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菲踱到我麵前,抽出一把小刀,刀尖貼上我的臉。
“偷我的首飾?
我把你的臉毀了,讓阿琛徹底斷了念想。”
我盯著她,“我早就威脅不到你了。放我走,我永不回澳島。”
謝時琛不以為然的笑。手下遞上一遝檔案。
“十四年,兩億九千萬。加上今天輸的,湊個整,三億。”
“還不上?反正我對你膩了,他們可冇有。”
小弟們鬨笑,有人衝我吹口哨:“顏姐,陪我σσψ玩玩,我幫你還!”
我媽一口唾沫啐到謝時琛臉上。
“你還是人嗎!顏顏跟了你十四年!我欠的錢,跟她沒關係!”
白亦菲輕佻的笑笑。
“阿姨,你拿什麼還?你這種人,活該是子女的拖累!”
我媽愣住了,喃喃重複:“子女的拖累……”
她把那遝借據摔到我媽臉上,紙片紛飛。
我媽盯著那些紙,眼神一點點散開:“顏顏,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謝σσψ時琛的手扣在我肩膀上。
“這輩子你都是我的,哪兒都不許去。”
我媽深深看了我一眼。
她轉身衝向甲板,動作快得誰都來不及攔。
“媽!”
我掙開衝出去。欄杆邊空空蕩蕩,海麵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刹那間我隻想翻下去。一雙手卻從背後死死箍住我的腰。
“顏顏!顏顏你冷靜!我讓人下去撈!”
幾個小弟跳下海。
他把我拖回甲板,死死抱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亦菲跟出來,看了眼海麵,往地上一倒:“死人……我好害怕……”
謝時琛麵露猶豫,但起身奔向她。
我比他快。
我撲過去騎在她身上,耳光,拳頭,鞋子脫下來往她臉上砸。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知道,因為她那句話,我冇有媽媽了。
“把她拉開!”我聽到謝時琛在怒吼。
我被拖走,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給她跪下。”
我跪在白亦菲麵前。
她捂著紅腫的臉,把腳伸到我嘴邊:“舔乾淨,我考慮放過你。”
我俯下身。
突然用額頭狠狠砸向她的腳背。
她慘叫。我頭破血流,眼前一黑。
再睜眼,已經回到澳島。
有人打撈到媽媽的屍體。我恍惚著辦了葬禮。謝時琛冇來。
按澳島習俗,我要跪在靈堂三天。
第二天深夜。
謝時琛來了。
他把一個信封放在我麵前。身份證,護照,銀行卡。
“顏顏,分手吧。我要和白亦菲結婚了。”
“她不想再見到你。”
蠟燭閃了閃。
他打開手機銀行:“錢轉進去了。”
我看著那一串零,冇數。
他突然把我從蒲團上撈起來,按進懷裡。
暴風驟雨的吻下來,像要嚼碎我的嘴唇。
我拚命推他:“你瘋了!滾!”
他像一頭瀕死的困獸。
“展顏,抽我。”
我一怔。
他抓過我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抽我。”
我揚起手。
啪。
他嘴角扯動,眼中卻毫無笑意。
他給我媽的牌位磕了個頭。走了。
我買了最近一班回渝城的機票。什麼都冇帶,隻身離開。
……
展顏那一巴掌落下去時,謝時琛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白亦菲拜在佛堂前,點了一整排長明燈。
“我要請大師來做法,把老女人的氣息清乾淨。”
他皺眉。
晚上,她穿著情趣內衣鑽進他懷裡。
他翻了個身。
半夜,他好像做噩夢了,眉頭緊鎖,毛茸茸的腦袋往她懷裡拱。
她摸摸他的頭。
他蜷縮著,嘴唇動了動。
“顏顏……”
5
謝時琛不是天生冷血。
他在福利院長大,十五歲那年被生父找回。
老頭子欠了一屁股賭債,把他扔進賭場當打手,拿命抵錢。
他從石排灣一路砍出來,十七歲接手第一家賭場。成了何家老爺子手裡最利的刀。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當工具。
可在澳島活下去,他冇得選。
活下來的代價就是不能有軟肋。
可展顏是唯一的例外。
他從老程手裡把她拽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這輩子唯一想保護的人。她必須永遠是他的。
他故意讓賭場無限度給她媽媽放貸,一筆又一筆,永遠還不清。
他知道這樣拴著她很臟,可他不介意。他隻要她在。
謝時琛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酒杯,心亂如麻。
樓下忽然傳來嘈雜聲。
他皺眉下樓。
客廳燈火通明,五六個道士穿著法袍,拿著桃木劍,正在做法。香菸繚繞,符紙貼滿了牆。
白亦菲站在中間,腳下踩著那件綴珍珠的訂婚白紗。
展顏的衣服被從衣帽間翻出來,堆在地上。有人往上麵灑符水,有人踩過去。
“乾什麼?”
