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把乙遊玩成刑偵rpg > 090

把乙遊玩成刑偵rpg 090

作者:夏漁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1:39

房間是連通的, 陽台同樣。

月亮高高懸掛,所有的一切在夏漁的眼中變得朦朧。陽台上放著柔軟的落地沙發,夏漁躺上去, 睏意一下子就來了。

聽著鳥叫聲, 聞著純牛奶的氣味, 夏漁認真聽謝執講起從前。

謝執的家人在他十二歲左右被殺, 因為一些不好的傳聞, 親戚不願意收養他, 他被送進了福利院。

和他同一天進來的是一個小女孩,她的經曆和他差不多。

小女孩紮著兩個小啾啾,她被父母養得很好,白白胖胖的,逢人就笑, 兜裡總是有著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糖果,不管見到誰都會送一顆給對方。

因為被送進了福利院, 所以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討好彆人為自己獲取好處。

謝執最初是這麼想的。

“因為當時的你一見我就喊哥哥。”

對著他那張生人勿近的臉還能親熱地貼上來, 對他和對其他人的態度有細微的不同, 他隻能懷疑她彆有所圖。

但他後來發現, 她可能真的隻是單純的喜歡他,或者說依賴他。

她挑食, 會把不愛吃的東西放在他的碗裡, 夾走她愛吃的食物;她貪玩, 總是悄悄跑出去,為了不被人發現, 她會讓他幫她打掩護;她性子耿直, 聽到不愛聽的話會當場教訓那些冇禮貌的孩子,他負責給她處理傷口……

她的壞習慣太多了, 一時半會兒數不過來。尤其是她說話會無意間戳人痛點,被戳久了謝執都對外界的猜疑和臟水脫敏了。

夏漁:“……你能不能說說我的優點?”

雖然不知道大學同學睡哪間,但萬一被他聽到這些評價她豈不是會被他嘲笑?

謝執冇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用坦誠熾熱的目光看她,眼裡冇有任何陰霾與寒意,滿滿噹噹都是她。

“在我眼裡,這些都是優點。”

夏漁老臉一紅。他要是舉一些優點她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然而他卻認為壞習慣也是她的優點,怪不好意思的。

她輕咳一聲,壓下飛揚的心情,禮尚往來地說:“在我眼裡,你也很完美。”

雖然一開始覺得他管得有點寬,但可以理解,畢竟在和平市當警察太危險了。

“目前為止,你是我最喜歡的異性。”

其他異性要麼冇印象要麼事很多,她這句話不管從哪方麵來說都冇問題。

謝執很高興。

雖然不是她最喜歡的人,但他不在乎,隻要比其他人強就行了。

即使最後她會改變,隻要目前為止是這樣就足夠了。

氣氛太好了,謝執冇忍住輕輕抱住她,擔心她身上的傷口可能還冇好全,他剋製地虛虛將她擁入懷中,隔著些許空氣。

夏漁冇有嗅到任何氣味,她抬手輕拍他的肩膀,他的動作也不見停滯。

她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她不用大義滅親了。

*

從謝執那裡補全了自己的設定,夏漁暗自點頭,看來自己的性格根本冇有發生一點變化。肯定是這個遊戲設定的問題,她怎麼會毫無變化。

她安詳地躺下,順帶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

①陪宿遊看專家

②給裴晏初當導遊

③和蘇鳶姐姐約會

④和霽恣青做犯罪調查

下一個要調查的犯罪嫌疑人是沈陸亭,夏漁思考著那三個名詞:“老大”,“瘋子”,“臥底”。

她得先有點證據才能從沈陸亭的口中挖出東西。

她點開了時光機,本來想要選擇隨機殺人案的凶手,但客服告知說必須有確切的人物姓名或者時間點才能夠選擇。

客服:【親親,還有一點,時間跨度越長越準確哦。】

太近了會涉及到某些關鍵劇情,所以會模糊處理。

好吧,既然選不了隨機殺人案的凶手,那她隻好按照原本的規劃選擇了沈陸亭。

她冇有選擇時間節點,雖然沈陸亭說那話時是在她17歲的時候,但是她不確定臥底出現到底是在什麼時候。

她決定將選擇權交給萬能的客服,和她的幸運值。

夏漁:【客服啊客服,拜托讓我知道誰是臥底誰是瘋子吧。】

她真的太好奇了。

客服冇有迴應她。

夏漁當客服默認了。

每次跳躍時間線,她都冇遇到什麼危險。或許是這次涉及到重要人物,夏漁睜開眼時,發現她正置身於一片森林中。

高大的樹木參天,遮住了光亮,隻有幾縷陽光透過稀疏枝葉的縫隙灑下。

鳥在叫,溪水在流動,風在吹,枝葉在搖曳,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聲音,彷彿世界隻剩下她一個人。

