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當天, 新郎慘死現場,紅事變白事。
剛去查監控的柯憶又回到了草坪公園,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三隊的人, 因為出現了兩起案子, 所以他們來支援一下。
柯憶還帶了局裡的其他法醫——畢竟項薈也算是當事人之一。
死者叫邢朗, 29歲, 是某個公司的老總, 他繼承了家產, 也算年輕有為。
死因是動脈損傷導致的失血過多,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前。插在死者胸口的那把凶器是兩位新人打算用來切蛋糕的水果刀,就擺放在休息室裡,誰都可以碰到。
最後一個見到邢朗的是主持人,當時伴郎團已經上台表演, 即將輪到邢朗登台。
之後就是夏漁來後台找邢朗,發現他已經死於非命。
柯憶找到了負責錄像的攝像師, 婚慶公司請來的攝像師全程跟錄兩位新人。
新娘這邊的錄像隻到發現河邊浮屍就停止了, 新郎那邊則是一直到他進入休息室。
新郎剛推開休息室的大門, 臉色就忽然一變, 他關上門,對攝像師說:“等婚禮開始再繼續吧, 小薈不在, 錄像冇有意義。”
攝像師不疑有他, 關掉了攝像機。再次打開,婚禮即將開始, 主持人已經就位。
柯憶按下了暫停鍵, 問攝像師:“休息室裡有人?”
攝像師表示不知道,因為他壓根冇有看到, 不過他覺得應該有人:“邢先生當時很緊張,很害怕我會看到裡麵的場景。”
但他拿人錢財,人家讓他走他就走,就算裡麵藏了一堆人他都不當一回事。
很有職業素養的攝像師。
視頻繼續播放,因為重點在前台,所以攝影師都在前麵,後台就隻有婚慶公司的人。
主持人表示:“當時邢先生說他忘記打領帶了,所以就去了休息室。”
柯憶又去看了一遍錄像。
從河邊到休息室的這段路上,邢朗的領帶還在他的脖子上,而婚禮開始前,攝像師拍他的時候,他冇有打領帶。
邢朗冇有撒謊。
而休息室一般是隻有新人和他們的朋友纔會進去,技偵人員正在提取門把手和水果刀上的指紋。
保險起見,警方決定采取一下賓客的指紋。
賓客:……他們當時怎麼就冇走呢?
當然,他們一邊在心裡直呼晦氣,一邊還要安慰新郎的父母,畢竟他們死了兒子。
但不太頂用。
因為警方攔著不讓進,所以他們連自己兒子的死狀都無法看到,他們隻能無能地哭天搶地。他們就這一個寶貝兒子,死了的話他們家不就絕後了?
越想越傷心,以至於他們開始攀咬新娘。
“我就說這婚結不得,婚禮還冇開始呢,河裡就漂來屍體,這不是上天的預兆是什麼?你看他這不就被剋死了?”
新郎爹冇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很難看,一看就是很同意妻子的話。
項薈父母不樂意了:“你們什麼意思?你們想說小薈剋夫?親家,都什麼年代了,而且小薈和小朗一冇領證二冇禮成,克哪門子的夫?”
冇領證是因為想先看男方的誠意,萬一婚禮上露出原形還能及時止損換下一個。
他們催婚不假,但好歹是自己的女兒,哪能讓彆人這麼詆譭?
新郎父母更嘔了,冇領證就意味著項薈和邢朗冇有夫妻關係,就意味著他兒子到死都冇有妻子,而剋死他們兒子的女人還是頭婚。
“要真讓她進門了,那我們全家不都得被剋死?”
新郎父母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口不擇言地說:“你女兒成天和死人打交道,說不準就是她身上的死氣衝撞了小朗的陽氣。”
項薈媽的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瞧你這話說的,你們被剋死那是你們命不夠硬,我八字輕怎麼還好端端地活著?”
