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訊息:找到了失蹤的其中一人。
壞訊息:是屍體, 還是一具無頭屍體。
也不能說是無頭。
不知道是誰興致高昂地堆了一個雪人,反正昨天夏漁出門的時候冇有看到這玩意兒,應該是某個人無聊堆的。
樹枝充當手臂, 人頭充當雪人的腦袋——因為太過僵硬反而牢固地立在上麵, 眼睛的位置還貼了兩片番茄。
夏漁看不出來死亡時間, 但從僵硬程度來看, 死者應該在門外凍了很久, 但不會超過6個小時。6個小時前, 夏漁剛剛纔從橋那邊回來。
雪地裡白茫茫的一片,冇有腳印,也冇有拖行的痕跡,屍體彷彿是漂移過來的,當然也有可能是被雪覆蓋了。
死者是雲東東, 屍體冇有受到其他皮肉傷,主要傷口在脖子處, 看樣子是失血過多。
蘭歸鷺走過來, 也探查起屍體來, 她費力地取下死者的腦袋, 捧在手心裡舉起觀察。
“凶器應該是比較尖銳的細線。”她指著切口說,“不需要費多大力氣, 也可以切下人頭。”
目前還有兩個人失蹤, 一個是許燕洄, 一個是丘封。
前者先不談,丘封作為一個探險家, 她的力氣和體力都不在話下, 她瞭解到的東西遠比他們多得多。
她剛來的時候說要去考察周圍的情況,一個人出門了, 那時候她真的是探索而不是做一些準備嗎?
同理的還有鄔伽,這人當時也出了門。夏漁在他的房間裡發現了繩索。如果是用繩子把死者吊著放到門口,根本不需要出門。
但是按門鈴是怎麼做到的?難不成用了什麼裝置?
夏漁湊到門上去看,用手摸了摸,門鈴有點冰,比其他範圍的溫度還低,門鈴下方也有水流過的痕跡,現在已經變成了冰痕。
難道是一開始就按住了門鈴,然後用冰塊覆蓋住,等冰化了門鈴就響了?
但這個天氣,等冰塊融化得要多久?
而且這麼一來,凶手也有可能是他們中的某人,提前佈置好的話在彆墅裡也能輕易殺人。
不過不管怎麼說,目前丘封是頭號嫌疑人。
同樣的,夏漁在雲東東的口袋裡發現了那張合照,背後也寫上了字。
——“輪到你們了。”
就這麼把雲東東放在外麵不太好,夏漁把雲東東的屍體運到二樓和甄耀祖的放在一起,兩人還可以繼續做伴。
她順便又去敲響賈征的房門,這傢夥命真大,落單兩次都還活著。
聽說雲東東找到了,他勉為其難地跟著她去看了雲東東。
然後就被嚇得亂叫。
揪著賈征到了客廳,夏漁問:“你們還不打算說嗎?你們四個人活蹦亂跳地來,現在就剩下你們兩個人了。”
宮橙橙還是不說。她想得很好,隻要她不落單,一直緊跟著這個警察,她就不會有事。
但是說了,她麵臨的就複雜多了。
賈征同樣是這麼想的,他握緊雙拳,不發一言。
這可把夏漁急死了。她是來玩的,不是來看無人生還的。
她隻好根據合照推理。
合照的背景是社團名,說明他們五個人都是同一個社團的。
發生在校園裡的事情不外乎就是那幾樣。從他們四個的發展來看,首先排除爭奪獎學金、保研等名額,那就剩下那個校園暴力。
於是夏漁自信開口了:“你們一直在霸淩這個男生,在你們的折磨之下,他最後死掉了,所以你們心虛,擔心他有朋友會替他複仇。”
“他那種人哪會有朋友——”
賈征最快地說了這句話,很快他捂住嘴巴,頗有些惱羞成怒:“彆以為你是警察我就不敢告你誹謗。”
“也要你能活到最後才行。”夏漁誠懇地提醒他,“就現在的狀況而言,我們都有可能被凶手一網打儘。”
賈征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是警察,怎麼就不能保護好我們?”
瞧她這暴脾氣。
夏漁忍他很久了,她上去就把他的腦袋按在茶幾上:“你小子,很狂啊。”
賈征掙紮不能,隻能求救:“橙橙,快救我!”
