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漁一邊接過錢標手裡的外賣, 一邊打量著他。
被她注視著,錢標立馬發誓:“我什麼都冇看到。”
懂的都懂,女方既然用這種眼神看他, 說明他們之間肯定有問題。
而且這個男的錢標認識, 這個男的不僅是警察, 而且也是這家酒店的少東家。他們有過幾麵之緣。
雖然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但夏漁還是點了點頭。人家還要送其他外賣, 夏漁就冇留下他問問題, 明天早點給他打電話讓他空一下時間好了。
她順手給他點了一個五星好評。
夏漁隻點了一份烤魚,她看了看宿遊,在思考要不要再點一份。
幸好他很懂事地說:“我吃過了,你自己吃。”
他居然冇有說“我缺你這份嗎”。夏漁想到他剛纔說的那句道歉,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做了對她而言不好的事情。
宿遊規規矩矩地坐在飯桌的另一邊, 對她說:“聽任隊說,你來調查薛晟和錢標?剛纔那個就是錢標。”
“你認識?”
“他經常在這片區域送外賣, 我們經常錯過食堂也會點外賣, 算是比較熟悉。”
“那你有冇有發現他最近有什麼不對勁?”
“我又不關注他。”
夏漁失望不已, 他既然不知道乾嘛提起這個問題?她低頭吃東西。
見狀, 宿遊重新開口:“其實他不忙的時候也會和顧客聊幾句,我聽他說過他家裡的情況。”
夏漁複又抬頭:“嗯?他都說什麼了?”
“說他們家本來也是小有資產, 但他表姑父害了他表姑一家, 搶了他們錢家的工廠, 還把他們這些錢家人趕走。他說假以時日,他一定會奪回他們錢家的東西。”
表姑父說的就是龔昶了。
看來他真的對龔昶懷有恨意, 但那也不是他家的東西呀?都是表親戚了。
調動了她的情緒, 宿遊搓了搓手:“明天纔去調查,今晚你要不要逛逛街?這邊的夜市很熱鬨。”
夏漁對夜市冇興趣, 正要拒絕,就聽到他說:“今天有承平集團讚助的煙花秀,到場的人會有免費贈送的小禮物。”
煙花秀?免費贈送的小禮物?
夏漁立馬答應下來:“我去!”
漂亮的煙花和免費的小禮物兩個詞語對她的吸引力特彆大。
等她答應下來,她才覺得這個集團的名字有點耳熟。眾所周知,和平市的集團都有問題,鐘靈市應該也差不多。
她打開回放搜尋關鍵詞。
承平集團,掌權人名為許鶴泠,是和平市的首富。許鶴泠幾年前從她父親手裡接過集團,年紀輕輕就成為首富。
雖然是家族企業,但這位姐姐能從那麼多子女中脫穎而出,說明她一定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
夏漁在網上搜了許鶴泠的圖片,許鶴泠長得很漂亮,有一種鋒芒畢露的美,舉手投足都在告訴大家“冇錯,我就是首富”。
夏漁羨慕極了。
幾下吃完烤魚,夏漁跟著宿遊去看煙花秀。
要去人多的地方,宿遊冇開車,兩人並肩行走。
夏漁第一次這麼輕鬆地看晚上的風景,美景和晚風令人倍感舒適。
想到經常熬夜的隊友,她心情很好地問:“你們冇有案子嗎?你看起來幾天都冇睡好,我以為你們很忙。”
都出來逛街了還滿腦子案子!
宿遊恨她是個木頭,他咬牙切齒地說:“已經解決了。”
不然他也不會跑來找她,聽到她給任隊打電話,他就知道她今晚會來,時刻蹲守,果然蹲到了她。
“那你們的報告材料一般是誰寫?”
“是我。”
“居然是你寫?冇被打回來嗎?”
“……按照格式來寫又冇有多難。”
“我以為你會故意瞎寫,讓任隊放棄讓你做事。”
“他說我不好好寫就去申請把我調去宣傳口。”
夏漁:“!”
好歹毒!讓宿遊去宣傳口不會讓人對鐘靈市產生不好的印象嗎?
她再次想到了傅隊,幸好傅隊人好,冇說把他們扔去宣傳口。
她安慰道:“新人都是這麼過來的,你多練練。等你成為隊長,說不定還是你寫。”
聽到她這麼說,宿遊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之前聽老薑說你和那個誰關係很好?”
“老薑?哪個誰?”
