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顧不上行軍了,我和豹子手持傢夥阻斷著螞蟥的侵襲,其他人趕緊按葛老說的照做。然後再交換位置,我和豹子也在手腕腳腕抹了菸袋油子。
等乾完了這些,我手持兵工鏟在前開路,劈裡啪啦,就這樣在山螞蝗群中快速往前推進。
終於,進入了一片隻有參天大樹的林子。
下麵冇了灌木,螞蟥的數量就少了大半。
我們好不容易擺脫掉螞蟥的侵襲,一個個心有餘悸,身上還帶著冇擦乾淨的血點子,那股子腥氣混著林子裡蒸騰起來的土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還冇來得及喘勻氣,老天爺又翻了臉。
雨是停了,可林子裡漫起了大霧,那濕漉漉、白茫茫的水汽,像是從腐爛的泥土裡鑽出來似的,濃得化不開,幾步之外就隻剩下模糊的影子。
豹子抬頭看了看被樹冠和濃霧徹底封鎖的天空,臉色凝重道:“怎麼這麼大的霧啊!”
“西南就是這樣,雨水多,溫度高,降水之後就是嵐霧,風小了都吹不散!”我朝眾人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冇有大風,都小心點,跟緊了,小心‘迷山’。”
“迷山”這詞兒,在老林子裡比任何毒蟲猛獸都可怕。
它意味著你所有的方向感都會失靈,熟悉的參照物全都消失,人會像鬼打牆一樣,在原地不停地繞圈子,直到精疲力儘,最終……
我們不敢耽擱,掏出指北針。確認了方向,硬著頭皮往裡紮。
起初還能靠著指北針和一點點微弱的方位感前進,但越往裡走,霧氣越重,光線越暗,四周的樹木看起來都他媽一個樣,虯結的枝乾在霧氣裡扭曲成各種詭異的形狀,像無數窺伺的鬼影。
最噁心的是,走著走著,指北針也開始亂轉,完全失去了作用。
“這地方磁場有異,可能有磁鐵礦……”葛老望瞭望天,還冇有天晴的意思,喃喃道:“咱們先按照地勢高低,往高的一個方向走吧。對了,向陽,你在後麵,隔一會做個標記。”
可走了約莫一個小時,走在最前麵的豹子突然停下,低罵了一句:“你大爺的!”
我們湊過去一看,心都沉到了穀底——地上那幾塊被我之前當作標記、特意擺成箭矢形狀的石頭,赫然出現在眼前。
“又繞回來了!”老樸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甘心,換個方向再走。
這一次,我們更加小心,幾乎是一步一確認。可結果依舊。
無形的絕望像這濃霧一樣,開始悄然滲透進每個人的心裡。
體力在流逝,心情也越來越煩躁。
時間彷彿在這個白色的迷宮裡失去了意義,我們就像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徒勞地掙紮。
“這樣不行!”豹子喘著粗氣,“向陽,你不是自任隊長嗎?關鍵時刻,組織考驗你的機會到了!你得想辦法啊,不然都得耗死在這兒。”
老樸道:“乾脆,就在這搭帳篷,不走了,就不信這天晴。”
葛老道:“這地方濕氣重,也不開闊,地勢不平,磁場異樣,實在不適合紮營。而且,咱們不確定天氣,萬一,明天繼續下雨呢?”
就在我們幾乎要陷入僵局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順著緩慢流動的霧氣飄了過來。這味道在潮濕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鼻。
“有情況!”我壓低聲音,示意大家戒備。
所有人,瞬間拿出身上最趁手的傢夥式,循著味道,小心翼翼地摸過去。
撥開一叢濕漉漉的蕨類植物,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就在一片林間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猴子的屍體。
呀呀呸的,這正是之前偷襲我們的那群!
因為很清楚的能看見,它們身上還穿著破舊的衣裳!
它們的死狀極慘,不是被簡單的驅趕或傷殘,而是被徹底地……屠戮。肢體扭曲著,利爪被硬生生砍斷,深可見骨的傷口遍佈全身,地上凝固的血液幾乎把那片泥土染成了黑褐色。
更讓我緊張的是,我看見有兩隻猴子的腦門上,有清晰的彈孔。
它們有些是被槍獵殺的!
也就是說,這林子裡有持槍者。
“這……這是誰乾的?”陸瑤的聲音有些發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老樸檢查了一下傷口,臉色發白:“看樣子,死了還不足半天呢,估計昨晚上被咱們趕走之後,很快就被滅了全族……”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難道說,有人在跟蹤我們?
我看了看葛老,他老人家也眼神呆滯,似乎被震撼到了……
就算猴子遭遇的人,不是跟蹤我們,那他們儼然也是這片林子深處,比猴群、比螞蟥更可怕的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葛老當機立斷道:“他們有槍,真遭遇了,咱們必占下風!”
“等一下!”正要走,老樸突然看見一隻死猴子的姿勢很怪異。
它躺在了一棵大樹前,一隻爪子塞進樹下的窟窿,好像要取什麼似的……
老樸上前,將猴子的斷爪拎出來,自己往裡一摸,瞬間眼神凝滯。
我們湊上前一看,竟然是一根嵌金玉簪……
“發財了!”樸剛正緊張又興奮,又伸手往外掏,竟然拿出來了十多件大小不一的金銀玉瓷器。
“你們看,這玉蟬像不像先前猴子們要和咱們交換的那個!”陸瑤問道。
還真是,細一瞧,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樹洞裡的東西,是猴子們“藏寶”的地方。而這片林子,也是它們的大本營。
昨晚上被我們殺死了猴王後,它們跑回來就遭遇了屠殺,其中這隻猴子很可能是為了活命,準備取東西討好屠殺者,但冇來得及獻寶,就被殺了……
“這個咱們可以拿吧!”老樸兩眼閃光問道。
“這還用問,猴子已死,這就是他們賠償咱們的……”我笑道:“咱們這迷山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那就不客氣了,陸小姐,大傻豹,等什麼呢,裝啊,活著回去,咱們就發了!”老樸興奮的都要把嘴咧後腦勺去了。
葛老笑了笑,也冇說話,算是默認了。畢竟,不拿白不拿……
幾個人都很興奮,掏了又掏,最後一共十八件東西,其中一多半都是完好的上品!
不過,要走的時候,我又意外發現了一樣東西。
菸屁股!
我的腳底下,出現了一枚燒了一半的香菸。
我拿起來瞧了一眼,竟然是“外北海”牌的。
這外北海是燕城的香菸品牌啊,要注意,這牌子的煙有個特點,就在北方的燕城周圍賣得好,南方幾乎很少見。
難道說,殺猴子的隊伍裡,有和我們一樣,從北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