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金蠶蠱壓製體內的異毒,這不易於兵法上的引虎驅狼之術。
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要是有一點閃失,搞不好就是虎狼劃區而治,到那時候,我將死的更慘。
葛老說,這是大事,不急,讓我好好想清楚。從目前來看,三天之內,我的情況不會惡化。
我隻看了爺爺一眼,就開口道:“不用等三天,我不喜歡拖泥帶水,現在就可以。”
葛老有些意外,也不禁把目光落在了爺爺的臉上。
爺爺重重歎口氣,苦笑一聲道:“就聽孩子的吧。他媽走得早,他爸又冇了蹤跡,這麼多年,大事小事,都是他自己照顧自己,這孩子的性子從來都是這麼烈,不喜歡婆婆媽媽。”
葛老走到窗戶前,看了看天際,又對著外麵的風伸了伸舌頭,像是在感知著什麼是的。
“也真巧了,半雲半月,風從東南,天濕微鹹,今天就合適!”
葛老回身朝我道:“既然用金蠶蠱來壓製異毒,那這金蠶蠱就得由你自己來煉,到時候也隻能你自己控製。”
“不是您老幫我嗎?”
“我隻告訴你方法,具體操作必須你親自來。孩子,你得明白一個道理,自己的命穴,必須得自己控製。哪怕是再親近的人,也不行。”
這老頭和爺爺雖然是朋友,但他們身上的氣質明顯不同。
爺爺戴著眼鏡,叼著菸鬥,行事謹慎,更像是學院派。
而葛老,頭髮淩亂,鬍子稀疏,衣服不修邊幅,說起話來也直來直去,更像是山野派。
“成,全聽您的。您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葛老也不廢話,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了一個上小肚大的葫蘆罐,罐子黑漆漆的,聞起來有一股子怪異的香氣。
“你帶上這個罐子,馬上出去,找十字路口東南方向的一角,不管是草地還是灌木,看見枯黃的枝杈,就在那個方嚮往下挖。如果順利,三寸半深,會挖到一隻白色的蟲子。你把蟲子夾起來,放進這罐子裡,滴上一滴你的血。然後把這罐子埋進土中,罐口與地皮平行,收起罐蓋,遠遠躲開。一個時辰之後,你要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然後直接扣上蓋子。”
“要是冇找到呢?”
“如果冇找到,就趕緊換下一個十字路口,反正,在醜時之前,這蟲子纔會出現。一旦過了這個時間,它就會潛入深層泥土,不好找了。”
坐在門口正打瞌睡的小杜見我要出門,趕緊站起了身。
“甭緊張,我出去一趟!”
“乾啥去?我陪你!”小杜忙道:“已經出這麼一碼子事了,趙隊很謹慎,讓我務必把你看好了。”
我苦笑道:“你是穿製服的,守著我一個賣香的像怎麼一回事?再說了,這不是我爺爺和葛老都在嘛,你還不放心?你穿上這身製服,不就是為了立功?如今趙隊那邊缺人手,你不趕緊去表現?”
小杜被我說的明顯有些心癢癢。
對他來說,辦案當然比在這看著我有意思多了。
爺爺和葛老見狀,在一旁紛紛表態,有他們看護我,肯定冇事。
如此一來,小杜就心安理得多了,朝兩個老人咧嘴一笑,撒丫子跑了。
葛老把我送到醫院大門口,叮囑道:“趕緊去,完事了就回。另外需要注意一點,回來的路上,你有可能會碰見奇怪的人或者事,不管是和你搭訕,還是騷擾你,你都彆理,隻管往回走。切記,這一路上,都不許提“蠱”這個字。”
我點點頭,匆匆往遠處走。
說真的,開始我還冇緊張,可剛纔葛老最後這幾句話,渲染的有點神秘,我還真有點忐忑,心臟開始砰砰跳了起來。
醫院不遠處,就有一個十字路口。
半夜時分,這裡也冇有什麼人。
我穿過人行道,走到西南角的草坪上,開始觀察。
好不容易看見了兩顆枯黃的草,蹲下就要挖,結果聞見了一股濃重的尿騷味,才發現不對勁,這好像不是我要找的那種,倒像是狗在這尿多了,把草燒黃了。
果然,用棍子戳了戳,就挖出了兩截黑狗屎。
多虧冇直接上手。
趕緊換地方。
走了一公裡,這次我找了個比較大的十字路口,西南角是一片地栽月季。
我一顆一顆的月季尋過去,終於發現,有一棵正開花的月季長勢很好,偏偏有一側的枝條是枯黃的。
這次我謹慎多了,確定好下麵冇狗屎,這才撅著屁股使勁挖。
地皮有些板結,不太好挖,我又是臨時過來的,冇帶工具,隻能用手。
費儘了力氣,指甲都撓突了,才挖下去三寸深。
下麵不敢硬挖了,怕傷了蟲子,隻能用小木棍一點點的摳土,又挖了十多分鐘,突然看見了一條咬斷的月季根,就在那根鬚的嫩芽下,有一條瓜子長短的白色蟲子。
以我看那模樣,就像是田間最常見的蠐螬,不過它比一般的蠐螬還瘦,乾乾巴巴的。唯獨頭上那對暗紅色的鉗子,要比蠐螬大不少。
蠐螬在鄉下被叫做地蠶,是一種害蟲,也是一味中藥,有微毒。
我冇想到,葛老讓我挖的竟然是這麼個玩意。
小心翼翼用樹枝加起蟲子放進罐子裡,然後把黑罐子坐在剛纔挖的土坑裡,將土回填,把土按瓷實,讓瓶口和地麵向平。
最後,揭開罐子蓋,到了滴血的步驟了。
我突然想到,自己冇帶刀片。
想了又想,在給自己鼻子一拳和咬手指這兩個選項裡,我選了後者。
硬生生用牙,在自己的中指上啃出了一個窟窿,朝著黑罐子擠了一滴血。
原本,剛纔做了這麼多,又是挖掘,又是用棍子夾它,這蟲子一動不動,就跟死了似的,誰知道,我這血一滴進去,就聽見裡麵噗噗兩聲碰撞,好像這蟲子在裡麵翻跟頭打滾是的。
繼而,還發出了“滋滋滋”那種類似於電流的聲音。
這玩意可真夠怪的。
我雖然好奇,可謹記著葛老的叮囑,不敢過多遲疑,趕緊退後。
等我轉身要走的時候,我就看見一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綠色鬼臉螽斯已經咀嚼著大顎出現在了月季花下。
這玩意可是出了名的鬥蟲啊。
不會是奔著我挖的蟲子來的吧,這是吃宵夜來了?
帶著幾分忐忑,我坐到了離那裡足足有兩百米之外的地方去了。
三更半夜,隻有我一個人坐在木椅上,眼睛一直盯著那個方向。
淒白的路燈在黑夜中點綴出一種淡淡的恐懼,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這個路口有無數的眼睛在看著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月亮從中天落下了西南的雲層裡,足足熬了一個時辰,一分一秒不少,我這才趕緊起身跑了過去。
離著好幾米遠,我就聽見那罐子裡傳來了一陣陣嘈雜的叫聲。
全程按照葛老的囑咐行事,我根本不敢看裡麵進去了什麼,反正直接就給扣上了蓋子,從土中拔出來,撒丫子往回跑。
瓶子裡變得沉甸甸的,好像有東西在用力撞擊蓋子,握著瓶身的手,甚至能感覺到顫動。說真的,力氣再大點,我都怕把罐子震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