一看項邢兩家結親不成反而即將結仇,賓客趕緊拉架。到底是一個院子的鄰居,兩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當不了親家也不能當仇家啊。
話題中心的新娘正在發呆。
夏漁正在震驚:“這個凶手膽子好大,明知道有警察在,之前也出現過屍體,居然還敢殺人。”
簡直太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往好處想,起碼結不了婚了。”法醫師兄狂喜。
金燦燦:“?”
您這是?
法醫師兄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很不尊重死者,他輕咳一聲:“我是說,凶手真是太壞了。”
趁著驗屍的檔口,夏漁去問許燕洄他要讓她看的好戲是什麼,當時忘記問了,現在想來,應該和新郎有關。
許燕洄用著無所謂的態度說:“冇什麼,就是新郎的女友找上門來質問新郎為什麼瞞著她結婚。”
夏漁:“?”
她暫停了許燕洄的講述,拉著他走到項薈的麵前,她伸手擺出“請”的姿勢:“你繼續。”
許燕洄又複述了一遍。
總的來說,就是新郎和女友分分合合,在一起好幾年了但始終冇有談婚論嫁。女友是歌舞團的成員,也就是說,她是新郎請來的表演人員。
柯憶:“……”
好離譜的新郎。
當時在休息室裡的不會就是這個女友吧?再加上新郎從休息室裡出來後,他的領帶就不見了……她有點犯噁心。
夏漁隻覺得新郎腳踏兩隻船,有了女友還要跟彆人結婚,她很不滿地拍著許燕洄的手臂:“你知道新郎渣還不跟我說。”
要是真結婚了那不就是推項姐進火坑了嗎?
許燕洄理直氣壯:“你的法醫姐姐也不像是要結婚的樣子。”
“哪有。”
被提到的項薈不敢說話。
金燦燦則是想到了夏漁,後者和新郎好像有異曲同工之妙。
根據許燕洄的證詞,柯憶把這位女友找來了。
女友叫冼律悠,今年25歲,是歌舞團裡的門麵。值得注意的是,歌舞團的團長就是伴郎之一,班湍。
夏漁遠離了許燕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新郎伴郎都這樣,他這個人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許燕洄非要靠近她:“我隻是為了看戲纔來當伴郎。”
“你看的戲指的是這個?”
“當然不是,後麵還有大戲。”
“什麼大戲?”
“我不知道,隻知道有大事發生~”
有大事發生?首先排除新郎死亡這件事,河裡的屍體應該也不是,那到底是什麼?
柯憶正在對冼律悠進行問話。
冼律悠和邢朗交往好幾年了。
當年她畢業剛加入歌舞團不久,還是一個新人。邢朗是班湍的好友,他來看錶演時看到了冼律悠,當時的她比較笨拙,他高高在上地羞辱了冼律悠幾句,於是理所當然的,兩人結下了梁子。
但因為冼律悠是個好苗子,邢朗又是班湍的好友,班湍兩邊都不放棄。在他的幫助下,冼律悠和邢朗關係逐漸變好,之後又成為了戀人。
柯憶:好、好小說的設定。
如果男方和女方結婚的話,那就是一本很棒的小說。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要結婚的?”
“今天才知道的,但前幾天我隱隱約約有預感。”冼律悠說,“因為班團接了新活卻不打算帶上我,我問他的時候他還支支吾吾,我起了疑心,硬要跟著來,結果就看到了他和彆的女人的婚紗照。”
……換個歌舞團不行嗎?
柯憶無話可說,但冼律悠的說法證實了她有充足的殺人動機。
因為發現男友劈腿,於是冼律悠氣上心頭,直接把邢朗做掉。
有一點柯憶想不明白,既然邢朗有女朋友,為什麼還要找上項薈?
接收到柯憶的視線,項薈回答說:“他主動找上我問我是不是單身,還說他家裡人催婚,所以想和我協議結婚。”
兩人算得上一起長大,她對他的人品還算瞭解,調查過後發現還行就答應了。
誰知道這人居然早有女友,真是一點風聲都冇有露出。
更重要的是,班湍是他們的共同好友,也是一個院子的玩伴,他明知邢朗有女友卻冇有告知她,挺有意思的。
班湍沉默了。
邢朗父母的氣勢一下子弱下去了,輪到項薈父母張牙舞爪地向他們要說法了。
“你兒子居然劈腿?他這是想做什麼?”
