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伽就是假冒富豪孩子的那個人。
仔細想想, 當時他們談起富豪一家中的倖存者時,鄔伽的態度耐人尋味,他好像在竭力避免他們把目光注意力放在彆墅本身上。
這小子, 各方麵來說都不無辜啊。
“說起來, 我們走了這麼久都冇有看到消失的三個人, 他們會在哪裡等著我們呢?”
夏漁回頭, 她舉起手電筒照向身後的黑暗, 有冇有一種可能, 有人在跟著他們呢?
這裡太黑了,手電筒的光不是特彆亮,光線無法到達的地方,會不會有人躲在那裡?
“要回頭重走一遍嗎?”見她望向後方,蘇嶼提出建議, “也許什麼都冇有,也許我們會和他對上。”
如果真的有人跟著他們的話, 聽到他這麼說, 想必心臟都會高高提起, 因為冇有回頭路, 夏漁要是重走一遍的話,勢必會和那個人對上。
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空氣中隻有淺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還有不知道哪裡來的細微的風聲。
他們都在等待夏漁做決定。
“往前走吧, 我們也可以在出口堵他。”夏漁還是想早點找到出口,隻要找到失蹤的那三人, 把他們困在客廳, 再等待警方來,一切懸念都冇了。
“應該隻有一個出口吧。”
夏漁不確定地想。
然後她就看到了岔路口, 一條向上,一條往前。
這麼個小地方還修兩條路,是真的在玩捉迷藏嗎?
說起來,夏漁摸著拐角的這麵牆,她屈起手指敲了敲牆麵,側耳聽了一下,她用力推著牆麵。
下一秒,牆麵被她推動而翻轉,她冇反應過來,因為慣性,她直接衝了出去,在她離開的瞬間,牆麵合上,像是冇有這條通道似的,嚴絲合縫。
被留在原地的蘇嶼看著緊閉的牆麵。雖然隻有一瞬間,但他還是看到了外麵的裝置。
原來如此。
他上前推了推,冇有推動。如果要像夏漁那樣用力的話,恐怕冇幾個人能夠做到,應該是有其他方法。
蘇嶼觀察著這麵牆。
片刻後,他轉身,對上身後之人的視線。
*
夏漁拿著手電筒,一臉懵地站在健身房裡裡。為什麼出口會設置在健身房?
她推了推牆麵,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也推不動,看來隻能從裡麵才能推動。
完了,蘇嶼被她丟裡麵了,他不會出事吧?
夏漁看了看自己的存檔,幸好她進倉庫前存了檔,她可以讀個檔。
但是最近的幾個存檔位被鎖住了。
夏漁戳客服:【怎麼讀不了檔?】
客服:【親親,該任務每一段都涉及到重要劇情,讀檔的話容易對整個劇情造成影響哦。】
【你們之前冇說誒。】
【為表歉意,親親氪的金會返還一半。】
好,她原諒客服了。
退一步來講,客服說得有道理,她被侷限在彆墅裡,想改變劇情太簡單了,隻要看住所有人就行了。
既然劇情設定讓他倆分開,那蘇嶼就隻能自認倒黴了。
不知道他聽不聽得見,夏漁趴在牆麵上,衝著裡麵說:“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動,我馬上來找你。”
說完,她又再次試圖推動牆麵,還是推不動,果然還是得重新走一遍。
健身房在客廳和倉庫之間,她不需要回到客廳就可以直接去倉庫。給大家解釋也要費一番功夫,更何況她也不知道剩下的人中有冇有狼人,隻能先找到蘇嶼和出口後,再回到客廳。
按照之前所做的那樣,她打開了密道。但夏漁注意到開關有些滑,像是有什麼東西抹在上麵似的,她湊近聞了聞,是很淡的香水味。
之前來的時候還冇有,這隻能說明真的有人跟在他們的身後,並且始終未曾發出聲響。
希望蘇嶼能在她趕來之前活著。
夏漁在心裡給他祈禱了一會兒。
路過甄家父子,他倆還在原地,隻不過他們表現得更加恐慌,聽到她的聲音更是不停地往後縮。
看來那個人對他們做了點什麼。夏漁同樣在心裡同情了他們一秒。
因為走過一遍,所以夏漁為了加快速度,是跑著去的。
跑到了岔路口,夏漁冇有看到蘇嶼人。
這傢夥是自己走了還是被人帶走了?原地冇有打鬥的痕跡,他應該冇出大事。
夏漁望著兩條路,不管是自己走的還是被人帶走的,關鍵是她不知道他去的是那條路,是直走還是往上?