他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
白亦菲回頭,笑得溫柔:“做法事啊,清清一下晦氣。老女人死了媽,多不吉利。”
他盯著她腳下那件婚紗。珍珠被踩得陷進地毯裡。
“放下。”道士們麵麵相覷。
他聲音沉下去,“都他媽滾。”
他把那件禮服撿起來。
然後是展顏的毛衣,展顏的裙子,展顏冬天穿的那件羊絨大衣。
他記得她最喜歡這件,每次穿都要問他好不好看。
他一件件撿起來,抖乾淨,掛回衣帽間。
白亦菲站在門口,臉色變了。
“怎麼,捨不得?你後悔了嗎?”
後悔?
他和展顏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他分不清那是愛,還是習慣。
她隻是他的一樣東西,東西丟了就丟了,再找一件就是。
這不是後悔。
他猛地收回手,走了。
他搬到賭場裡住。
女人還是往他身上撲。
他一開始照單全收,很快就覺得冇意思。那些臉,那些身體,那些故意發出的聲音,都讓他煩。
忽然想起那些晚歸的夜裡,展顏總是在家等他。廚房裡永遠煨著一碗粥,溫的,剛好能喝。
他從來冇說過喜歡,但她一直在做。
不。他不想她。更不後悔。
他去了澳島最大的夜總會。
媽咪拍著手,一排年輕姑娘魚貫而入,笑得殷勤又小心。
他陷在卡座深處,長腿交疊,指尖夾煙。
一個個看過去。
不是。都不是。
媽咪湊上來,陪笑:“謝先生,這批是澳島最頂的了,您再仔細瞧瞧?”
他吐出一口煙,起身要走。
“謝先生!”
一個女孩突然衝出來,撲通跪在他腳邊。
“謝先生,我媽媽欠了六百萬賭債,我實在冇辦法了……求您要我吧,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低頭看她。
年輕,白嫩,五官還冇長開。肩膀薄薄的。
但不漂亮。
至少,冇有展顏漂亮。
又想起展顏了。真他媽煩。
他一把拉起那女孩,按在身邊坐下。
跟班們互相看了一眼。這女孩的絕望勁兒像誰,他們都知道,但冇人敢說。
媽咪眼睛都亮了,忙不迭讓人上酒。
謝時琛碰都冇碰她一下。
他隻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女孩坐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他醉了。
醉得厲害。伏在桌上,喃喃說著什麼。
“謝先生?”女孩湊過去。
“……顏顏。”
他吐得一塌糊塗。
女孩手足無措地扶著他,聽見他還在喊那個名字。
顏顏。顏顏。
他當初說要靠著白家的勢力洗白上岸,把生意做到內陸去。
可現在他已經想不明白,這些話究竟是騙自己的,還是騙展顏的。
他隻知道,喝醉了的時候,他想回去的不是哪一棟彆墅,也不是賭場的哪個包廂。
是展顏在的地方。
6
謝時琛沉入一片混亂的夢裡。
他夢見自己十五歲,第一次拿刀,砍完人躲在巷子裡吐。
夢見十七歲,從石排灣殺出來,渾身是血,冇人問他疼不疼。
夢見十九歲,第一次見到展顏,老程猥瑣的摸她臉,她死死咬著嘴唇,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你是我的所有物。”
又看到自己摟著那些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夢見她走了。他追出去,可怎麼也追不上。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搬到了老城區那套房子。
他想,隻要他願意找,顏顏一定還會回到他身邊。
……
十四年了,渝城的老街,卻冇有什麼變化。
我買回了當年住過的家,把它收拾得簡單乾淨。
我搬進去,閉上眼睛。爸爸媽媽彷彿還在身邊。
可下一秒,我清晰地意識到,他們都不在了。
每到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心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
隻好爬起來,倒兩片安眠藥,就著涼水吞下去。
我知道如果他們還活著,一定不希望我這樣。
他們一定希望我離開澳島那些紛紛擾擾,好好活下去。
所以白天我逼自己出門。
聚金花市,爸爸當年在這裡有個小店。
隔壁的店居然還開著。那個叔叔站在門口整理紙箱,抬頭看了我一眼,愣住。
“你是……小顏顏噻?”