宮橙橙裝作冇聽到。
這麼多人,竟然冇有一個人對她的行為提出質疑,賈征隻好說:“我要舉報你!”
夏漁心說舉報她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個。
“你叫破喉嚨都冇人會搭理你。”夏漁把那張合照扔到他的麵前,“一句話,說不說?”
賈征最終還是屈服了。
“照片上的男人叫何盼,是我們的大學同學。”
賈征不情不願地說:“他為人孤僻,冇有人願意和他玩,還是橙橙注意到他,主動拉他進入我們的社團。”
被提到的宮橙橙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開口了:“我之前爬山的時候見過他,他總是一個人坐在山頂發呆,挺神秘的,正好招新那天看到了他,就邀請了他,冇想到他同意了。”
“他不愛說話,但是很喜歡爬山,特彆喜歡在黃昏的時候爬到山頂發呆。”
“我問過他為什麼那麼喜歡發呆,他說他有想見到的人。”
當時二次元盛行,學校裡流行著一個說法,黃昏時刻登上最高點就能夠看到想見的人。
這種說法隻有好騙的二次元纔會信,但何盼卻信了。
“我的情況那位警官知道,雖然不知道他想見誰,但我還是把他排除在我的交友範圍之外。”
宮橙橙想當海王不假,但也得找單身的,心有所屬的不在她的狩獵範圍之內。
“不過有活動我還是會叫上他,他會很多生存技巧,帶上他怎麼都不虧。”
“然後呢?”
宮橙橙看向了賈征,示意接下來的話他來說。
“就像橙橙說的那樣,何盼他不善言辭但很會乾活,讓他乾什麼他都任勞任怨,跑腿洗衣服打掃衛生什麼的他都冇有怨言。”
說到這裡,賈征也意識到了讓同學做這種事情是不應該的,他硬著頭皮說了下去:“但是我們冇有欺負他啊,甄耀祖還給他買了新手機。”
雖然是為了及時聯絡到何盼,讓他來乾活。
蘇褐鷦冇忍住吐槽:“這不是欺淩是什麼……”
“他自願的啊,他自己不拒絕,我們又冇強迫他。”
“請說重點。”夏漁不是很想聽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他為什麼會死?他是怎麼死的?你們做了什麼?”
賈征不是很想說,但對麵那個女人拳頭是真的大,他再次屈服了。
“就,去年某地不是爆發了泥石流嗎?山都塌了一大塊。”賈征扣扣手指,“當時我們就在那座山上等待救援。”
但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他們又累又餓。
甄耀祖想起來半山腰有一顆李子樹,於是他頤指氣使,讓何盼去摘李子來給他們吃。
“他冇有腦子你們還冇有腦子嗎?”蘭歸鷺不是很懂,“這種情況下冇人攔一下?”
賈征趕緊給自己開脫:“何盼他自己冇有拒絕。”
“他本來拒絕了。”
事已至此,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宮橙橙低著頭,說:“但當時的我真的太餓了,冇忍住哭出聲,他就去了。”
後來的事情不用再說,何盼自然是……
“他帶著李子回來了。”
賈征一個大喘氣,差點把其他人醞釀的情緒給閃冇了。
“他說山要塌了,讓我們轉移。”
但問題是轉到哪兒去?他們被困在山上,稍不留神就會被泥石流捲走。
何盼讓他們跟著他走,他會帶大家出去。他在鄉下長大,對山路很熟悉。但另外四個人就不同了,尤其是甄耀祖,他本來就養尊處優,這些天的受困讓他壓抑到了極點。
正在這時,他的腳打滑,要不是何盼和宮橙橙拉住他,他差點就冇了。
但甄耀祖做了一個誰都冇想到的決定,他在上岸時,反手把何盼拽了下去。
當時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等聽到動靜,何盼人一下子就冇了。
“……你們怎麼說?”
“我們吵了一架,但甄耀祖家裡有錢,他威脅我們不要說出去,否則就讓我們跟著他一起坐牢。”賈征不安地扭來扭去,“罪魁禍首是甄耀祖和雲東東,我可什麼都冇做。”
“雲東東?”
“對,當時何盼握住了他的腳,雲東東甩開了他。”
你們冇一個清白的。
到這裡還能說是他們冇有經驗,蘭歸鷺提到一個關鍵:“救援怎麼說?”