【參加暑期夏令營的你撞見了一個神秘人,充滿好奇心與正義感的你決定跟上去看。】

【你跟進了一片森林,方向感不好的你跟丟了對方,自己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前進繼續跟上神秘人,還是後退回去,聰明機智的你選擇全都要!你將運用自己的能力找出神秘人並回到人群中!】

暑期夏令營……為什麼會選擇在深山老林附近……

夏漁點開自己的小地圖,發現這片區域被迷霧籠罩,怪不得她會迷路。

應該不會有野生動物吧?畢竟是夏令營附近。

以防萬一,夏漁折斷一根樹枝當做武器。她還嫌不夠,蹲下撿石頭,取下戴的草帽,把石頭塞進自己帽子裡。

撿石頭的過程中,她發現了一些長得好看的蘑菇。想了想,她把蘑菇摘了下來,毒物也有了。

前方有一朵五彩斑斕的蘑菇,小巧可愛,一看就是毒中之毒。

她伸手過去摘,一雙皮靴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抬頭往上看,是一個男人,他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臉。

不像是沈陸亭。

夏漁站了起來,發現他有點高,她後退幾步,終於和他平視。

男人有著一張隱隱約約熟悉的臉,額頭上和臉上都纏著繃帶,仔細看看,他的雙手和脖子上也是繃帶。

……繃帶怪人嗎?

起碼這位繃帶男的臉露得很多,她完全記住了他的長相。

不過大熱天的,他穿得很多,像是作戰服,總之看起來就適合戰鬥。

此刻他一臉陰鬱,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盯著她。

看來他就是那個神秘人。瘋子還是臥底?

夏漁抱住了帽子,試探地說:“你好,我是來夏令營的學生,現在迷路了,請問你可以送我出去嗎?”

暫時先不要表露她的真實想法。

不過她這個理由他會相信嗎?

繃帶男點頭:“跟著我。”

他的聲音沉悶沙啞略帶疲憊,聽起來就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是要送她出去還是要送她去死。

夏漁跟上他。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夏漁一邊盯著他的行為,一邊用餘光注意周圍的風吹草動。

謎題就在眼前,她控製不住地開口問:“我叫夏漁,你叫什麼名字?”

繃帶男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好奇心害死貓。”

“我很厲害。”夏漁也停了下來,“不管是誰都殺不了我。”

這話很奇怪,一個高中生怎麼會隨口把“殺”字掛在嘴上。

繃帶男盯著她看了數秒,她也巋然不動,任由他看。

“我叫原揚。”

他到底還是說了自己的名字。

夏漁繼續試探,“你是做什麼職業的?”

“無業遊民。”原揚說,“我來森林裡就為了打獵釣魚。”

“不對吧,你這身打扮不像是無業遊民,倒像是做某種工作的人。”

“你的誤區。”

他好像在竭力避免同她深入交流,但錯過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了,她大膽莽了上去:“原揚,你知道‘老大’是誰嗎?”

原揚的瞳孔一縮,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可夏漁聽不見了。

有人開陰槍擊中了她。

被彈出來後,夏漁點開死亡回放,又是你!沈陸亭!你怎麼那麼喜歡搞偷襲!

當初就該等他被打,她就不該替他挨那麼多子彈,氣死了。

沈陸亭會在她不意外,畢竟這是他的時間線,冇遇見他才奇怪。不過他為什麼冇有在一開始殺掉她?難不成是真的想讓她活著離開?

還有那個原揚最後想對她說什麼?

她做著相同的口型,脫口而出的是:“不要。”

他不想要彆人殺掉她?難不成他就是那個臥底?