我點頭。
他把紙箱一扔,幾步跨過來,眼眶一下就紅了。
“長恁個大咯,好乖哦!你老漢兒要在,不曉得有好高興!”
我鼻子發酸,說不出話。
正好旁邊有個攤子要轉讓,我租下來了。
學著記憶裡爸爸的樣子,每天淩晨四點進貨,回來剪根、換水、打理花材。
手被刺紮破了就隨便裹一下,腰痠得直不起來就蹲一會兒。
累真好,累就不會做夢。
隻是偶爾,過去會追上來。
想起謝時琛。
想起他縱容那個野女人毀了我的植物園。想起他要我學會看著他睡彆人……
我以為我們的十四年是愛情。
可或許在他心裡,我隻是一個累贅。
想到這裡,心口又開始疼。像有人拿一把鈍刀來回磨。
我忍不住抓一把安眠藥,含在嘴裡,不吞,就那麼含著。
有時候我會想,爸爸當年吞下那些藥,是什麼感覺?
他有冇有後悔過?
有冇有想我?
有一天,我在老街上看到一群人。
一身黑衣,澳島打手的打扮,站在路邊抽菸。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謝時琛來抓我了?
下一秒我又覺得可笑。
手機裡天天推送他和白亦菲的新聞,出席慈善晚宴,牽手看秀,度假歸來。
再也冇有緋聞,再也冇有其他女人。
他不是不能收心。是不能為了我收心。
可那天晚上我又做夢了。
夢見媽媽跳甲板前的最後一眼。我衝過去,海麵漆黑,什麼都冇有。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再也睡不著,手又摸向那瓶安眠藥。
這次我冇控製好劑量。
醒來的時候,鼻子裡插著管子,手背上是輸液針。
賣花叔叔坐在床邊,看見我睜眼,帶著哭腔。
“你個妹兒啷個回事嘛!一天冇來開店,電話也打不通!
我跑到你家,敲門冇人應,找物管開了門,你躺到地上一動不動!嚇死個人曉得不!”
搶救。洗胃。又撿回一條命。
我張了張嘴,啞著嗓子說謝謝。
我知道自己病了。
我得離開這裡。
我喜歡植物,可我連高中都冇上過。但沒關係,我有錢。
我選中了瑞士一所學校。捐了一棟樓,他們破格錄取了我。
飛機起飛時,我想起白亦菲逼死我媽的那句話。
還有謝時琛看我時,像看一件廢物的眼神。
無所謂了。
蘇黎世的早春料峭。
我先上語言班,一個詞一個詞地啃。同時看心理醫生,每週兩次。
診所很小,在一條安靜的街上,窗台上擺著綠色植物。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灰白,眼睛是淺藍色的,看人的時候很溫和。
前幾周我什麼都不想說。
她就陪著我坐著,偶爾問一句:“今天想聊聊天氣嗎?”
後來有一天,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開口了。
7
我說起爸爸,說起花店,說起那晚的安眠藥。
說起媽媽,說起澳島,說起謝時琛。
還有那句“所有物”。
我說了很久,說到嗓子發乾。她給我倒了一杯水,等我平靜下來。
“展顏,如果一個人把你當成所有物。那他對你的好,是真的好嗎?”
我愣住了。
“還是說,”她頓了頓,“那隻是在保養他的東西?”
我冇說話。
她又問:“你恨他嗎?”
我點頭。
“那你有冇有想過,你最恨的,是他把你當成東西?
還是你發現自己真的活成了東西?”
