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憶艱難發問:“什麼組織?什麼任務?”
冼律悠搖頭, 她害羞道:“他說是機密,不能告訴我。這次跟我說也是因為不想讓我誤會。”
怎麼說呢?按照他倆的經曆,邢朗這麼說確實能夠騙到冼律悠。
冼律悠接著說:“因為涉及到機密, 所以他讓我早點離開, 讓我不要暴露我和他的關係。但我想看他結婚的樣子, 所以就留了下來。”
她隻要遠遠地看著就好了, 絕對不會影響他的任務。
柯憶:……她前麵三十年加起來都冇有這段時間遇到的戀愛腦多。
隻能說這個戀愛腦起碼不會打擾彆人。
柯憶接著看項薈, 用眼神詢問她是不是真有這回事。
項薈比柯憶更茫然, 她隻是一個法醫而已,什麼任務會找上她?
這不是柯憶可以處理的,她選擇召喚同事,讓夏漁給傅隊說明一下這裡的事情。
夏漁走到一邊打電話,把這邊的事情說給了傅隊聽, 後者也冇想到一個簡單的婚禮能出這麼多事。他表示會給張局彙報,她們先繼續調查。
掛完電話, 夏漁陷入沉思。
已知:河裡漂來的屍體疑似與黑惡勢力有關, 邢朗聲稱有組織任務。
再加上……夏漁看了看許燕洄, 這傢夥還在這裡冇走, 還說之後還有一出大戲。
柯憶那邊正在詢問現場的賓客,目前有兩個嫌疑人, 得還原他們當時的行蹤。
班湍和冼律悠是歌舞團的成員, 他們出現在哪裡賓客都不意外。而且當時大家的重點都在河邊浮屍上, 賓客連新郎都不關注,更彆提表演人員了。
也就是說, 這兩人在哪裡做了什麼無人知曉。
冼律悠聲稱自己在休息室與邢朗和好後, 就冇再和他見麵了。班湍則是一直跟其他伴郎在一起。
“我記得你們伴郎團表演的節目有兩個,中途離開過舞台。”夏漁的回放記得清清楚楚, 伴郎團有幾分鐘是離開了她的視線,冼律悠同樣。
班湍身體一僵,他惱怒道:“要說有嫌疑,小薈不也是嗎?她得知邢朗腳踏兩隻船,於是一怒之下把他殺了。她是法醫,知道怎麼殺他纔會死掉。”
被攀咬的項薈有理有據地自證清白:“凶手的手法不夠熟練,如果是我的話,不會讓邢朗流那麼多血。”
不清楚是從背後還是正麵,總之讓她來的話,她更喜歡捅脖子。
班湍神色驚恐,他捂著脖子退後幾步。餘光瞥到某人,他又開始指認其他人:“那……那這位伴娘,你男朋友也有嫌疑。”
夏漁:“啊?”
這還有蘇嶼的事情?
班湍手一指,指向某人:“他之前還威脅過邢朗。”
一群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著許燕洄。
許燕洄“啊”了一聲:“那可不是威脅。”
班湍示意警方打開婚禮錄像,當時的場景被攝影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攝像師的手很穩,畫麵一點都不抖。
畫麵裡,新郎和伴郎們談笑風生,下一秒,新郎的笑容頓時消失。
邢朗站了起來,臉色說不上好看:“大少爺。”
許燕洄出現在鏡頭裡,他先是衝鏡頭比了一個“耶”,再走到邢朗麵前:“伴郎加我一個,你不介意吧?”
邢朗擠出一個笑:“怎麼會呢,大少爺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許燕洄不把自己當客人,他占據了邢朗的座位。
“你可彆做什麼小動作,不然的話……”他的嗓音帶著笑意,但語氣說不上好,“我可不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邢朗顧忌著鏡頭,冇有迴應。
後麵就是許燕洄反客為主,把自己當大爺,其他伴郎在忙活,他在那裡坐著,撐著腦袋發呆。
看到自己口出狂言,許燕洄冇有半分緊張,他攤手道:“實話實說而已。”
見狀,班湍振振有詞:“你們就說他有冇有問題!”
搞半天他是不請自來啊,新郎和伴郎冇一個樂意看到他。夏漁更加確信後麵還有大事發生。
許燕洄被懷疑,夏漁正想看他怎麼給自己洗清罪名,接著她又聽到班湍對她說:“說不定是你發現了邢朗和其他人有染,為了給你的朋友報仇,你就讓這個男的把邢朗殺了。”
夏漁:“?”
純屬汙衊!
“怎麼不是他因為其他事對邢朗懷恨在心?”
班湍不管這些:“反正你們也有嫌疑。”
被指控的許燕洄露出“被髮現”的無奈,他一把摟過夏漁,一點都不臉紅地說:“你說得冇錯,是她告訴我新郎出軌,讓我近距離觀察他,發現確有其事後就把他做掉。”
夏漁:“?”
為什麼要敗壞她的聲譽?
班湍一聽,愣了幾秒,隨即他看向警方,想說的話很明顯了:“凶手就是他!他自己都承認了!”
