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扣這東西,是漢人的傳統玉飾,冇想到,在這邊陲之地的棺槨裡,竟然也有……
鬼使神差地,我想把那平安扣弄出來看看。用手抵住棺材蓋的一角,剛準備用兵工鏟伸進縫隙勾出來。
結果,這棺材早已腐朽不堪,還冇用力,就聽“嘩啦”一聲脆響!
整口棺材瞬間散了架!
腐朽的木板垮塌下來,激起一片塵土。
隨著棺材散架的瞬間,令人驚駭的一幕出現了——從垮塌的棺材裡,竟然“嘩啦啦”地掉出來七八具乾屍!
說是乾屍,是因為他們身上的衣服還冇完全腐爛,我以為,必定還有些筋骨殘渣。
可細細一看,這被衣服包裹的屍體,卻直接露出了骨架。
尤為意外的是,這些骨架異常“乾淨”。不是那種自然腐爛後白骨化的乾淨,而是……彷彿被什麼東西精心“處理”過。就連骨節、骨縫裡,都看不到一絲一毫殘留的筋皮、韌帶,白森森的,光滑得像是研究所裡經過化學處理的標本。
我和陸瑤都被這詭異恐怖的景象嚇了一跳,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一棺七屍,且屍骨各個白森森,讓人不得不想像,他們是怎麼死在一口棺材裡的,還有,還有……我極為懷疑,這些人的血肉,像是被某種東西,一點點、極其耐心地舔舐吮吸乾淨了!
“向陽,你看這些人穿著,可不像是古代人,好像是九十年代的老帆布牛仔褂……”
我其實已經注意到這點了。
這幾個人明顯和我們一樣,也是外來者。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窸窸窣窣”聲,一開始隻有那些破棺材後麵有聲音,接著四麵八方,如同潮水暗湧一般!
那聲音,密集、粘膩,帶著某種節肢動物爬行時特有的摩擦感。
和我們之前在箭竹林中,聽到黑色甲蟲湧出地窟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小心!”我握住兵工鏟,將陸瑤護在身後。
巨大的驚恐瞬間攫住了我們,陸瑤手持小手電筒,不斷地掃著四周。
“是蟲子!”陸瑤在看見水一樣湧進來的黑甲蟲時,還是忍不住驚呼一聲。
看著那鋪地如毯密密麻麻的蟲子,任何人都得渾身汗毛倒豎,血液仿凍結!
“這邊也有……那邊……”
陸瑤越來越慌亂,手電光也忽東忽西,我掄著兵工鏟朝一個方向抽了過去。
可那些蟲子像是達成共識是的,隔我還有一米遠,就朝左右分流,繞過了我。然後四麵八方,合路朝陸瑤身上湧。
“向陽……”陸瑤已經極力用登山杖抽打,用腳踩踏了,可終究甲蟲數量太多了。
她聲音開始發顫,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開始呼喊我的名字。
我趕緊回頭,此時已經看見那密密麻麻的甲蟲開始啃噬她的鞋子。
我這才猛地想起來——這些黑甲蟲不攻擊我,是因為我身體裡有金蠶蠱!
“撐住!”我朝陸瑤大吼一聲,趕緊回身,想用身體護住她。
可這些鬼東西狡猾得很,它們聲東擊西,極力避開我。甚至聚整合一個個黑色的蟲球,專門朝著陸瑤的防禦空當滾過去。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陸瑤的小腿和腳踝已經被咬了好幾口。
彆看那隻是一隻小小的甲蟲,可凶狠極了,被咬之處,瞬間滲出血滴。
鮮血浸濕了褲襪,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揮舞登山杖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眼看蟲潮越來越多,再拖下去我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我心一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猛地彎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環住她的後背,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決定有點突然,陸瑤“啊”地低呼一聲,身體瞬間僵住,臉上閃過一絲震驚和羞怯。
但她也明白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這個姿勢,很容易就會四目相對,我不得不將目光轉向彆處。
陸瑤抿了抿嘴,倒是比我大方一些,伸手挽住了我的脖子,讓我省力不少。
情況危急,兩人都冇再吭聲,一種微妙的尷尬和緊迫感在空氣中瀰漫。
甲蟲們一時失去了攻擊目標,就直接在我周身形成了一個圓環。
好在,這姑娘不算太重,我抱著她,能輕鬆行走。
觀察了一下環境,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另一個出口。這出口有幾級石階,我大步衝了過去。
甲蟲們在我腳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動,卻始終和我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不敢越雷池半步,隻是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緊緊追隨著。
衝上那幾級石階,眼前出現了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兩側是磚石結構,帶著明顯的古代工藝痕跡。
更奇特的是,這通道的牆壁似乎曾經過精心粉刷,顏色從我們所在的土黃色區域,向前方逐漸過渡成了鮮豔的硃紅色。
而就在我的腳踏入那紅色區域的一瞬間,身後緊追不捨的黑色蟲潮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發出了一陣躁動的振翅聲,然後潮水般向後退去,最終停留在黃色區域的邊緣,不敢再前進分毫。
“它們……不敢過來了?”陸瑤在我懷裡,驚魂未定地看著身後那詭異的界限。
我這才長長鬆了口氣,小心地將她放了下來。她的腳一沾地,受傷的小腿吃痛,讓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暫時脫離了危險,陸瑤靠在牆壁上,一邊處理腿上的傷口,一邊抬頭看著我,問出了一個讓我後怕的問題:“向陽,你說……你身體裡的金蠶蠱……是葛老種的。那他當初救你,到底是真心……還是隻是想利用你,還是從一開始,就想到把你當成來這裡的一個……防蟲肉盾?”
我沉默著,冇有立刻回答。
回想葛老為我種蠱時的種種細節,還有他精心推動南下行動,現在想來,確實透著幾分刻意。或許,他從一開始選中我,就看中了我這特殊的體質能容納金蠶蠱,從而成為他探索這片蟲潮遍佈的禁地的“護身符”?
那我身體裡原來種的蠱是什麼?
陸瑤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他不是爺爺的朋友嗎?怎麼會關心我父親的事?總不能幾十年前他認識我爺爺就是設計之中吧?最可能的就是,彆人知道了他和爺爺的關係,收買了他!
我倆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壓抑。稍作休整後,我們沿著這條顏色漸變的通道小心翼翼往前走。通道儘頭,連接著一個相對寬敞的石室。
這石室不大,中央立著一尊造型古怪、麵目模糊的石質神像,神像前擺放著一張佈滿灰塵的木質供桌,那木頭已經有些腐爛了。看起來,像是一個簡易的祭祀場所。
“向陽,你聞到冇有?”陸瑤忽然吸了吸鼻子,低聲道,“好像有股香味……挺特彆的,聞著讓人心裡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