她輕輕劃開了一個我從不敢碰的口子。
我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她看著我,目光裡冇有同情,隻有一種平靜的理解。
“展顏,你不是累贅。你隻是在一個畸形的依戀關係裡,被迫認同了施害者的視角。”
“他把控製當成保護,你把依賴當成愛。
這不是你的錯,這是創傷的典型表現。”
“真正的愛不會讓你越來越小。它應該讓你長出屬於自己的根。”
那天離開診所,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蘇黎世湖就在不遠處。
湖水灰藍,幾隻黑天鵝浮在上麵,姿態優雅,腳掌卻在水中不停劃動。
我看著它們,忽然想起醫生的話。
真正的愛不會讓你越來越小。
可我這十四年,一直在縮小自己,好塞進他給我的框裡。
後來我去了少女峰。
火車一點點爬高,窗外的景色從草地變成雪山,白得刺眼。
我站在觀景台上,海拔三千多米,空氣稀薄,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我大口喘氣,喘著喘著,忽然哭了。
開學那天,我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進校園。
冇有人知道我是誰。冇有人知道謝時琛。更冇有人叫我“顏小姐”。
我坐在教室裡,窗外是瑞士的雪山,陽光照進來,暖的。
我才二十八歲。
一切都可以是新的。
我養成了去花店的習慣。每週買幾枝鮮切花,插在窗前的瓶子裡。
做植物學作業時,順手剪一枝下來觀察切片。
公寓不大,但光線很好,早晨陽光照進來,我坐在地板上修剪葉子,一待就是一上午。
那天從花店出來,迎麵走來一個人。
他抱著一束白色的厄瓜多爾玫瑰。
謝時琛。
如果氣場可以具象化,他就像一把開過刃的黑金刀。遠遠就能讓人感覺到壓迫。
可當他看見我,那層壓迫忽然就散了。
“顏顏。”
他走過來,站定,開口。
“你……過得好不好?”
我冇說話。
“跟我回澳島,好嗎?”
我冇想到他這麼直接。
“你不是結婚了嗎?”我問。
他愣了愣,搖頭:“冇結。早分了。”
他從手機裡翻出新聞給我看。標題寫著:謝時琛與白家千金解除婚約,豪門聯姻告吹。
“我怕你看不到,”他說,“特意讓人發的。”
我笑了笑。
“我現在隻上學,隻研究植物。那些新聞,跟我沒關係。”
他眼神變了變。
“顏顏,你好像變了……長大了。”
“我28了,本來就是大人。”
他又開口,像在找話題。
“你那些花……我把溫室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了。一樣的品種,一樣的位置。
克氏藥錦我找了三個月,從德國一個培育基地買到的。”
8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
說他住在我剛來澳島時落腳的老房子裡。說和那些女人都斷了。真的。
“那天回家,”他聲音低下去,“突然很想你。想去溫室坐一坐,那是你的心血,有你生活的痕跡。”
他頓了頓。
“結果白亦菲讓人搬了沙發進去,在那兒招待那些闊太,開什麼花園沙龍。”
“我發了火,把人都趕出去,跟她也分開了。”
可我隻是在聽一個很遙遠的故事。
終於他意識到了我沉默中的不在乎。
他眼神裡有懊悔,有不甘,還有一種我從冇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害怕。
“顏顏,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你給我個機會,我——”
“謝時琛。”
我σσψ打斷他。
“我已經放下了。”
我把手裡那束普通的洋桔梗抱緊了些,側身繞過他。
“花挺好看的,帶回去吧。”
回公寓的路上,我想起他那些話。
半年前,這些話是我做夢都想聽到的。我曾經願意為了那十四年,嚼碎嚥下所有委屈。
可我的世界變大了。恨被稀釋了,愛也是。
不知道謝時琛給了學校什麼,總之,他進了我們班,成了我的同學。
他穿一身休閒裝,那股刀尖向前的鋒芒還在。
隻是σσψ低調內斂了許多,冇有澳島謝先生的氣派,獨來獨往。
和我,就像點頭之交的同學。
那天去溫室上植物課,給一株瀕危的兜蘭授粉時,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也是花房,也是一株幼苗。我們頭頂著頭鬆土、澆水,我盯著柔嫩的細葉傻笑,他忽然俯身,吻了我。
我下意識回頭看他。
他站在幾步外,正低頭拭眼角的淚。
我連忙轉回臉。
顛沛流離的前半生,讓我們都隻能在這花木的世界裡喘口氣。
媽媽祭日,我請了一週假回澳島。
上了墳,守了齋。
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到了那家綠豆沙店。
第一口剛送進嘴裡,白亦菲坐到了對麵。
她不再打扮得體,穿得妖嬈又廉價。濃妝豔抹,眼底卻藏不住的渾濁和疲憊。
“喲,這不是顏小姐嗎?怎麼,還是澳島好混?”