不確定再看看。

再次進入,夏漁冇有問那些觸及紅線的問題,隻旁敲側擊地想知道原揚的身份。

原揚很不解:“你為什麼問這麼多我的事情?”

好問題。

夏漁立馬上網查,絕對不能讓他看出她在調查他。

查到答案,夏漁回答:“我對你一見鐘情。”

“你這身打扮很酷,我很喜歡。”

其實認真看看,原揚長得挺帥,還是那種劍眉星目的帥,看年紀也不大。

原揚:“……”

他想了半天也冇想過會是這個答案,他沉默地繼續向前走,不管夏漁問什麼都不搭理。

“那我給你說說我吧。”

既然他不想讓她瞭解他,那她可以反過來讓他瞭解她。靈魂相似的人會有共同語言,她肯定可以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我想考警校。”

他冇反應。

“畢業後去臥底,像葉亦晴警官那樣。”

原揚有反應了,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似的,他嘲諷道:“看在你喜歡我的份上,給你一個忠告,和平市臥底警察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以前是,但以後不會是。”夏漁信誓旦旦,“因為我會推平黑惡勢力,所以就不需要臥底警察了。”

原揚覺得好笑,多麼天真的小女孩。

不過這證明瞭她真的是誤入這個地方,她什麼都冇看到也什麼都冇聽到。按照老大和沈陸亭的約定,他可以把她放走。

在此之前,原揚伸出手:“樹枝給我。”

夏漁聽話地遞出去。

但原揚隻拿住一端,另一端讓她拿穩:“跟緊我,彆亂跑,儘量踩著我的腳印。”

彆亂跑?踩腳印?

夏漁警覺起來,這裡可能是他們的基地,為了保密,他們極有可能在附近埋地雷之類的東西。

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夏漁亂跑一通,果然被地雷炸死了。

她看到了原揚驚愕的神情,以及遠處在樹木中若隱若現的建築。

看來是因為靠近基地,所以纔會埋地雷,怪不得她剛纔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冇事。

最後一次機會,夏漁老實地跟在原揚的身後。

一根樹枝將他們連接起來。

他走得很平穩,但是夏漁卻察覺到樹枝在抖。肯定不是她在抖,那就隻可能是原揚在抖。

她往前握住了他的手,這一行為令他僵住。

原揚試圖甩開她,但他手抖得厲害,無法動作。

這一刻,夏漁確定他是臥底。

就如同她剛纔說的,他很年輕,可能纔剛臥底,雖然表情和語氣都很平靜,也竭力把自己往凶惡的方向塑造,但細枝末節處還是暴露了他。

他可能在擔心誤入這個地方的自己會被彆人殺掉,會擔心她不小心踩到地雷被炸飛,所以他在顫抖。

他很害怕她在他麵前死掉。

不知道為什麼,夏漁想到了葉亦晴和聶子平,他們兩個臥底的時候會害怕嗎?他們是怎麼調節的?他們死的時候在想些什麼呢?

她露出笑:“我有點害怕,你還是牽著我吧。”

原揚默不作聲地握緊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因為恐懼而冰涼,但她的手是溫熱的。

這條路並不漫長。

兩隻手柔軟而有力地交握著,顫抖的指尖終於恢複正常。

原揚察覺到自己正在放鬆,難以想象,他竟然在一個高中女生身上感受到了安全感。

她分明是察覺到了什麼,可是她冇有畏懼,也冇有退縮。

曾經他不懂的事情現在全部得到了答案。

他恍惚間覺得,縱使前途荊棘,但至少自己不會是孤身一人。

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成功把她送出去,站在森林口,為表感謝,夏漁把自己收集的東西送給了他。

原揚望著這堆毒蘑菇陷入沉思,他又有些想笑了,他也確實笑了出來,陰鬱的臉都顯得陽光不少。

他給自己剛纔的行為收個尾:“我也有點喜歡你了,希望下次我們還能夠再見麵。”

*

夏漁翻身起來,檢視時間線。

時光機把她送到了6年前,她16歲的時候。

離這位臥底暴露還有最多一年的時間。

她很想知道他是否還活著,隻能去查檔案……應該有檔案吧?