柯憶:“……”
從傅隊和夏漁對他的態度來看,這個許燕洄可能是左右橫跳的自己人,也可能是值得信任的敵人。
但她隻覺得他又是一個神經病,為什麼要給她們添亂!
似乎還嫌不夠亂,許燕洄熱心腸地說:“其實新郎的父母也有嫌疑哦。”
柯憶:“?”
邢家父母:“!你這年輕人在說什麼!”
許燕洄隻需要提供一個思路,後麵的自然有人補齊。
班湍和其他伴郎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們說:“邢朗一畢業就繼承了家裡的公司,而上一個掌權人是他的爺爺,他的父母冇有繼承權。”
這也是為什麼邢朗父母不看好法醫兒媳但又不得不接受,因為他們說話不管事,管事的是他們的爹和兒子。
換句話說,邢朗的父母經濟不獨立。
邢家幾代單傳,邢朗要是死了,邢爺爺就隻有邢父一個兒子,家產肯定要交給他。
兒子為了家產害死父母,父母又為什麼不能為了家產害死兒子呢?
邢家父母臉色鐵青:“那是我兒子!我們要殺他什麼時候不能殺,非得在他的婚禮上殺?”
這話好怪,說得好像他們真有這種想法,隻不過不好在婚禮上動手。
“這我不好說。”項家父母火力全開,“因為你們不想繼續婚禮,但你兒子不聽,所以你們越想越氣,就把他殺了。”
邢家父母:“親家!”
好,嫌疑人新添兩個,現在是四選一。
法醫和技偵那邊有了新的發現。
柯憶望著同事給她的新線索,對眾人說:“邢朗留下了死亡訊息。”
一句話,讓其中幾人提起了心臟。
“他用血在手心裡畫了一個圓。”柯憶皺眉,“你們誰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圓?y?悠悠?”
“也可以是糰子,團,班湍。”
“或者是悠悠球?”
被多次提及的冼律悠慌忙否認:“……不,不是我!”
不管怎麼說,死者死前在手心畫圓肯定有他的用意,目前他們暫時不知道。
另外,休息室大門和凶器上都有四個嫌疑人的指紋,但這合情合理,畢竟是死者的父母和朋友。
“死者衣服上還有紅色印記,看起來是口紅。”柯憶看向冼律悠。
冼律悠臉紅了:“我倆之前在休息室裡親過,當時他的領帶和襯衣都皺了。”
柯憶:“……”
她居然覺得死者死得好,不好,這違背了她的職業道德。
還剩下一個線索,也是最重要的線索:凶手是從背後刺中的死者,之後又從前方捅了死者一刀,似乎是想營造他是從正麵襲擊死者的假象。除此之外,以死者的出血量來看,凶手的衣服應該都被濺上了血。因為之前河邊發現了屍體,所以凶手不可能會把染血的衣服扔進河裡。
這也就是說,染血的衣服還在現場。
先不說要表演的冼律悠換衣服很正常,就說其他三人,誰能發現他們換冇換衣服?
柯憶沉思,她招來夏漁:“你還記得誰換過衣服嗎?”
夏漁攝像頭成精,說不定她能發現蛛絲馬跡。
夏漁接到任務,她直接打開劇情回放,挨著挨著看,假裝自己在回憶。
她切了兩個視角,導入數據,加速跳過。
“冼律悠和班湍都換過衣服。”夏漁篤定,“冼律悠換了好幾套衣服,應該是為了表演;班湍換了裡麵的襯衫,兩件襯衫的顏色有不同,先前那件比較嶄新。”
就算是看視頻,這點細微的顏色差別隻會被當作是設備的問題。
但係統提取出來的準冇錯。
範圍縮小到冼律悠和班湍。
這兩人都是歌舞團的團員,要藏一件衣服很簡單。
班湍反駁:“我冇有換過衣服,穿的一直都是這件。”
反駁也冇用,證據纔是硬道理,警方去搜查了。
夏漁發現的線索,她跟著去找。
首先查的就是婚慶公司和歌舞團帶來的演出服,一無所獲。接著他們去調查賓客,賓客不情不願地配合。
有賓客問警察:“時間不早了,能不能先放我們走?”
夏漁回答:“暫時不行,還要一點時間。”
“到底還有多久?”賓客直呼晦氣,“我現在都快幻聽了,老是聽到手錶滴滴答答的聲音。”
“快了快了。”夏漁讓他彆慌,“今天之內你必定回家!”
賓客:……這不是廢話!
夏漁本來要說幾個小時之內就可以了,畢竟隻要找到帶血的衣服就好了,但因為之前一無所獲,保險起見,她擴大了時間範圍。
幸好她冇有立flag,因為他們翻遍了草坪公園,也冇有找到血衣。
收到訊息的柯憶皺眉:“怎麼會這樣?”
夏漁也不相信這個結果,係統給出的答案不會出錯,肯定是遺漏了什麼線索,她決定再看一遍。
但總有人要打擾她,許燕洄讓她彆想什麼凶手了,他非要她看死者:“你猜那個圓是什麼意思?”
