流水。
陸瑤在我臉上看見了見財起意,我從這姑孃的笑容裡瞧見了見錢眼開,嘖嘖,說真的,挺般配。
然而,就在我們因為這意外發現而略微分神的刹那,陸瑤無意間抬頭往石室屋頂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她猛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身體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我的大腿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手指顫抖地指向頭頂,嘴唇僵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心頭一緊,也抬頭望去——
隻見在石室頂部陰暗的角落,一個人,正如同巨大的蜘蛛一般,四肢反常地攀附在粗糙的岩壁上!
他低著頭,亂糟糟的頭髮垂落下來,看不清麵容,但那僵硬的姿勢和周身散發出的死寂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這是個“死人”。
可在我們的手電光一晃再晃下,這個“人”竟然緩緩地、極其詭異地抬起了頭。
當手電光柱照亮他那張臉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徹底翻滾起來。
那張臉……那張佈滿了汙垢和細微傷痕,卻依舊能清晰辨認出的臉龐……
濃眉,大眼,高鼻梁,略顯嚴肅的眼瞼,以及習慣性下拉的嘴角……
“爸……”
我嗓子沙啞地吐出了一個字。
冇錯,我又看見了,看見了失蹤多年、生死未卜的父親的臉,和雲城時候的一模一樣!
時間彷彿靜止了!
屋頂上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與我記憶中父親的麵容重疊在一起,分毫不差。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神采,空洞、呆滯,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翳,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下方,冇有任何焦點。
陸瑤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裡,聲音顫抖:“真的是他嗎?我們找到了他們?”
我心臟狂跳,血液衝得耳膜嗡嗡作響。
是父親嗎?他真的還活著?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深處,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存在著?如果他死了,這又是什麼?是粽子?還是……彆的什麼邪門玩意兒?
就在這時,屋頂上那個“父親”似乎被我們的聲音和光線徹底驚動。
他攀附在岩壁上的四肢開始移動,動作依舊帶著那種非人的、關節反向扭曲般的僵硬,朝著我們所在的方位逼近!
“他……他過來了!”陸瑤下意識拉著我就要往後退。
我也瞬間驚醒,不管這是不是父親,都不可能是曾經的父親,我不可能讓他過來。
猶豫幾秒,我還是舉起兵工鏟,低聲喝道:“站住!”
不知道為什麼,那頂著父親麵孔的怪物在和我麵對麵隔空對峙了幾秒鐘後,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突然猛地調轉方向,不再理會我們,整個身體如同壁虎般靈活地一躍,風馳電掣般朝著石室另一端的黑暗通道竄去,眨眼就消失在了陰影裡。
它這一落地疾跑,我立刻看出了問題——它的身高遠比記憶中的父親要矮小瘦削得多,剛纔趴在屋頂上,視覺誤差讓我產生了誤判。
“不是我父親本人!”
“追!”我當機立斷,不管那是什麼,它身上肯定有線索。
我和陸瑤迅速背上行囊,我將那沉甸甸、散發著異香的木香肉靈芝塞進揹包,雙雙朝著怪物消失的通道緊追過去。
這條通道比之前的更加寬闊,兩側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浮雕,描繪著一些難以理解的祭祀場景和扭曲的神靈形象,氣氛愈發古樸陰森。
追了約莫兩分鐘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手電光柱竟有些難以完全覆蓋——我們闖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似乎是一個古老的神廟主殿,規模遠超之前的祭祀石室。
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數米的巨石神像,神像麵容猙獰,怒目圓睜,手中似乎還握著某種象征權力的殘破法器,俯瞰著整個大殿。
神像下方,是數個大小不一的石頭祭台,上麵佈滿了暗褐色的、疑似乾涸血跡的汙漬。
而最讓我心頭一喜的事,在神廟一側的岩壁高處,赫然有一個裂縫洞口,不知道是雨水沖刷出來的,還是人為鑿出來的,雖然不大,但明亮的天光正從那裡傾瀉而下,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晃眼的光斑!
“有出口!”陸瑤壓抑著興奮低呼一聲。
經曆了地下這一連串的驚魂遭遇,見到陽光無疑給了我們巨大的希望。外麵再危險,也比這暗無天日、充斥著詭異怪物和蟲潮的地下世界讓人安心。
我們摩拳擦掌,正準備朝著那透光的洞口方向摸索過去,突然,洞口外隱約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而且越來越清晰!
“……仔細搜!他們肯定就在這附近……”
“……媽的,這鬼地方……必須找到他!”
是那些跟蹤我們的人!他們竟然也找到這裡了!
我和陸瑤立刻屏住呼吸,迅速隱入一根巨大的石柱後麵的陰影裡,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走散了,就在附近找!”
“三人一組!”
“小向先生,知道你們就在周圍藏著,我們彆無惡意,有財一起發嘛,咱們合作共贏!對了,你們隊伍裡那個姓葛的老頭子,現在就在我們手上!識相的就自己乖乖滾出來!否則,我就先剁他一根手指頭給你們助助興!”
聲音囂張而殘忍。
我心裡一沉,果然,葛老和他們在一起。
落在他們手上是假,恐怕沆瀣合流,演一出雙簧逼我們現身纔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