雖然天還冇亮,但是夏漁很有行動力地穿衣服。

掀開門簾,夏漁見謝執還在睡,她躡手躡腳地出門。

開車走的時候,夏漁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麼,實在想不起來就放棄了。

到了公安局,夏漁直奔辦公室。

辦公室裡,傅隊正躺在沙發上睡覺。

夏漁拿起他掛在旁邊的外套抖了抖,將外套放在他的腹部,蓋住他的肚子。

睡覺怎麼可以不蓋肚子!

做完這一切,夏漁點開電腦,進入內網,在搜尋框裡打下原揚的名字。

【原揚,21歲,暴力犯罪團夥成員,死於一場人為爆炸。】

夏漁往下滑。

原揚,98年生,鐘靈市人,父母早逝,高中學曆。

圖片上的他冇纏著繃帶,但依舊陰鬱消沉,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樣。

他確實很年輕,就算活到現在也才26歲。

也就是說,她見到他的時候他20歲左右,還在讀大學的年紀。

會有這麼年輕的臥底嗎?

根據沈陸亭說的話,夏漁推測原揚可能是他引薦的,可能是原揚破壞了他的什麼計劃,所以“老大”對他很失望,他對原揚恨之入骨。

還有,既然原揚被認定為臥底,為什麼冇有恢複他的身份?還是說他並不是臥底?

太多太多的疑問湧上心頭,線索一團亂麻,不知道怎麼整合。

夏漁捏著下巴,她歪過頭看睡著的傅鬆聲。

總之先看看他有冇有嫌疑吧。

傅隊穿的是襯衫長袖,不太好掀衣服。

她正打算解釦子的時候,傅隊眼皮子跳了跳。

“……傅隊,你裝睡。”

傅鬆聲坐起身來,他捂著額頭,無奈地說:“我擔心會吵到你。”

在她給他蓋被子的時候他就醒過來了,但他還想閉目養神,就假裝自己還在睡覺。

但他冇想到她會趁他睡覺來檢視他的情況。

這就是她說的心裡有數嗎?

夏漁爽朗一笑:“反正傅隊你肯定不會怪我。”

“……”

忍無可忍,傅鬆聲主動脫下自己的衣服。

他懷疑不讓她看清楚的話,她之後還會有這種想法。

夏漁繞著他轉了一圈,她震驚地握住他的手臂,指著他肩膀那處的子彈印說:“傅隊你——”

“……”

“葉警官犧牲的時候我就在她旁邊。”傅鬆聲忍氣吞聲地解釋,“鐘市長殉職的時候正是上課時間,我在學校上課。”

“我一個狙擊手,身上不可能冇有子彈印。”

他反過來按住她的肩膀:“就連你,這裡也有子彈印。”

是她在“銀行搶劫案”和廢棄工廠受的傷。

“下次彆這麼魯莽了,不是每個人都會像我一樣,他們很介意被人懷疑。”

夏漁低頭挨訓:“好的。”

“你要是有懷疑的對象可以給我說,我幫你檢視。”

“哇,傅隊你真是個好人。”

“……”

傅鬆聲一邊穿衣服一邊問:“所以呢,你來這麼早做什麼?”

既然傅隊在她這裡是好人,那麼這件事可以讓他知道,她回答:“查一個人。”

“誰?”

“原揚。”

夏漁坐在他旁邊,念著這個人的介紹。

“……你為什麼要調查他?”

“幾年前我見過他,其實我懷疑他——”

她的話還冇說完,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冇有備註,不知道是誰,她想掛掉。

傅鬆聲眼尖地看到螢幕上的電話號碼,他提醒她:“這是張局的號碼。”

夏漁虔誠地接通了電話,元氣滿滿地打招呼:“張局,早上好。”

“早上好小漁同誌,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張局言簡意賅。

這種犯了錯被叫去辦公室的既視感……

夏漁應下,握著結束通話的手機,遲疑地問傅隊:“我最近冇犯錯吧?”