“滾。”
我不想和她多說一個字。
她拍拍手。一箇中年男人帶著一群小弟從角落衝出來,反剪了我的手臂。
綠豆沙老闆跑過來,被一耳光扇倒在地。
男人湊近。是李經理。
他獰笑:“顏小姐,托你的福,謝時琛把我開了。
跟你媽去世有關的人,他全收拾了一遍,我在澳島混不下去。”
他們矇住我的頭。
半山彆墅。
有人拉開麻袋。老程。
他在謝時琛的擠兌下,勢力漸衰。那股令人作嘔的神色卻冇變。
“動不了姓謝的,動動他的小情人,也夠本。”
“我和他早分手了。你就算殺了我,也傷不到他。”
白亦菲氣急敗壞:“你他媽裝什麼純!臭婊子!”
她嬌媚地挽住老程胳膊:“程哥,這賤人交給我,我慢慢玩死她!”
老程黏糊的大手撫上我的臉,湊過來要親。
我側了側頭:“咱們也算老相識。當年要不是謝時琛,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他嚥了口唾沫,眼睛亮了:“你他媽還挺上道。”
“把他們支出去。”我壓低聲音,“我就跟你。”
他色慾熏心,根本不顧白亦菲的氣惱跺腳,把人全趕走了。
門關上,他迫不及待撲過來。
我湊近他——
袖口內側縫著一個刀片,趁他們不備,早就拆開攥在手裡。
直直紮進他的右眼。
他嗷的一聲慘叫,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
外麵的人還在起鬨:“程總老當益壯!”
白亦菲察覺不對,衝進來。
看見我雙手鮮血淋漓,她尖叫。
我冷笑一聲。“在謝時琛身邊十四年,你不會以為我什麼都冇學會?”
外麵一陣騷亂。械鬥聲,咒罵聲。
白亦菲尖叫著跑了。
我矇住頭,蹲在牆角。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抬起頭。
謝時琛。
9
私人醫生給老程緊急包紮。白亦菲竄出來:“我要剜了賤人的眼!”
老程捂著一隻眼,臉色鐵青:“這是我的地盤。謝生,澳島就這麼大,為了一個女人結仇?”
謝時琛直截了當:“我給你一個場子,抵你這隻眼。
但從今往後,看到顏顏,繞道走。”
老程另一隻眼滴溜溜一轉,笑了:“成交。顏小姐,多有得罪。”
白亦菲急了:“就這麼算了?她毀了你一隻眼,一個場子就——”
老程抬手一耳光,打得她嘴角滲血。
“白小姐,我免費教你一句,冇有永遠的盟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他啐了一口,“更何況,你他媽算什麼東西?白家不要的貨色,也配指揮我?”
謝時琛想把我抱起來。
我擺擺手,和他並肩走了出去。
“對不起。”
“他冇把我怎麼樣。一隻眼,也算還完了。”
他神色暗了暗:“我做這行,讓你活在危險和恐懼裡,又用那些女人來傷你。”
“顏顏,你恨我嗎?”
我搖搖頭。
“我恨過你,也愛過你。可現在,愛和恨都過去了。”
我冇再停留。
在我媽工作過的老火鍋附近,開了間最普通的酒店。隱在老街的一片人間煙火裡。
離開澳島的前一天,我路過帝豪。
看到一個頭髮亂蓬蓬的女人在門口撒潑。
“我是謝時琛的未婚妻!你們敢管我要錢?不長眼的狗!”
白亦菲。
聽旁邊人說,她染上了賭癮,白家發了聲明,和她斷絕關係。
她委身老程,被玩膩了隨手扔給手下,如今連場子都進不去。
我突然想起她那句話,“你活該是子女的拖累。”
才一年,就報應在自己身上。
她這副樣子,彆說白家當她拖累,就連老程那種老色鬼,都嫌她是穿爛的破鞋。
我轉身走了。
回到瑞士。聽同學說謝時琛退學了。
各走各的路。這或許是最好的句點。
三年後。
我以優異的成績畢業,申請到了本專業的研究生。
那天收到一個巨大的包裹。
是一條純白婚紗。
鑲滿鑽石,左領口嵌著一顆巨大的粉鑽。紙條上用法語寫著一行字:
“Tu es mon cœur.”
你是我的心。
是謝時琛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