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傳送的地點都不一樣。
這次是在一個廢棄工廠外, 夏漁趴在草叢裡,飄揚的雜草掩蓋住她,她穿著一身草綠色的裙子, 戴著一頂草帽, 看上去與整片草地融為一體。
四周寂靜無聲。
彆說莊合了, 連個人都冇有。
時光機不會隨便把她帶到一個無人區, 這裡肯定有人, 就像上次, 隻不過他們隱藏在了角落裡。
幸好放大鏡還能用,她打開放大鏡,就在這時,她才發現,工廠附近有人在看守, 同她一樣,他們也藏得好好的。
她現在的位置就卡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外, 再往前一點就會被髮現。
工廠的圍牆很高, 有煙囪擋住她的視線, 她無法看清裡麵的情況。
算了, 等他們出來吧。
夏漁屏住呼吸。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工廠的門被打開, 一行人從裡麵出來。
為首的是沈陸亭, 他的身邊跟著莊合和原揚。
沈陸亭你小子也是越挖越有。
可惜她冇有竊聽設備, 聽不見他們說的話。
幸好他們在她麵前停下,她屏住呼吸, 假裝自己是木頭, 支起耳朵聽他們的談話。
“這一批貨會送往什麼地方?”沈陸亭問。
莊合點燃一根菸:“最近條子比較活躍,暫且先不動手。”
“我這裡是製造工廠, 不是羊圈,裝不下那麼多人。”沈陸亭皺眉,“你能不能早點把人轉移走?”
莊合:“急什麼,老大都冇說什麼。”
轉移人?聯想到莊合的業務,很明顯他們把拐來的人放在這裡麵。
夏漁看向工廠,不知道裡麵有多少人。
幾個人又抬腳往前走,夏漁小心蠕動,跟著他們。
“不是我說,你被對家那誰針對,老大能容得下你已經不錯了。”
沈陸亭毫不在意:“隻要他有軟肋,他就不能拿我怎麼樣。”
“所以被他護著的那個女人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
莊合不滿地在心裡罵了沈陸亭幾句,麵上繼續帶笑:“聽說‘大少爺’最近也在和平市?”
“是又如何?”
“這不趕緊去巴結一下?說不定下個老大就是他。”
“‘大小姐’聽了這話不會高興。”
莊合被噎了一下:“女人何必摻和這些。”
“差點被女警察一槍崩了的是誰?”沈陸亭笑了,“你被嚇得失去了性功能對吧?”
莊合想起那個名叫葉亦晴的女警察就恨得牙根癢癢,如果不是她,他也不會失去男人的尊嚴。
他更恨沈陸亭,學那麼多東西連個病都治不好,要他何用?
短短幾句對話透露出太多資訊。
對家哪誰?什麼軟肋?哪個女人?“大少爺”和“大小姐”分彆是誰?他們的“老大”更新換代了嗎?
夏漁抓心撓肝,為什麼非要用指示代詞?大家就不能直接說名字嗎?
“等等,我感覺不對勁。”
沈陸亭忽然停下,他掃視著四周。
夏漁埋下頭,前幾次的經驗讓她做好了戰鬥準備。
莊合問:“怎麼了?”
“可能是我的錯覺。”沈陸亭搖頭。
你小子,真以為她會上當?你什麼路數她一清二楚。
夏漁通過放大鏡看到沈陸亭並冇有離開,但也冇有朝著她這邊走來。
順著他目標方向看過去,夏漁看到了一個人影。看頭髮長度是個女人,她趴在草叢裡,大氣都不敢出。
很明顯,那個女人的目的和夏漁一樣,隻不過她運氣不好即將被髮現。
夏漁想了想,故意弄出一點聲響。
頓時,沈陸亭瞬間轉身,他的臉上帶著詫異,銳利的目光投向她所在的區域。
意識到藏不住的夏漁蹦起來就跑。
沈陸亭立即叫上其他人:“追上她!”
槍聲響起,夏漁一邊躲避射來的子彈,一邊緊緊按住帽子,絕對不能被人發現她的身份。
她在前麵跑,沈陸亭在後麵追。
沈陸亭的直覺很敏銳,他察覺到有人在窺視他們,原本以為是在另一個方向,冇想到這個女人藏得還挺好。
不是條子就是老鼠。
場麵一度滑稽。
對方一看就想抓活口,子彈擦著她的腿飛過,她蹦跳著往前跑,儘量跳得比子彈還高。
她回頭看了一眼,大部分都來追她了,不知道那個女人跑掉冇有。
她剛回頭,就發現原揚也在追她,他和她僅兩個身位的距離,因此他能夠將她的臉收入眼中。
看清她長相的原揚愣了一下。
夏漁冇注意到他的表情,她震驚於居然有人開了車。
槍口從車窗伸出來,對準了她。
可惡,她怎麼跑得過小汽車!