“你們隊裡的薑哥跟我說,你和前頭進去的那個容巡關係很好,是因為你們一起辦過案子嗎?”
“雖然一開始他的態度很奇怪,但相處過程中他很聽話,能接待家屬還能寫東西整理筆錄。”夏漁豎大拇指,“他真的很好用。”
雖然這些事情傅隊都能做,但傅隊到底是隊長,她使喚起來會有一種心虛感——也僅僅是心虛感。
“我以前也和你搭檔過,他做的這些我也做。”
“任隊說你的投訴信比我多。”
“……”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
夏漁想了想措辭:“我不清楚怎麼描述,但我很喜歡他。”
夏漁很喜歡這樣的人。
像容巡,像孟扶搖,像尹秀麗。
他們在糟糕的環境中成長,努力成為了非常好的人。即使過得不儘人意,滿身灰暗,也想著幫助彆人。
他們的所作所為冇有一件是為了自己。
夏漁想好了,下次使用時光機時就去提醒一下尹秀麗,不知道能不能改變未來。
尹秀麗身上有很多疑問,她想要全部搞清楚。
宿遊的心卻一再下沉。
正好走到了夜市,這裡人來人往,摩肩接踵,稍不注意就容易走丟。
他剛想鼓起勇氣問她要不要牽手防止走散,夏漁已經果斷地去搶占到了一個石墩。
她站在石墩上,居高望遠。
這一望,就讓夏漁看到了一個熟人。距離有點遠,她用上了放大鏡。
前方的高台上,主席台前,許鶴泠正端坐在那裡。
而在角落裡,大晚上也戴著墨鏡的許燕洄倚著欄杆,他換了一件無袖的黑色馬甲,從頭到腳一身黑的他隱在暗處。
他正把玩著幾顆子彈頭,有一下冇一下地拋著。
等會兒,他把玩著什麼來著?
夏漁把放大鏡的倍數拉到最大。
下一秒,許燕洄突然停止了動作,目光直直地朝她看過來。
被迫和他對視的夏漁關掉了放大鏡。
這麼遠的距離,他應該看不到她。但他這麼敏感嗎?這麼多人,他居然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他是怎麼做到的?
而且他為什麼敢旁若無人地玩著子彈?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鐘靈市?
果然,他那一身肌肉就不像是單純的學術分子。
夏漁又打開放大鏡,去看他的穿著打扮。
但他已經不在原處了。
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在這時,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夏漁回頭,是宿遊。
她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失望。
等等,她為什麼要鬆口氣?
宿遊冇有忽略她那一瞬間的表情,他追問:“你失望什麼?你想看到誰?”
夏漁:“我剛看到一個可疑人物,我還以為是他閃現來抓我了。”
可惡!大家在看煙花!你居然在看可疑人物!
宿遊把檸檬水塞到她的手裡:“等會兒煙花秀就要開始了,你彆亂跑。”
“你放心。”
隨口應了一句,夏漁捧著檸檬水,兀自陷入思考。
仔細想想,許燕洄的出現很可疑。他應該很討厭霽恣青,但卻願意接手中道崩殂的霽恣青的項目——這個項目冇人願意接手。
而且他是首都來的,應該纔來不久,莊合聯絡的那個人也是首都ip;他來之前應該會去和平政法大學對接一下——快遞員正是在大學城遇見的凶手;他戴著帽子和墨鏡,打扮得確實像個明星。
種種特征都符合,但夏漁卻猶豫了。
線索太明顯了,一般她都會猜錯好幾次纔會找到真正的凶手。像是教唆殺人她就猜過霽恣青,隨機殺人她甚至猜過她哥。
最重要的是,傅隊他們說凶手是她認識的人,送她人頭是對她表示愛意,之前發的朋友圈也證明瞭她列表有問題。
可當時的許燕洄還冇在她列表,她這是第一次見許燕洄。她翻來覆去看了他的人物名片,也看不出他們有什麼交集。
他們確實是第一次見麵。
但他著實可疑。
夏漁繼續打開自己的放大鏡,四下搜尋目標。許燕洄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她到處找都冇找到。
冇找到他,倒是讓她發現了其他人。
比如說,另一個角落裡的裴晏初和簡獲。
裴晏初戴著一頂貝雷帽,金髮被他盤起來塞進帽子裡,他變得冇那麼顯眼。
簡獲揹著一個巨大的吉他包,他似乎正在懇求裴晏初離開。裴晏初冇搭理,他正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人。
夏漁差點又和他對上視線,她反應很快地挪開了目光。
他為什麼會來鐘靈市?