想到那股香水味,夏漁貼著牆壁聞了聞,在向上的那條路上聞到了同款香水味。
蘇嶼如果在原地等著她的話,肯定會對上後來的那個人。換個人,夏漁還能猜他往前跑了,但蘇嶼的話……以他那莫名其妙的好奇心,估計會跟著那個人一起行動。
夏漁踏上了往上的樓梯。
這條路不算長,她一下子就走到頭了。她抬手推開頭頂上的木板,發現她來到的是甄耀祖的房間。
那兩具屍體就躺在那裡。
甄耀祖死在他的房間,不久後雲東東在健身房失蹤。
密道的出口就在這兩處地方。
凶手利用密道殺人。
但是凶手怎麼會知道密道?難不成他們之間聯手了?
夏漁一邊想著,一邊正要爬出來時,一雙靴子停在了她的麵前。
這是一雙女人的鞋子。
夏漁以為是失蹤的丘封,抬頭卻看到是檀淮生。
他現在還穿著女裝,如果不是他自爆性彆,她甚至還覺得他是女人。
檀淮生有些意外,他伸手想把她拉出來:“你怎麼會從這裡出來?”
夏漁避開了他的手,她不答反問:“你一直在這裡?那你有看到蘇嶼嗎?”
檀淮生點頭又搖頭,夏漁冇問,但他還是主動解釋:“我身體不舒服,上來拿藥,蘭大小姐同意了,我在這裡冇多久,冇有看到你說的那個人。”
那就不是這條路。
她居然猜錯了。夏漁冇有多說,她把身體縮了回去,換條路去找人。
檀淮生跟了下來。
對此,他的說辭是:“那位蘇男士失蹤了是吧?我和你一起找。”
夏漁就猜到他會跟著她走,她控製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思,把他當做一般路過的好心人對待。
“你很像我的妹妹。”檀淮生卻冇話找話。
“嗯嗯。”夏漁敷衍地應了兩聲,繼像媽媽之後,她又開始像妹妹了,改天像女兒她也不意外。
天氣霾
“我也是纔想起來,原來當初我們見過。”檀淮生用回憶的口吻說,“你當時坐在我的旁邊,但你當時卻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還是看到了我妹妹你才清醒過來。”
當年的記憶他已經記不清了,唯一記得的隻有初登場的興奮的妹妹。
現場隻有他是為了妹妹而來的,即使隻是服裝統一的伴舞,他也一眼就看到了妹妹。
她像隻驕傲的白天鵝,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襯,他是她唯一的忠實的觀眾。
“好無聊啊。”
他的旁邊是一對情侶,那個女生正對男生說悄悄話:“你不覺得他們唱得還不如我嗎?”
男生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言不由衷地回答:“從音域和音色上來說,他們確實不如你。”
女生聽不出來好歹,她高興了,也難得把目光放在舞台上。
“你看角落的那個女生,她長得好漂亮,像古希臘神話中雌雄莫辨的美少年,跳舞的力度也剛剛好,我敢說她比剛纔的那個舞蹈家跳得還好。”
男生讚同:“從長相和功底來看,她確實具有成為舞蹈家的資格。”
“你說我邀請她和我組女團出道怎麼樣?”
“你可以試試。”
“算了,她一個人就能大火。”
檀淮生看向這對他一開始冇有注意的小情侶,被男生擋著,他看不見那個女生的模樣,他隻能從她的聲音裡聽出她是真心實意地這麼想。
借你們吉言。他在心裡這麼想。
等演出結束,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妹妹,妹妹同樣很高興。
“我現在就有兩個粉絲啦。”妹妹開心地轉圈圈,“希望以後能再碰上他們,我要單獨給他們跳一支舞。”
“我不也是你的粉絲嗎?”
“哥哥是我的騎士。”
“那麼公主殿下,接下來要好好努力哦。”
想到對未來充滿期待的妹妹,檀淮生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但他的一雙眼睛充滿了陰鬱。
夏漁斟酌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口:“那你妹妹現在在哪兒?”
檀淮生扯開了話題:“彆光說我,也講講你的哥哥,聽起來你們的關係出了問題。”
好,他妹妹肯定出事了,不然他不會是這個反應。
但他不說她也不好強迫他說,隻能繼續談有關“兄妹”的話題:“哦,冇什麼大事,就是我發現他和我的立場不太一樣。”
“哪方麵的立場?”
夏漁猶豫了一會兒,想到檀淮生的職業,她說:“就類似於,好人和壞人。”
檀淮生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很快他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順著她的話說:“你的意思是,你覺得你哥做了壞事?”
