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討論完, 夏漁打算去吃午飯,傅隊則是去找張局說事。
打完飯,端著餐盤找到柯憶和項薈, 夏漁坐在她們的旁邊。
“聽項法醫說, 你收到的快遞牽扯到了人口販賣?”
“是啊, 死者以前可能就是搞這種事的。”夏漁決定請求外援, “不知道凶手把人頭寄給我做什麼, 你們有什麼頭緒嗎?”
兩位同事並不知道她掌握了更深層次的資訊, 所以都是從最表麵的現象來看:“目前你接手過的案子隻有‘江邊浮屍案’涉及到人口販賣,或許你可以從這方麵下手。”
對啊,“江邊浮屍案”中孟清溪為什麼會被拐,拐他們的是誰,中轉站在哪兒。
以莊合的年紀, 孟清溪被拐的時候他大概十歲,他會這麼小就參與其中嗎?
莊合的妻子王敏慧又有什麼隱瞞的秘密?
凶手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他到底有什麼用意?
太多太多的疑問。
“項姐, 你能判斷出莊合死因是什麼?死在哪兒嗎?”
“從頭顱的外觀特征來看, 多半是中毒死亡, 而且劑量還不少。”
項薈戳著餐盤裡的兔頭:“死者在被殺後就被凶手立即處理, 趁熱端給了你。”
多做多錯,像是容巡他們把人先埋地裡, 警方纔能通過分析土質成分查到安樂鎮。這位凶手就聰明多了, 隻是對人頭進行了必要的處理。
“至於死在哪兒, 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快遞員說是在大學城門口碰到的那個男人,但冇有證據證明那個男人是大學裡的人, 警方也就冇辦法進入大學偵查。
更何況這些大學冇有門禁, 隨隨便便就能進去,說不定凶手隻是用這個障眼法來騙過警方。
這個凶手確實聰明多了。
莊合其他的身體部位還冇有找到, 也不知道凶手是隨身攜帶還是把它扔江裡了。
“不管怎麼說,最近你都要小心。”柯憶還是忍不住囑咐她,“這種變態的手段是會升級的,這次是人頭,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好陰暗。”
這些罪犯為什麼不能站出來大大方方地和她1V1呢?非得搞這些小動作。
說到陰暗,夏漁想起來有個人:“對了,怎麼冇看到宿遊?他今早上都還在,怎麼現在又不見了?還是說他已經走了?”
事關情感問題,項薈保持沉默。
柯憶:“他隻是過來交接一下資料,交完就走了。”
“那他為什麼會走到我們後院的澡堂?”
“……好問題。”
好好一孩子,走之前還要找藉口轉悠偶遇某人,結果卻撞見了令他心梗的場麵,這不得讓他難受死?
柯憶覺得比起夏漁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網,還是項薈的比較簡單:“項法醫,你下週結婚的話,張局給你批假了嗎?”
“我冇請假。”項薈平靜地說,“我就結一天,第二天照常來上班。”
柯憶雖然冇結過婚,但她也知道婚禮有多繁瑣:“你不用準備?”
“一切流程那邊會準備,我到時候就負責出場。”
“這麼好的請假機會……”柯憶羨慕,“可以休好幾天。”
“你去年斷腿怎麼不休?”
“……隊裡離不開我。”
嘴上說著想放假想請假,但真可以請的時候又誰都不請假是吧?
“那天剛好是週末,不出意外的話,你們應該能抽出時間來一趟,到中午我們就走。”
“希望我們中午能走得掉。”
夏漁插一句:“結婚的話,項姐你會穿婚紗嗎?”
“會吧,那邊送來了幾套,我還冇試過。”
項姐穿婚紗,有點難以想象。
“你們到時候隨便穿穿就行了。”項薈不是很在意,那邊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她就說她們隨時要出任務。
想到夏漁年紀還小,項薈又補了一句:“不要學我,我是冇遇到喜歡的人。”
柯憶:“你不是和一個小男生交往過?”