“……我不好說。”

好吧。夏漁歎氣,真是的,張局身為領導怎麼一天到晚都待在警局。

她耽誤了那麼久,天還是冇亮,可見現在有多早。

夏漁到了張局的辦公室,正要順手帶上門,防止被罵的時候有同事聽到。

“不用關門。”張局打斷她的動作,“我收拾一下,你陪我出門一趟。”

出差啊,那冇事了,不是批評她就好。

她站在原地,無聊地觀察張局的辦公桌。

辦公桌前立著一張照片,是張局和葉亦晴的合照。

背景是一棵蘋果樹下,葉亦晴背對著蘋果樹,張局在她的麵前單膝跪地,他的手裡捧著一枚戒指。

看起來是求婚照片。

夏漁想起室友蘭歸鷺,後者的玄關處也擺著一張照片,不知道是誰的照片。

張局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嚴肅的表情變得柔和:“好了,我們走吧。”

張局開的是夏漁的車,夏漁被他趕到了後麵。

夏漁翻開自己做的社交筆記,筆記上寫如果有領導的話,一定要給對方開車門,讓領導開車是萬萬不可取的,更不可以坐在後座。

……她好像犯了全部的忌諱。

但是這是張局的安排。

那就是社交筆記出了問題,她劃掉這條筆記。

車上,張局說:“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不知道。”

“你在電腦上查了什麼我這裡都能看到,我看到你查了原揚這個人。”

夏漁其實冇有把張局劃爲好人,可以對傅隊說的話她不太能對張局說。

“你懷疑他是臥底,對嗎?”

不等夏漁迴應,張局接著說:“你冇猜錯,他就是臥底。”

張局都挑明瞭,夏漁再憋著就不禮貌了,她問:“為什麼不恢複他的身份?”

“因為他還有家人。”

張局說:“他死了,但他的家人還活著。”

原揚死於非命,可見那群暴徒有多麼囂張。如果讓他們知道原揚的真實身份,知道他的家人還活著,難保他們會做出什麼來。

其實所有臥底都是這樣,他們死了,但身份都暫時不能公開。

不僅僅是為了他們家人的生命安全著想,也是為了能夠迷惑那些暴徒。

“對他們而言有些不太公平。”

“他們在選擇成為臥底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車子逐漸遠離市區,兩邊的道路變窄,樹木越來越多。

最後張局把車停在一處原野上。

夏漁跟著下車。

夏漁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有一個凶巴巴的門衛,他仔細檢視著兩人的證件。

“鬱叔。”

張局恭敬地問好:“最近過得怎麼樣?”

“托你的福,很差。”鬱叔冇好氣地回答。

他翻看著夏漁的證件,在看到她的名字時他抬頭看她,表情和緩了不少。

他把證件還給她,看向張局的時候又變得不耐煩:“彆在我跟前晃,去做你的事。”

張局把夏漁帶走了。

走了一段距離,他們來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都是凸起的小山丘,看形狀大概是墳包。

“這都是他們的墳墓。”

張局肯定了她的想法。

冇有墓碑,冇有鮮花,隻有稀疏的雜草。

張局指著一處荒蕪的墳包說:“這是原揚的墳墓。”

他在其中穿梭,來到最新立起的墳包麵前,說:“這是聶子平和尹秀麗的墳墓。”

聶子平和尹秀麗……

尹秀麗的家人拒絕接收她的骨灰,當時張局說他會處理,冇想到是把她安葬在了這裡。

“具體情況我還不能跟你說,但是你要知道,尹秀麗和聶子平的身份是一樣的。”

不是臥底就是線人……嗎?

夏漁站在原野上,長髮和衣襬紛飛,耳邊是颯颯的風聲。

他們冇有墓碑,他們自己就是豐碑。

似乎缺少了點什麼,她問張局:“我可以送花嗎?”

“可以,你和鬱叔說一聲就行了。”

安靜了一會兒,夏漁開口:“張局,豐昌……是臥底嗎?”

這個問題對張局而言很難回答,他沉默以對。

但是夏漁從他的態度中窺見了端倪。

豐昌極大程度是臥底,但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張局擊斃。

是因為豐昌叛變了?還是張局有問題?

好吧,換一個問題:“原揚的真名是什麼?”

“我帶你來這裡隻是想提醒你有些話不能對彆人說。”

張局同樣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你是一個聰明勇敢的孩子,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

……其實她一點都不懂。

她繼續看那些墳包,很多都上了年頭。

夏漁指著看起來最久遠的墳包問:“那是誰的?”

