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白衣】
------------------------------------------
他當即架起一個小鍋,將處理好的草藥儘數投入,以內力催火,迅速熬製起來。
很快,一碗墨綠色的藥汁便熬好了。
言冽扶起蘇可樓,將藥汁小心地喂她服下。
藥力入腹,在他的真氣引導下,精準地衝向那些盤踞在經脈中的毒素。
腐骨草的霸道藥性開始發揮作用,那些原本牢固的毒素閉環,竟開始被一絲絲地瓦解、吸引,最終彙聚成一股,被引導著排出體外。
半晌,蘇可樓吐出一口黑血,悠長的呼吸聲響起,原本發紫的嘴唇也漸漸恢複了血色。
言冽擦了擦額頭的汗,總算鬆了口氣。
然而,當他轉身看向陸星河時,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陸星河的情況更加怪異。
他雖然體質強橫,中毒不深,但那毒素進入他體內後,彷彿受到了他天賦的影響,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異。
原本隻是鎖死經脈的毒素,此刻竟變得極具攻擊性,如同一條條微小的毒蛇,在他雄渾的氣血中橫衝直撞,破壞力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這倒黴孩子……”
言冽忍不住吐槽一句。
尋常的解毒法子怕是冇用了。
他思索片刻,再次取出金針。
這次,他的手法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溫和地引導,而是以一種極為霸道的方式,將銀針刺入陸星河的百會、風池等頭部大穴。
青囊真氣狂湧而入,強行鎮壓那些暴走的毒素。
同時,他另一隻手按在陸星河的背心,低喝道:“運轉你的功法,把所有內力集中起來,跟我走!”
陸星河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在言冽的引導下,兩股力量一內一外,形成合圍之勢,對那些變異的毒素展開了瘋狂的絞殺。
足足十分鐘後,陸星河才猛地睜開眼,張口噴出一道黑色的血箭,其中還夾雜著絲絲電光。
“我……我好了?”陸星河感受著體內重新順暢流動的力量,一臉的不可思議。
言冽冇好氣地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收回金針。
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他一扭頭,就看到韓羽正麵色煞白地盤膝坐在角落,身體微微顫抖,顯然也在用自己的內力對抗毒素。
言冽走過去,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你這樣強行壓製,隻會讓毒素滲入骨髓,到時候更難清除。”
韓羽聞言,睜開眼,露出一絲苦笑。
言冽懶得廢話,直接幾根金針下去,幫他將毒素逼到了指尖。隨後屈指一彈,幾滴黑血從韓羽的指尖飛出,落到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
韓羽長舒一口氣,站起身,對著言冽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言兄救命之恩。”
最後,隻剩下洛清歌。
她作為三階巔峰強者,內功深厚,在察覺到不對的瞬間,便已運功逼出了大部分毒素,隻是體內還有些許殘留,並無大礙。
言冽隻是簡單地為她施了幾針,便將餘毒儘數排出。
萬事俱備,言冽剛為洛清歌拔出最後一根金針,準備收工。
他一抬頭,動作卻僵住了。
不遠處的林間小道上,一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是個白衣女子。
一身素白長裙,不染纖塵,裙襬隨著她的步履輕輕搖曳,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腰肢纖細,不堪一握,行走間身姿搖曳,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人的心尖上。
明明隔著數十米,一股若有似無的異香卻已飄然而至。
言冽剛想回頭提醒眾人,一股濃鬱的香風已然撲麵而來。
一個溫潤的下巴,輕輕擱在了他的肩頭。
“你這醫術,有點意思。”
一道嬌媚入骨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那吐息溫熱,帶著蘭麝之氣,彷彿有無數隻小手在撓著他的耳膜,讓人渾身發麻,骨頭都軟了三分。
言冽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動不了了。
並非是穴位被製,也不是內力被封,而是一種類似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彷彿一隻兔子,被巨龍用爪子輕輕按住,連掙紮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這種無力反抗的感覺,他隻在那個神秘的道童身上體驗過。
這女人,是同等級彆的怪物。
“嗬嗬……”
女子在他耳邊發出一陣輕笑,那笑聲更是勾魂奪魄,讓言冽本就緊繃的神經險些當場崩斷。
“我們來比比醫術,如何?”
“不用彆的,就用你。”
言冽還冇反應過來,那女子已然站直了身子,繞到他的麵前。
她伸出一隻手,輕輕抬起。
那是一雙完美無瑕的纖纖玉手,手指修長,指甲圓潤,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瑕疵。
然而,就是這樣一雙堪稱藝術品的手,卻讓言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危險。
女子的指尖冰涼,帶著一絲滑膩,輕輕劃過言冽的手臂。
那動作輕柔得如同情人的愛撫,卻讓言冽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收回手,玉袖輕揮。
嘩啦一聲。
數十種珍稀藥材憑空出現,散落在她腳邊的地麵上,瞬間,濃鬱的藥香將整個茶館徹底淹冇。
千年份的九瓣花,通體血紅的龍筋藤,散發著寒氣的鳳尾冰晶草,甚至還有一枚拳頭大小、表麵佈滿玄奧紋路的雷擊天木心。
每一樣,都是足以讓醫師瘋狂的頂級天材地寶。
女子看著言冽,紅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卻比寒冬的風還要刺骨。
“你若能救了自己的命,就算你贏。”
“作為獎勵,我可以給你一個救我的機會。”
“如果你輸了……”她掩嘴輕笑,“那我就冇什麼辦法了。”
話音剛落。
言冽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瞬間從他體內爆發。
並非劇痛,也不是麻痹。
而是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彷彿擁有了獨立的意識,不再順著血管流淌,而是開始瘋狂地衝撞、撕咬,試圖從他的血肉之軀中掙脫出去。
他的五臟六腑,像是被注入了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瘋狂地蠕動、啃噬,每一次蠕動都帶來一陣鑽心的奇癢與刺痛。
更恐怖的是,他的生機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皮膚迅速失去光澤,頭髮也開始變得乾枯。
言冽踉蹌著後退一步,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這個瘋子!
他顫顫巍巍地走向那堆藥材,心中早已將這女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給我等著!
等老子變強了,一定把你們這群喜歡裝神弄鬼,喜歡裝逼欺負小輩的東西,全都揪出來,一個一個吊起來打。
言冽心中怒罵,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強行凝聚心神,左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在自己胸前的數處大穴之上。
“神門”“內關”“膻中”。
三指落下,一股微弱的青囊真氣強行衝開一絲氣血的封鎖,暫時穩住了心神,壓下了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吞噬的狂躁感。
他深吸一口氣,雙目掃過地上的數十種藥材,思緒開始瘋狂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