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刮骨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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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的大腦飛速運轉,海量的中醫知識與藥理在他腦海中碰撞、篩選、重組。
這堆藥材,每一樣都堪稱至寶,但組合起來卻暗藏凶險。
雷擊天木心蘊含生機與雷霆之力,可破邪祟,但與鳳尾冰晶草的極寒之氣相沖,一旦處理不當,會在體內導致陰陽相沖。
如果是自己帶的那些十年或者百年藥材還好說,但這種藥力雄渾的藥材,恐怕相沖的瞬間,自己就會經脈儘斷,變成廢人。
龍筋藤霸道無比,雖能強筋健骨,卻需要千年靈芝的溫潤藥性中和。
如果要使用,必須用青囊真氣做引才行,但自己體內的真氣已經近乎枯竭,除非引動玉佩內的真氣,不然絕不可能使用這些藥材。
言冽沉下心來,最好先用鍼灸嘗試引導氣血,如果實在不行,在使用真氣引導藥力進行循環為好。
這個女人,將生路與死路混雜在一起,擺在了他的麵前。
這根本不是考教醫術,這是在考驗他如何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來不及多想,言冽體內的異動已經變得愈發劇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正在失控,五臟六腑的刺痛感也越來越強。
不能再拖下去,自己冇時間慢條斯理的繼續尋找對策了。
言冽猛地探手,捏起自己剛剛取出的鳳唳九針。
他信不過這個瘋女人給的任何東西。
唯一能信的,隻有自己。
嗡!
金針入手,言冽並指如飛,一縷精純的青囊真氣灌入其中。
“先定神,在守元,後固本!”
“印堂”“膻中”“氣海”。
然而,金針入體,預想中真氣流轉、壓製毒素的場麵並未出現。
那股詭異的“活”毒,彷彿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順著經脈逆流而上,瘋狂地纏繞向那幾枚金針。
青囊真氣剛一注入,就被它們撕扯、吞噬,化為自身的養料。
言冽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鑽心的劇痛從穴位深處傳來。
冇用!
連鳳唳九針配合青囊真氣都毫無作用。
【歸元】。
他心中默唸,試圖催動這個強大的回血技能。
然而,係統麵板上,生命值下降的速度冇有絲毫減緩,反而因為他催動內力,下降得更快了。
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言冽當機立斷,拔出金針,反手一揮,幾枚金針精準地釘在地上那幾株藥材之上。
針尾微顫,將藥材的精華之氣引動,同時言冽揹包內的玉佩緩緩亮起。
冇法子了,既然內力不行,那就必須用藥,隻能使用玉佩內的真氣了。
他一手抓起那枚雷擊天木心,另一隻手則抓住了鳳尾冰晶草。
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掌心彙聚。
換做旁人,早已被這狂暴的能量撕碎了手臂。
但言冽憑藉對藥性的極致理解,以及青囊真氣天生對於藥力的控製,強行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他將兩股藥力引向自己體內的經脈,試圖用這種以暴製暴的方式,沖垮那些盤踞的毒素。
然而,結果卻讓他心頭一沉。
那股“活”毒,在接觸到這兩股能量的瞬間,非但冇有被摧毀,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宿主,一部分融入了雷霆之力,另一部分則與寒冰之氣結合。
它們,在進化。
原本隻是撕咬啃噬的毒素,此刻竟演化出了雷電的麻痹與寒冰的遲滯雙重特性。
言冽的身體猛地一僵,動作都變得遲緩起來。
完了,此毒藥石無醫。
這個女人的手段,太過鬼神莫測。
她下的與其說是毒,而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命。
一種寄生在他體內,以他的生命為土壤,不斷汲取養分,不斷壯大的“毒”。
任何外來的治療手段,都會被這規則扭曲、吸收,變成它成長的催化劑。
看著言冽的動作一次次失敗,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遠處的白衣女子隻是掩嘴輕笑,彷彿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陸星河等人看得心急如焚,卻被一股無形的氣場牢牢壓製在原地,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徹徹底底的絕境。
然而,越是這種時候,言冽反而越是冷靜了下來。
那股源自中醫世家的沉靜,那股麵對疑難雜症時的專注,讓他強行摒棄了所有雜念。
失敗了兩次。
但並非毫無收穫。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無論是自己的青囊真氣,還是外界的藥力,在進入身體後,都會被毒素迅速同化。
這說明,這毒素的本質,是“吞噬”與“融合”。
它與自己的身體,已經達到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共生狀態。
不分彼此。
所以,任何試圖區分敵我、精準打擊的治療方案,都是徒勞。
因為,他自己,就是“毒”。
既然如此……
既然分不清,那就乾脆不分了。
既然無法將毒素從血肉中剝離。
那就連同這手臂之中被汙染的血肉,一同剝離。
刮骨療毒!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白衣女子,那雙原本因痛苦而有些渙散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白衣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上的笑意微斂,多了一絲玩味。
言冽冇有再去看那些藥材。
他伸出右手,血光一閃。
血煉,應召而出。
這一次,它冇有化作長刀,也冇有化作盾牌。
而是在言冽的意念操控下,凝聚成了一柄薄如蟬翼,卻閃爍著森然寒光的……刮骨刀。
刀身之上,血色流轉,鋒銳無匹。
言冽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臂,將衣袖猛地撕開,露出堅實的小臂。
他深吸一口氣,再也冇有了絲毫猶豫。
右手握著血色刮骨刀,對準了自己的左臂,狠狠地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