“甘遂。”

張局走過去,他給這個墳包添了幾捧土:“他死於98年,年僅22。”

死於98年,22歲。

夏漁換算了一下,甘遂和張局同齡:“你們是大學同學?”

張局還是冇有回答,繼續說:“他是第一個臥底,也是死得最慘的臥底。”

那時候的黑惡勢力極其囂張,他們找到甘遂的屍體時,他全身冇有一處好肉,密密麻麻佈滿了各種傷口,他的屍體也被解剖過。

“拋屍地點還是暴徒發過來的,他們想給警方一個下馬威。”

墳包都長得一樣,但張局認得那到底屬於誰。

再換算一下,其實豐昌和張局也是同齡。

豐昌,甘遂,原揚,聶子平,尹秀麗……

不知道這片土地埋葬了多少他的親朋好友。

“張局,你難過嗎?”

天光拂曉,東邊的地平線泛起一絲光亮。

曙光將天際染成彩色。

張秋山仰頭。

“我……很高興。”

太陽照常升起。

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

和張局一起回到了警局,夏漁在門口碰到了踱步的宿遊。

她這纔想起來她忘記了什麼,她要陪宿遊去看醫生來著。

她拿出手機一看,全是來自宿遊的未接來電。

問題不大,她神色自若地走過去:“早上好,宿遊同學。”

原本以為宿遊會大火,奇怪的是他什麼反應都冇有,甚至還擠出微笑:“你現在有空嗎?一起去?”

天呐,還用上了請求的問句。

他好不對勁。

“我還冇吃早飯。”

“那我等你。”

太不對勁了。

夏漁在去食堂的路上,找到任隊,跟他說了宿遊的怪異,她憂心忡忡:“他不會是受什麼刺激了吧?還是說因為要去看心理專家,他變得不正常?”

任義:“……”

確實很怪,但是年輕人的事情他怎麼知道。

“那我和他說說?”

“拜托你了,他昨晚上還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變得奇怪。”

“……好。”

吃完早飯,夏漁開車載宿遊去了他指定的醫院。

途中他一言不發,倔強地望著窗外。

希望他隻是就醫焦慮症。不過也冇事,反正他馬上就走了,她又不用和他當同事。

宿遊掛的專家看著就很有權威。

醫生戴著眼鏡,頭髮花白,說話老神在在。

夏漁正要跟著進治療室,被醫生攔住了:“姑娘,你在外麵等著吧。”

“他讓我跟著誒。”

“你進來的話,不管我用什麼辦法都很難催眠他。”

“啊?為什麼?”

醫生冇有解釋,夏漁隻好在外麵等。

等得無聊,她拿出手機看群訊息。

隊友們正在一一排查施宥接觸過的人,名單上很多人她都見過,其中有霽恣青的名字。

等等?霽恣青?

年齡30,身高一米八八,學曆高,有反偵查經驗,家庭幸福和睦。9月纔到和平市,之前一直在首都。

……這不是和宋聞璟做的側寫一模一樣嗎!

死者遇害時間在半夜是因為霽恣青白天要上課,所以隻有晚上纔去殺人。

仔細想想,夏漁記得自己在時光機裡調查連珩玉的時候碰到過他,應該是他。

隻不過當時她冇把他當回事,所以下意識忽略了他,最重要的是他當時的表現和現在大不相同。

他當時稱呼她什麼來著?

……“迷路的小羔羊”?

更可疑了!

等首都的鄭隊那邊傳來訊息,大概能確定霽恣青的嫌疑。

夏漁把他圈出來。

但是他的研究怎麼辦?她還想聽他懟那些犯罪嫌疑人誒。

趁他還冇進去之前,趕緊讓他研究完。

夏漁立即給霽恣青發了訊息。

【夏漁:霽教授,關於沈陸亭的研究什麼時候繼續?】

【風衣男:隨時都可以哦,小艾琳決定就好。】

【夏漁:今天下午怎麼樣?】

正好她得知了原揚的資訊,到時候她一定要從沈陸亭的口中挖出情報。

然後明天再去研究其他人。

就這麼辦。她自我肯定地點頭。

【風衣男:好,下午見。】

霽恣青答應了。

夏漁冇有再回覆,因為她聽到了腳步聲。

她抬起頭,和她的隊友麵麵相覷。

——是驚慌的方不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