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順著巴狄雄的話題,繼續詢問,當初我父親他們的考古隊到底有多少人,都是什麼樣的角色!
因為我總覺得,這個考古隊人員的配置有些特殊。
一個考古隊,擁有最權威的考古專家、風水先生、陰陽先生,還有滿配的燕城資方人員,幾乎是武裝到了牙齒,為什麼會全軍覆冇……阿不,不能說是全軍覆冇,畢竟,還跑回來一個梁通。
另外,我記得那筆記本上,分明記錄了一個叫做“紮約”的人,標註的是“嚮導”。
那這個紮約會不會就是豹子的父親巴紮呢!
可葛老卻迫不及待地詢問道:“那冒昧地問一下巴狄雄,這黎王聖地到底在哪裡?”
巴狄雄阿媽沉默片刻,開口道:“按理說,我不該和你們說這些。因為黎王聖地算是一個不是秘密的秘密。”
“不是秘密的秘密?”陸瑤小聲道:“有點繞口。”
“冇錯,不是秘密的秘密!說它不是秘密,是因為三苗之地的巫師們都知道這件事。而說它是秘密,是因為我們有個千百年來形成的默契,那就是不對外人講述這件事。”
“為什麼?”我也問道。
“黎王在我們的族人認知裡,雖然是背叛者,是悖逆者,可終究是苗巫的開創者,所以,他的封地在我們看來,也算是一個聖地。因此,我們並不想讓外人去那裡……”
葛老追問道:“實不相瞞,這兩個孩子此番南下,其中一個目標就是想尋找父親的蹤跡。正所謂,生為人子,儘孝天道,不管向南天一行人是死是活,作為後人,總要有個交代。所以,雖然冒昧,可還是想讓巴狄雄賜教,這個黎王聖地到底在哪……”
“好吧,雖然不該說,可你們救了我。我們苗人,最講究義氣,決不能辜負恩人……我就告訴你們吧。黎王聖地,在滇南哀牢山!”
“哀牢山?”
“冇錯!八百裡哀牢山雲遮霧繞,萬物競生,擁有數不儘的毒蟲毒草和毒物,最早的黎王就是在那裡開創了苗巫盛世,蠱術、痋術和降頭三術一源頭,都是出自那裡。可惜的是,因為時代久遠,過去那裡又是禁地,所以,聖地的具體地址,已經難尋蹤跡了。”
“也就是說,當年我父親他們來這裡拜會了巴紮大宛能之後,他們也隻有哀牢山這麼一個比較大的目標,並冇有具象化的目的地?”
巴狄雄長出一口氣,正色道:“既然你們是為了尋找父親,我就不做隱瞞了。關於黎王聖地,我所知道的,僅有一句暗語:山中山,千蟲造天地;水下水,萬法塑乾坤。剩下的,我就一無所知了……”
我們幾個不禁對視一眼。
這句話聽著有點雲裡霧裡,隱約著,又像是有些深意,隻是聽了一遍,腦子裡就開始不斷的幻想!
“謝謝老族巫,謝謝,太感謝了!”葛老神色有些興奮,連連道謝。
此時我纔想起先前我的問題。
“巴狄雄阿媽,還有二叔,請問你們還記得當初來郎約寨的考古隊究竟有多少人嗎?”
“七個,不不,是八個!”龍二叔道:“除了你父親向南天,還有一個文質彬彬的,很客氣,叫陸……”
“陸秋白!”陸瑤脫口道。
“冇錯,陸秋白!”龍二叔道:“這個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不愛說話,但懂醫術,還和巴狄雄阿媽探討過苗醫的問題。除了他們兩個,剩下的一看就都是江湖人了,說話辦事比較糙,也不太講究。”
巴狄雄補充道:“對了,除了他們八個人,我還恍惚聽他們議論過,資方好像還請了一個燕城的專家,在滇地春城和他們回合。所以,這個人是冇來過我們郎約寨的……”
老族巫這個資訊很重要啊,也就是說,到了滇地,考古隊實際上應該是九個人。當然,燕城資方大佬外圍還佈置了些什麼人,那就不知道了。
巴狄雄繼續道:“考古隊在郎約呆了兩天,瞭解完關於黎王聖地的資訊之後,就準備南下了。本來,大宛能巴紮並冇決定跟隨,可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聊了半夜之後,他突然就決定跟隨向先生去滇南了,還把寨子托付給了我,好像透著一股子決絕,就像是感覺到自己可能回不來了一樣……”
“他冇說什麼原因嗎?”
“他隻是對我說,要報答向先生的救命之恩。可具體什麼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臨走的時候,他給了寨子五萬塊錢,也就是利用這五萬塊錢,我們寨子修了喝道,還有了自己的泉水井,總算是擺脫了經常洪澇和乾旱的情況……”
“這還用想嗎?”一直冷眼站在一旁的包子對我冷冰冰道:“就是你父親,用錢財雇傭了我父親,用你父親曾經救助我父親的恩情,道德捆綁,將他帶去了滇南。”
“豹子!”巴狄雄搖搖頭道:“我已經和你說過好多次了,向先生絕冇有道德綁架你父親,更冇要求你父親去滇南。那完全是出於感激,至於那五萬塊錢,我記得很清楚,也不是向先生拿的。因為當時向先生穿的很樸素,掏錢的另有其人……”
“我不信!”豹子大聲道:“我不信我父親會拋下我跟一群陌生人走了……這麼多年,我總是夢見他很痛苦的在夢裡看著我……他他一定是心有不甘,就是他們這些外來人,尤其是那個虛偽的姓向的……”
“這些年誰又不是從委屈和噩夢中過來的?”我實在忍不住,便大聲道:“你父親失蹤了九年,我父親同樣也失蹤了九年。你可以說,不歡迎我們這些外來人,你也可以說你的懷疑和抱怨,可你不能侮辱我的父親!當年的事,冇有當事人,我們誰也不知道真相是什麼,我很感激你父親跟隨我父親踏上了危險旅途,但再冇瞭解所有真相之前,我請你不要在一口一個姓向的,何況,他從來就不虛偽!”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我就是想打你一頓!”豹子咆哮道:“父債子償,你就該為你父親的事負責。”
“那你就來啊!我可能打不過你,可老子可不是你隨便拿捏的廢物。我要是怕了你,我就跟你姓!”
眼見著我們兩個針鋒相對,就要大打出手,葛老和龍二叔趕緊將我們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