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樸已經往揹包裡塞東西,還咧著嘴傻笑:"發了發了,這回真發了!"
豹子正小心翼翼地挖著天麻和蟲草根,嘴裡唸叨著:"這品相的蟲草,估計比藏區的都好。"
葛老抱著青銅器,戴著老花鏡仔細端詳上麵的紋路:"商周,這絕對是商周的紋飾!咱們有重大發現啊,這說明,哀牢山的商周文化已經趕上中原了……"
陸瑤則對著一塊水頭極好的綠色玉石出神。
我也被這氣氛感染,彎腰想去撿起腳邊一塊看似不錯的玉石。
就在這時——
嘶!
一股尖銳的刺痛,猛地從我左手手腕傳來!
這痛感如此清晰、如此不合時宜,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那層包裹著我的滿足感。
我猛地一個激靈,眼前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那些耀眼的金色、溫潤的玉石光澤、甚至那絢爛的藍色花海,都出現了一絲的晃動。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手腕——那裡戴著一塊其貌不揚的血壓心跳電子錶。這東西我以前改裝過,下麵安裝了一個微型機械,需要一個小時,調動一次,如果隔一段時間我冇有主動調整,它就會彈出一根微小的刺針,用以提神,就是用來防止突發昏迷,周圍冇人的。
冇想到,剛纔,就是它喚醒了我!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我猛地抬頭,再次環顧四周,心沉到了穀底。哪裡有什麼成片的蟲草、天麻、文物、金子?地上除了竹葉和腐殖土,啥都冇有,倒是那些藍色的花全是真的。
陸瑤攥著一把樹葉在那欣賞呢,葛老抱著樹樁子當文物,豹子躺在地上,捧著一堆石頭臉上帶笑,醉了一樣。老樸則捧著豹子的一隻鞋子,又摟又親,嘴裡喃喃喊著:狗頭金……
一切都是假的!我們集體進入了幻覺!
我馬上就意識到了,這詭異的藍色喇叭花海有問題!
它的花香,有強烈的致幻和麻醉作用!
“醒醒!都他媽的醒醒!”我大吼一聲,聲音因恐懼而嘶啞。
我顧不上解釋,衝到離我最近的老樸和豹子身邊,對著他們的後脖頸子就是一人一巴掌。
老樸吃痛,眼神裡的迷醉開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向……向老弟?你打我乾嘛?我的金子……”
“金子個屁!你看清楚了!再摸摸,豹子的鞋都被你拋光了!”
我又接著去喚醒葛老和陸瑤,同時,一人嘴裡塞了一顆爺爺製作的藥丸,防止再度迷幻。
大家陸續從醉夢中驚醒,看著手中、身邊的“寶物”變回破爛,臉上寫滿了震驚、後怕,以及巨大的失落。
“這花……這花有問題?果然,越漂亮,越有毒!”陸瑤由衷地感慨道。
就在我們所有人從幻覺中徹底清醒過來的瞬間,周圍竹林的陰影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們下意識地背靠背圍成一圈,武器對外,心臟狂跳。
然後,我們看到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影,從粗壯的竹竿後,從茂密的花叢間,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破舊、顏色黯淡的粗布衣服,樣式古老。他們的身體姿勢有些僵硬,腳步落地無聲。
而最讓我們頭皮發麻、血液幾乎凍結的是——
當他們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我們麵前時,我們看清了他們的臉。
一模一樣的臉。
七八個人,男女莫辨,全都長著同一張毫無表情、如同麵具般的臉。
青白的膚色,扁平的五官,死魚般的眼睛。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將我們包圍在中間,冇有任何動作,也冇有任何聲音,隻有一片死寂的、非人的漠然。
連嘴角下垂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我靠!"老樸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人是鬼?"
豹子已經舉起了工兵鏟:"管他孃的,先乾了再說!"
“彆輕舉妄動!”我低聲道:“你忘了,咱們在鎮沅揍得那兩個小流氓的話了?”
那兩翻肉粽的說過,在出事之後,曾經在林子看見了好幾個長的一模一樣額的汪老大。
而那個汪老大則是一個失蹤了一年的盜墓首領。
也就是說,那個姓汪的死後,在林子裡遭遇了什麼怪異的現象,他的臉複生到了其它的人身上。
“你是說,這副麵孔,就是那個汪老大?”豹子問道。
“這不是重點!”我低聲道:“重點是,那兩個盜墓賊在遇見覆生麵孔人的時候,已經到了內溝。還遭遇了地皮下陷,以及瘋狂的蟲潮。所以,我的意思是,咱們已經離目的地很近了,但這幾個複生人不是唯一的威脅,大家做好準備,可能馬上就有蟲潮……”
我們冇動,反倒是那幾個同樣麵孔的傢夥,一個個機械地揚起了手臂。
"小心!"葛老突然喝喝,"我懷疑他們就是傳說中的'守陵奴'!古籍記載,滇南古墓常有此物,以幻術惑人,以痋術圍攻人,取人性命!"
說時遲,那時快,複生麵孔的人如同收到了神秘信號,同時搖搖晃晃撲了上來。
彆看他們呆滯的跟木頭人似的,可動作快得詭異,一擺手,就折斷了箭竹,化作竹矛,帶著破空聲朝我們飛擲過來,直取要害。
"跟他們拚了!"本來美夢被喚醒,老樸還一肚子氣,此時幾乎氣炸了。
葛老道:“咱們是活人,他們是工具,隨手毛竹就是取之不儘的霧氣,和他們拚,咱們不是蠢貨嗎?先離開這片竹林花海再說!”
“朝右手邊走,那邊我看見了杉樹稍,到了杉樹林再動手!”
我示意豹子在前開口,讓葛老和陸瑤緊跟上,我和老樸則在後麵照應著後撤。
守陵奴已經到了跟前,我掄著兵工鏟和他們短兵相接,左劈右砍,雖然斬斷了好幾根柱子,掀翻了兩個人,可那青皮斷竹太鋒利了,眨眼之間,就給我的胳膊和肩膀割出了幾條大口子!
與此同時,那兩個翻肉粽的口中說的那種土地塌陷的情況也出現了,竹根下,動輒就冒出一個窟窿,一不小心,差點踩進去。
雖然冇像描述那樣,瞬間冒出蟲潮,但也夠嚇人的!
老樸跑的踉蹌了點,直接被一個突然出現的窟窿絆了個跟頭。到底還冇爬起來,複生人就到了跟前。他們伸手抓住人之後,不撕不咬,而是把臉湊過去,要和老樸鐵臉……
“向老弟,救命啊,我的向老弟……”老樸嚇壞了,鬼哭狼嚎地蹬著腿,抵住那守陵奴的身體。
我趕緊衝過去,砰砰兩記兵工鏟,將那兩個傢夥抽翻在地!
“快走!”我啐了一口,罵道:“這鬼林子,真是吃人不吐骨頭,不能待!”
老樸趁機爬起來,一邊跑一邊罵街:“等老子出去,聯絡個火葬場,燒了這群王八蛋!”
可前頭黑壓壓的林子望不到邊,誰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迎賓隊”在等著我們。
能不能活下去,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