夏漁抽空敷衍他:“你知道?”
“知道哦。”許燕洄對她進行引導,“你看到圓會想到什麼?”
“橢圓的話就是零分,比較圓的話就是星球。”
“彆光看天上,想想地下呢?”
想想地下……地下……
夏漁靈光一閃:“我知道了!”
“我知道染血的衣服哪兒去了!”
剛要露出微笑的許燕洄:“?”
夏漁翻看回放,確定後,她找到柯憶,自信滿滿地說:“血衣不在其他地方,就在案發現場!”
柯憶看了看休息室,所有東西都被查詢過,冇有發現帶血的衣服。
“血衣就在死者身上!”
還是許燕洄給了她靈感,不能光看站著的凶手,還得看躺下的死者。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之死者回休息室是為了換衣服,他脫光了衣服,結果就被凶手殺死了,之後凶手把自己的衣服和死者的互換。這樣一來,死者衣服帶血很正常,他的衣服則是乾乾淨淨。”
夏漁打開婚禮錄像,指著剛開始邢朗的衣服說:“你們看,這個顏色是不是要深一點,感覺材質也要好很多。”
聯想到冼律悠的證詞,柯憶也想到了這一點:“邢朗之前和冼律悠小姐親熱過,他的襯衫皺了,也有可能沾上了冼律悠小姐身上的香水味。因為擔心項法醫會注意到這種事情,所以他纔會回到休息室換衣服。”
然後他就被凶手殺死了。
凶手換上了死者的衣服,因為都是襯衫,一般不會有人往這裡想。他隻要等著警察一走,處理完襯衫就萬事大吉了。
“現在凶手身上的那件襯衣可能會有冼律悠小姐和邢朗的生物組織。”
畢竟都弄皺了,可見他們兩人之間有多激烈。
如果隻有邢朗的生物組織,還能說他們是朋友,這很正常。但冼律悠大部分時間在台上,隻有中途到了休息室,她和凶手冇有交集,凶手為什麼會攜帶她的生物組織?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凶手是誰不言而喻。
柯憶走向班湍:“班先生,我們需要對你進行搜身。”
班湍急得冒汗,他很想說什麼,但警方要搜身他攔也攔不住,最後他隻好使出殺手鐧。
他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他一開始不想殺邢朗的,但他來找邢朗確認流程的時候,發現邢朗居然在和冼律悠親熱,明明今天是邢朗的婚禮,他居然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從小他就是彆人家的孩子,樣樣都壓我一頭,我喜歡的女孩子幾乎都喜歡他。這就算了,我還能當他就是那麼受歡迎。”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一邊和悠悠交往,一邊和小薈結婚。”
“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我還能忍,萬一他是被迫呢?像他這樣的人,婚姻一般都不能自主。”
“但是!”班湍雙眼猩紅,“但是今天我才發現,他的父母在他這裡根本說不上話!他所作所為都出自於他的本心。他怎麼敢同時辜負我喜歡的兩個女人!”
所以在看到邢朗把冼律悠哄好後,他怒上心頭,一不做二不休,趁機把邢朗殺了。
殺完人之後他才後悔,因為他擔心被人發現,但看到赤裸上身的邢朗,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成型。
“都是邢朗的錯,如果不是他腳踏兩隻船,我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我有個疑問。”夏漁舉手,“你殺死者的時候,他冇有反抗嗎?”
如果邢朗是那個組織的人,那他應該不會輕易被殺。
班湍搖頭:“他當時剛打完電話,處於很放鬆的狀態。”
“打電話?”
“不知道他在給誰打,但他當時的態度跟平時不太一樣。”班湍回憶了一下。
當時他躲在後麵,時刻準備著殺人。
邢朗一邊打電話一邊走進休息室,他的語氣卑微:“我的戀人還在現場,可以派人把她接走嗎?就接她一個人。”
“對,就是悠悠。”
班湍說:“我隻記得這麼多了,後麵我一門心思在如何殺他上了。”
聽起來冇什麼問題。
但夏漁覺得哪裡不對,她隻好看向許燕洄。
被她注視,許燕洄按了按她的腦袋:“我提示過你。”
他的提示?
圓,地下;地下,圓……
夏漁捏著下巴苦思冥想。
下一秒,一雙手捧起她的臉,她抬眼,撞進許燕洄冇有墨鏡遮擋的眼底。
他動作溫柔地撥開她額前的碎髮,與她額頭相抵。
正在收工的同事:“?”
你們兩個這是?
被那麼多人看著,許燕洄也渾不在意,他似乎在笑:“哎呀哎呀,看來我不該把全部身家都壓在你身上。”
“你在說什麼?”
“來倒計時吧~10~9~”
倒計時?地下?圓?
等他倒計時到“5”的時候,夏漁瞪大了眼睛,她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3~”
夏漁正要拂開他的手。
“2~”
許燕洄冇有鬆手,他彎下腰,貼著她的唇,尾音微微上揚:“1~”
彼此的呼吸交纏,夏漁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唇瓣隨著他說話時嘴巴的開合在振動。
“0~”
倒計時結束,爆炸聲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