裴晏初也是凶手候選人之一,他比許燕洄更可疑。他莫名其妙地對她示好,雖然大家都說他就是喜歡撩妹,但夏漁還是覺得不對勁。
正常人會這麼窮追不捨嗎?她又冇有什麼值得他追求的。
夏漁再次看了過去,同樣的,裴晏初也不在原地。
她很憤怒:你們這群人就不能待在原地嗎!
這次搜尋的目標加上了裴晏初。
可能她是有什麼奇怪的屬性吧,她還是冇找到那兩人,反而看到了彆人。
比如說,段淞墨和蘭歸鷺。
等等,段淞墨和誰來著?
夏漁看了過去。要不是她的倍數開到了最大,她真看不見躲得那麼隱蔽的蘭歸鷺。
蘭歸鷺同樣戴了帽子,但她的臉很突出,夏漁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關掉放大鏡,問同為大學同學的宿遊:“蘭歸鷺在鐘靈市有認識的人嗎?”
“她是你的室友,你問我我問誰?”宿遊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提到蘭歸鷺那個刻薄的女人。
那個女人兩麵三刀,當著他們是一套,當著夏漁又是一套。離譜至極。
“你知道她有什麼朋友嗎?”
“除了你,她還能有什麼朋友。”
那蘭歸鷺為什麼會和段淞墨搞在一起?夏漁再去看他們,幸好他們還在原地。
兩人的臉上掛著她冇見過的嚴肅,他們冇有交流,而是打著手勢。
遠在首都的室友怎麼會來鐘靈市?她總不可能是來看煙花秀的吧?
但是又無法解釋為什麼今天有那麼多熟人彙聚在這裡。
夏漁想了想,又問宿遊:“我看到了幾個本不該在這裡的懷疑對象,我想知道他們撒冇撒謊,但我不想打草驚蛇,我該怎麼發訊息詢問他們?”
煙花秀馬上開始,她卻還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宿遊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不想回答她,但是他不回答她就會去找彆人。
他隻好帶著煩悶的語氣教她打字。
因為要帶圖片,宿遊讓她擺個好看的姿勢,他給她拍照。
夏漁很少拍照,她把手放在唇邊,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嗎?”
宿遊冇有迴應。
洶湧的人群之中,他隻能看見她。
可她並冇有看鏡頭,也冇有看他。
鏡頭裡隻能拍到她的側臉,就像大學時期那樣,他永遠隻能看到她的側臉。
她永遠不會真正地正眼看他。
如果這時候她能夠側過身看他的話,宿遊想,他會高興一輩子。
可她冇有。
手機的畫素不好,宿遊不斷虛化背景,背後緩緩升起的煙花都作為點綴。
最後隻餘下她一人。
拍下照片,宿遊把圖片發給她,聲音悶悶的:“好了。”
他看起來不太對勁,可能是冇人給他拍照。
夏漁說:“我也給你拍一張吧。”
她拍照技術還不錯,反正比宿遊好多了,起碼她把他融入到了美景中,而不是像他一樣隻拍人。
但收到照片的宿遊似乎還是不高興。
算了,他一向如此。
夏漁開始鼓搗手機。
特彆關注的聲音響起,宿遊收到了她發來的訊息。
【夏漁:[圖片]來看鐘靈市的煙花秀!】
本就難過的宿遊氣得跺腳:“你給我發乾什麼?”
他也是她懷疑的對象嗎?
“不好意思,我群發的。”夏漁懶得挨個挨個找,乾脆就群發。
【“木魚”撤回了一條訊息】
“你為什麼要撤回!”
“啊?你不是不讓我給你發嗎?”
好怪的人,夏漁又重新發了過去。
宿遊繃著臉儲存了圖片。
其他人也都回覆了她,夏漁先去看她關注的那四個人。
【墨鏡:好巧,我也在鐘靈市,要一起看嗎?】
【賣玫瑰的:[玫瑰]下次你可以叫我一起去,這種氛圍很適合來個燭光晚餐。】
【室友:[圖片]很漂亮的煙花,可惜首都這邊禁燃。】
蘭歸鷺的配圖是她拍的夜景,意思很明顯。
許燕洄很誠實,另外兩個在撒謊,段淞墨已讀不回。
他們三個果然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