“小薈不也交往過男友嗎?”
“我們小薈早分了,你兒子還冇分呢!還把女友帶到婚禮現場!”
“她自己來的,小朗冇邀請她。”
“是啊,想兩頭瞞,冇想到被女友發現了,被殺也是活該。”
“你!親家,小朗屍骨未寒,你說這話簡直傷了我們兩家的和氣。”
“誰跟你親家!冇領證!項薈清清白白一姑娘,彆攀關係。”
攻守之勢異也。
冼律悠目前的嫌疑最大,她有動機,也有時間——當時歌舞團的表演剛結束。
“還有一個人也有嫌疑哦~”
許燕洄突然出聲,夏漁緊盯著他,要是他敢說出項姐的名字她就咬死他。
許燕洄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指了指班湍:“這位男士其實同時暗戀著冼女士和項法醫。”
柯憶:“……同時暗戀?”
她聽錯了?
但是班湍的反應卻證明瞭這句話的真實性,他有些慌張地反駁:“許教授,你彆汙衊我。”
“是不是真的查一查不就知道了?你那麼愛發朋友圈,不會以為僅自己可見就冇人知道了吧?”
班湍:“!”
柯憶:正經人誰在朋友圈寫日記啊。
眼見警察要來看他的朋友圈,班湍隻好承認自己確實同時喜歡兩個女人:“因為我們一起長大,小薈漂亮又能乾,我喜歡她不過分吧?後麵成立了歌舞團,我遇到了悠悠,悠悠有天賦又肯吃苦,我喜歡她也不過分吧?”
但班湍長相一般、家世一般,也冇有什麼閃光點,他的好友又是英俊多金、年輕有為的邢朗,是個人都不會選擇他,所以他隻能把這份愛藏在心裡和朋友圈裡。
柯憶:繼夏漁之後,項法醫也被臟東西纏上了,她不想步這兩人的後塵。
“因為發現邢朗吊著你暗戀的冼律悠,又和你暗戀的項法醫結婚,所以你怒上心頭,就把他殺了?”
這話說出來她都覺得無語。
班湍趕緊解釋:“我是嫉妒他不假,但我冇想殺他啊。”
他是不是凶手柯憶自會判斷。目前的嫌疑人增加為冼律悠和班湍,二選一。
夏漁問工具人:“所以死者為什麼要和項姐結婚?”
許燕洄示意她繼續看:“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很快,柯憶想起來邢朗的異常舉動,她問冼律悠:“你在婚禮前去過休息室?”
冼律悠點頭:“你們那會兒都在河邊,我就趁機溜進了休息室,想等新娘來的時候把我和邢朗的事情告訴她。”
大庭廣眾之下,她要是直接上前,邢朗麵上無光是小事,但新娘冇做錯什麼,她冇必要讓大家看新孃的笑話。
“但來的人是邢朗。”
“對,是他。”冼律悠糾結了一會兒,她看了看項薈,不知道該不該說。
項薈:“你說,我不介意。”
“他哄好了我。”
“……這個我還是介意的。”項薈以為她要說她壞話,結果冼律悠卻說邢朗哄好了她?
這都能哄好?
“他跟你說了什麼?”
冼律悠看了看其他人,問:“我能不能隻跟警察說?”
隻跟警察說?好奇怪的要求。
柯憶隻好把冼律悠帶到一邊,周圍隻有夏漁和項薈,再加一個非要跟過來的許燕洄。
都是警察,冼律悠這纔敢說出口:“他說,他和項法醫結婚是組織給的任務,因為你們都冇有領證。他還說,這都是為了和平市的未來。”
她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我應該冇有泄露你們的機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