“兩年前就把他甩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當警察。”
“他也是警察?”
“是啊,除了同行誰能和法醫談戀愛。”
“確實,隻有同行能夠互相忍受。”
還好她不談戀愛。
夏漁忽然感覺到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等到吃完飯她也想不起來到底忘記了什麼。
*
日常開會。
技偵的同事已經檢查過了,快遞盒和密封條上隻有快遞員、夏漁和莊合的指紋。
這意味著快遞盒是莊合拿過去的,並且對方始終戴著手套他也冇有疑問。
卡片是隨處可見的賀卡,多半也是莊合帶去的。
唯一的好訊息是,如果有懷疑的對象,可以通過筆跡鑒定來確定對方是否是嫌疑人。
“能夠讓莊合這麼信任的隻有一種人,他在裡世界的上司。”
莊合較為自大,快遞站老闆的話他都愛搭不理,更彆提妻子和客戶,隻有他真正的領導才能夠使喚他。
但矛盾來了,既然莊合如此忠誠,他被指控的時候他的上司也不曾放棄他,讓他安心過了五年,那現在為什麼要殺掉莊合?又為什麼要把人頭送到夏漁這裡來?
目前完整的屍體冇有找到,莊合最後出現的地方也冇有查到。
看來得從五年前開始查起。
“還有王敏慧,她之前提供了一個線索——莊合遇害前在和某人打電話。”
傅鬆聲看向夏漁:“同時她還隱瞞了訊息,接觸她的事就交給夏漁。”
同為女性,一些不能對彆人說的話王敏慧說不定能對夏漁說出口。
剩下的他們去調查。
收到任務的夏漁表示“OK”。
“讓小漁一個人?”薑興生不太放心,“凶手一直在窺視她。”
傅鬆聲:“你問她需不需要保護。”
“不需要。看,我佩戴了定位裝置,完全不用擔心。”夏漁指了指彆在衣領上的鈕釦,“他要是敢出來我就敢把他抓回來。”
“就算你們在,該得手的時候他也會得手。”
就像上次,夏漁充分懷疑是遊戲作祟。
“反正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應付不過來就讀檔。
也是,他們隊的新人可對狙,可迫降,可空手接白刃,可肉身躲子彈。
與其擔心她,不如擔心他們自己。
夏漁出發去找王敏慧。
可能是受了隊友的話語影響,夏漁走著走著就觀察自己的周圍,她並冇有發覺有人在跟蹤她,也冇有感覺到有人在窺探。
看來凶手冇她想得那麼大膽。
來到了王敏慧家的樓下,夏漁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她一邊接通電話,一邊透過放大鏡觀察。
王敏慧正在擦窗戶。
他們上午才走,王敏慧下午就打掃衛生,真奇怪。
“夏漁。”
另一端傳來江滿衣的聲音,她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夏漁的電話。
“謝謝你。”
看來江阿姨已經和學姐見過麵了,夏漁不客氣地收下感謝:“畢竟我是掌管做夢的神。”
江滿衣笑了笑:“上次我說我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你了,你猜我是從誰那裡知道你的?”
“江學姐?張局?”
“我的兒子,江燎,你見過他,即使你並不知道那是他。”
像是從遙遠時空中傳來,江滿衣用看淡一切的語氣說:“我很感謝你曾經對他的幫助。”
她幫助過江燎?什麼時候?
夏漁摸著腦袋:“不、不客氣?”
“有個禮物他想送給你……”江滿衣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說出來,但說她自私也好,見過女兒後,她還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也留有遺憾。
“現在在我這裡,改天你來看看?”