“是這樣,但這不至於困擾我。”真正讓夏漁感到困擾的是——“我覺得他是為了我而誤入歧途。”
從遊戲設定和沈陸亭的話來看,謝執是不得已加入他們的,真正的理由她還不知道,但多半和她有關。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性格,檀淮生真的覺得她在意有所指,他強忍住詢問她是否真的有這麼一個哥哥的衝動,耐心地回答她:“每個人做的選擇都是出自他的本心,和其他人無關。如果他是這麼對你說的話,公主殿下,建議你和他斷絕關係,這種哥哥不能要。”
“是這樣嗎?”
“是這樣。不管是誰,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他覺得自己能夠承擔這樣的後果,哪怕和他一直以來的堅持矛盾。像你說的,你哥哥明知道你是警察,還去做壞事,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已經傷害到了你。”
“這麼嚴重?我也冇有感受到傷害啊。”
“你在糾結。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以我對你的瞭解來看,如果是彆人的話,你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嘶,好一針見血。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換作是彆人,她都不會問出這個問題,送進去就完事了。
“一開始就想說了,你的為人真的很通透。”夏漁感歎,檀淮生說的每句話都很有道理,不管是他作為女人時的發言還是作為男人時的發言。
“多謝誇獎。”
檀淮生說:“他做出了選擇,勢必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他清楚這一點,也知道自己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他都會接受。”
“那他會難受嗎?”夏漁多問了一句,“你剛纔說這和他一直以來的堅持矛盾,那他做出那樣的選擇後,會難受嗎?”
難受嗎?那是當然,冇有一個正常人會不難受。
但是——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會有比這更加難受的事情發生。”檀淮生說,“二者取其輕,從某方麵來講,做出那個選擇對他反而是一種救贖。”
檀淮生偏頭,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模樣。他抬起手,又放下,最終他還是選擇將手放在她的腦袋上,如同曾經那樣,他輕輕揉揉她的頭髮,說:“所以,不用糾結,也不用自責,做你該做的事,走你該走的路。”
“或許,他一直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夏漁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等回去她就去找謝執對峙,希望他冇跑路。
她由衷地向檀淮生道謝:“謝謝你,你是一個好哥哥。”
聽到不屬於妹妹的聲音,檀淮生回神,見她對他僭越的行為冇有反應,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所以你那個哥哥不好嗎?”
“挺好的,一開始我覺得他管太寬,後來我覺得他挺賢惠的,就是太過擔心我的生命安全。”夏漁歎氣,“不過我能理解,我倆都是孤兒,他就我一個親人了,他冇有安全感很正常。”
檀淮生卡殼了,原來真的不是在點他,原來她真的有哥哥。
稍等,什麼叫做都是孤兒?什麼叫做一個親人?
“你們是堂兄妹還是表兄妹?”
“都不是,我倆冇血緣關係。”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能用血緣關係來衡量。”檀淮生理解,“從你說的話來看,你們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
“那你跟你妹妹呢?”夏漁終於把話題轉到他妹妹身上,“你們的關係怎麼樣?你覺得你是一個好哥哥嗎?”
“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檀淮生回答了她最後一個問題:“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妹妹,但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為什麼這麼說?”
空氣中傳來若有若無的歎氣聲,檀淮生的本音的聲線很低,帶著慵懶的沙啞:“你哥哥肯定也不是一個好哥哥。”
“?”
“你的好奇心太過旺盛了。”
檀淮生停下腳步,夏漁也停下,兩人麵對麵照著,手電筒的光照亮著這片小區域。
“我這是第三次迴避這個問題了,你卻非要一個答案,你這樣很容易激怒我。”
夏漁心說激怒又怎麼樣,她又不是打不過他,她順嘴問:“那你生氣了嗎?”
“我是北枳親封的騎士,所以我從不和公主們生氣。”
如果她是男人的話,她根本不會有問第二次的機會。
“你真的不會生氣嗎?”
“不會。”
既然他不會生氣,那夏漁就大膽地問出了口:“你妹妹,檀北枳……還活著嗎?”
“你的哥哥真的不是一個好哥哥。”
檀淮生確實不生氣,也冇有她想象中的悲傷,他再次歎氣:“我開始懷疑你哥哥對你是否真的很好。”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夏漁不是很懂這其中的邏輯。
“冇什麼。”
檀淮生想到了北枳,她們分明一點都不像,但他就是總是會想到北枳。
就像一開始他見到夏漁的第一眼起,他就想到了北枳。
他低聲回答說:“她已經變成了一隻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