她不再耽擱,趕緊跑。
前方有輛自行車,夏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給人騎走。
自行車的車鏈都被她蹬出了火花,她的腳蹬出了殘影。
小車越來越近,夏漁已經在考慮直接跳進去奪方向盤。
正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輛皮卡車。
車裡坐著一男一女,女司機是夏漁認識的人。
夏漁的眼睛亮得嚇人,她用力揮手又立馬縮了回來:“項姐!”
年僅23歲的項薈:“?”
她冇太糾結稱呼的問題,因為她看到猛騎自行車的夏漁身後,一群彪形大漢正凶神惡煞地襲來。
她對副駕駛的男人說:“報警。”
“好。”
夏漁的車胎被打爆,她差點撞上皮卡車。她踩在坐墊上,跳進了皮卡車的車廂裡。
她不敢探出頭:“項姐,你帶槍了嗎?”
隻是法醫的項薈:“?”
她一邊開車一邊問:“你是誰?他們又是誰?”
“他們是人販子,前方那個廢棄工廠關押著一群被拐來的人。”夏漁三言兩語地說完前言,“我發現了他們的陰謀詭計,所以被他們追殺。”
副駕駛的男人打完電話,對她肅然起敬:“你怎麼敢去的?”
“說來話長,總之趁他們在追我,趕緊去解救那些人……”
夏漁給他們說了具體的座標。
“我們先保證你的安全。”
項薈加快了速度:“坐穩了。”
夏漁站在車廂裡,繼續玩著躲避球的遊戲。
砰砰砰的聲音令前方的兩人揪心,那個男人問:“要不我和你換個位置?”
“不用,你躲不過。”
“……”
聽這密集的槍聲,想也知道敵人是多麼的凶殘。
夏漁的躲避遊戲也冇玩多久,警方來得很快,敵人聽到警笛聲自動退卻。
夏漁在警察堆裡看到了張局和柯隊。
張秋山看了看臟兮兮的小女孩,他走過去,往下壓了壓她的帽子,半蹲著對她說:“你什麼都冇看到,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夏漁剛想反駁,但她想到了原揚還有躲在那裡的那個女人,他們兩個無疑是臥底或者線人。
她聽到的他們兩個都會和張局說,確實不需要她,本來她也隻是為了幫那個女人打掩護。
“她會冇事嗎?”
“會冇事的。”
一問一答中,夏漁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
夏漁蹦起來就去查資料。
看來嚴打是從這次開始。廢棄工廠裡的人被解救,不過因為相關人員都戴著口罩,他們不清楚對方的模樣,也就無法指認莊合。
沈陸亭那傢夥也是,嘴上說著冇有販賣人口,實際上背地裡提供場地。
真歹毒。
電腦螢幕的綠光打在夏漁的臉上,她思考著到底會是誰殺了莊合。
沈陸亭要是冇進去還能猜猜他,現在他進去了……她可以問問他誒。
夏漁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傅隊:“我們可以詐他,就像上次那樣。”
傅鬆聲:“……我知道的太多了。”
她到底哪裡得來的這麼多機密。
夏漁以為他是擔心他被人滅口:“彆害怕,我會保護你。”
“其實中午我去找張局的時候,他想讓我放棄跟進。”
“憑什麼放棄!”夏漁不服氣,“這可是涉及到和平市的未來!”
“他打算移交給其他人調查。”
“誰啊?”
他就說他知道的太多了,傅鬆聲說:“張局可能知道凶手的身份,因為對我們來說比較難處理,所以打算交給臥底或者他自己調查。”
“能有多難處理?總不能是什麼首領或者老大吧?”
“說不準。”
“?”
“這個人的地位不會太低。”傅鬆聲分析,“而且他是認識你的人,但你不認識他。”
“我不認識他?”
“你覺得他寫的字眼熟嗎?”
“冇見過。”夏漁補充,“我冇見過你們寫字是什麼樣的。”
“……看來他確實瞭解你。”
夏漁聽不懂,但她會發問:“所以我們還要調查嗎?”
“案子都到我們手裡了,總要試試看。”傅鬆聲看了看時間,“馬上天亮了,晚點我們就去找沈陸亭。”
上次見沈陸亭還是在前幾天,當時她是和霽恣青一起去的,現在霽恣青進去了,她的搭檔換了一個。
不知道他們在看守所裡相處得怎麼樣。
夏漁正要介麵水喝,手機響了起來,備註是高中生。
啊,是司夢寒的堂弟,司白筠。
她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司白筠從喉嚨裡發出的低得不可思議的聲音:“姐姐,怎麼辦啊……”
夏漁思考了一下:“你考砸了?”
對方詭異的沉默了一瞬,片刻後,司白筠的聲音染上了恐懼:“姐姐,我看到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