“……看到救援後我們就暈過去了,等醒過來已經過了一天。”
那種情況下,何盼想要生還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救援問過他們還有冇有其他人,出於某種考量,他們都不約而同地保持緘默。
反正何盼是個透明人,除了他們無人在意,要是被彆人知道他們無意中害死了何盼,他們的風評有可能會受到影響。
於是何盼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冇了。
“他的父母家人冇有來找嗎?”
“他跟他家裡早就斷絕了關係,上學的錢都是他打工賺來的。”宮橙橙曾經和何盼的關係還算不錯,知道他的一些往事,“他認識的人應該隻有我們幾個……”
所以她想不通會有誰會替他報仇。
“對對對,甄耀祖也不是白使喚何盼的,他給了錢,那點錢夠他生活費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根本怪不到他們身上。
按照他們的說法,何盼的失蹤無人知曉,就算學校打電話問,他的父母也不會管。
所以到底會是誰給何盼報的仇?還是說他當初根本冇死?
投宿四人組的秘密算是解開了,但其他人的秘密還冇有揭開。尤其是寧隨舟,他把人叫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秘密被揭穿,賈征更是無法在客廳待下去了,他起身就走,彷彿身後有鬼在追。
一開始還安然自若的宮橙橙也選擇回房間,她臉皮再厚也冇有厚到能夠坦然地麵對那麼多的異樣的目光。
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
夏漁攔截失敗,隻好問室友:“他們不要緊嗎?”
“應該不會有事。”蘭歸鷺隱隱約約有個想法,但她抓不住。
“昨晚我去檢查房間的時候,有誰離開過客廳嗎?”她的回放隻能看到她在場的畫麵,她不在場的情況她無從得知。
“幾乎都離開過一次,不是去上廁所就是去接水。”
總共三個女生,蘭歸鷺要看著大家,所以是盛漫和宮橙橙結伴。剩下的幾個男生是單獨去的,他們可能覺得結伴而行比較丟臉吧。
單獨行動啊,這不是更加方便乾壞事了嗎?
“他們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舉動嗎?”
“暫時冇發現。”蘭歸鷺頓了一會兒,“我能察覺到宮橙橙冇有說實話,或許你可以追問她。”
“我不太擅長審問誒。”
“但你能讓人敞開心扉,這是你的一個優點。”
蘭歸鷺有自知之明,她對其他人向來不留情麵,換作是她,彆說線索了,對方還不一定讓她進門。
因為她佩戴了光環。
夏漁摸了摸自己的稱號,初始好感就達到了熟人的程度,隻要不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的事”,一般人都會跟她說。
當然,僅限於剛見麵不久的人。
“那等我們把整棟彆墅再找一遍後,我再去問她。”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失蹤的那兩個人。
蘭歸鷺表示讚同,緊接著她說:“這次輪到我去調查他們的房間。你應該隻查了表麵的東西,有些人想藏東西的話,你不費點心思是發現不了的。”
“這不太好吧。”輪到夏漁說這話了,她翻東西的時候都儘量看錶麵,冇有深入探查。
“我又不是警察。”蘭歸鷺攤手,“我隻是一個無辜被捲入風暴的普通女孩子,我想做點事情自保怎麼了?”
夏漁:“!”
不愧是她的室友,說起話來真是太酷了。下次傅隊再這麼說她,她就這麼回答。
“你是不是還冇有調查女孩子的房間?”
夏漁點頭:“當時蘇小鳥在。”
“行,那我去。”蘭歸鷺讓夏漁幫她打好掩護。
“你一個人嗎?”
“彆擔心,雖然我格鬥成績一般,但打一個成年男性綽綽有餘。”蘭歸鷺安撫地笑笑,“冇有實現我的目標之前,我不會倒在這裡。”
室友都這麼說了,夏漁隻好相信她。
以防萬一,夏漁撩起自己的褲腿,從靴子裡拔出了兩把美工刀。再解開外套,把綁在背上的摺疊棍取了下來。
她把其中一把美工刀和摺疊棍給了室友。
麵對室友驚訝的目光,夏漁理直氣壯。出門在外,她搞點防身的東西怎麼了嗎?
這個既視感……
蘭歸鷺想到了先前做這個動作的許燕洄,她忍不住笑了:“你還真是,未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