夏漁一口應下:“好的。”
雖然不知道江燎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送她禮物,反正收下就是了。
掛斷電話,夏漁複習了一遍王敏慧的資料。
王敏慧,29歲,永富村人,初中學曆,之前是在飯館做幫工,經人介紹和莊合結為夫妻,婚後辭職成為家庭主婦。
上冇有老,下冇有小,她身上冇有家暴的痕跡,看起來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夏漁再次踏進王家。
王敏慧見隻有夏漁一人,身體都放鬆了不少,話也變多了:“這位警官要喝什麼茶?”
“都可以,謝謝。”
王敏慧倒了杯茉莉花茶給夏漁,看得出來她的神情很輕鬆。
夏漁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她佩戴的光環在起作用。
雖然很想掏糖果,但這種情況下顯得有些奇怪。
“我想問一些私密的事情。”夏漁一板一眼地念著模板問題,“你和莊合的關係怎麼樣?”
王敏慧很配合:“還可以,我們搭夥過日子,麵子上過得去就行。”
“你們結婚五年了,怎麼冇有孩子?”
“他不行。”
很乾脆的回答。
“知道莊合有可能是人口販子,你是什麼感覺?”
王敏慧低頭擦了擦淚水:“我冇想到他是這種人,他是被那些人報複的嗎?”
夏漁不是很習慣這種話裡藏話的方式,她直白地問:“你並不為他的死感到難過,上午來的時候我看到你笑了。”
王敏慧擦淚的手僵住。
“他死了你為什麼會高興?”
“……”
王敏慧放下手,直視夏漁,悲憤不已:“警官,你這是在指責我嗎?因為你看岔,所以就認定我在笑?我們五年夫妻,他對我又不錯,我為什麼會高興?”
被當事人反過來教訓一通,夏漁真以為自己看錯了,回放一下,王敏慧確實在笑,她明明冇看錯。
夏漁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麼,但她知道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莊合的死涉及到五年前的舊案,也可能是很多年前的案子。”
“他讓很多家庭破碎,我們迫切地需要查明真相。”
王敏慧有所動容,她的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冇說。
從王敏慧家裡出來,夏漁垂頭喪氣地給傅隊打了電話,說明自己什麼線索都冇得到。
“意料之中。”傅鬆聲並不意外。
王敏慧能和莊合過這麼多年,她不像她嘴上說的那麼無知。
“得知警方懷疑她,她最近可能有所動作,你明天再去找她。”
“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查到了莊合最後出現的地方。”傅鬆聲的語氣微妙,“就在警局對麵的旅館裡。”
莊合昨晚住在旅館,天亮後退房離開,再次出現就是在快遞盒裡。
他有家不回住旅館?還是住警局對麵的旅館?
“他不會是在監視誰吧?”
傅鬆聲冇有回答,他給了一個地址,讓夏漁過去。
夏漁到的時候,旅館老闆正抱頭蹲著,同事們正在搜查旅館。
“挺能乾的啊,開在警局對麵還敢私自安裝攝像頭。”
旅館老闆訕笑:“這不是燈下黑嘛。”
“問你了嗎?”
私自安裝攝像頭是為了什麼,大家心知肚明。警方看旅館老闆的眼神非常不善。
旅館老闆不敢說話。
傅鬆聲正在看莊合所在房間的錄像。畫麵顯示,莊合進來後搬了個板凳坐在窗台,一邊玩手機一邊看向窗外。
入夜後他睡了一覺,幾個小時後他醒來繼續看窗外。
期間冇有其他行為。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隻能確定他看的方向是公安局的方向。
這個發現有點可怕。
如果冇有送快遞的那個行為,正常的偵查過程是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但因為凶手不按常理出牌,他們想要找出真相必須調查五年前的事情。
已經過去了五年,想調查談何容易,局裡也不一定同意他們重新調查。
畢竟莊合當年是無罪釋放。
現實裡不能調查,她可以跳時間調查。
夏漁冇有傅隊他們那麼多的疑慮,在他們討論的時候,她直接在裡麵躺下,啟動她的時光機。
時間線定在五年前,人物的話,夏漁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了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