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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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著大包小包的藥材走出百草堂,將那匹寄養在後院的馬牽了出來。
城門口的盤查,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鬆懈了許多。
畢竟劉家雖然有些權勢,但遠遠談不上一手遮天,能讓劉家全城搜捕幾日已經是韓家和城主府給麵子了。
守城的衛兵覈對了言冽的戶籍腰牌,看到言冽衣服上的百草堂的印記,便痛快地放行了。
言冽騎著馬,一路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馳而去。
按照武計給的地圖,那個高手療傷的地方,在城外三十裡處的一片亂石崗。
當言冽抵達目的地時,天色已經逐漸黑了,隻有一輪殘月掛在天上,灑下清冷的光。
四周怪石嶙峋,一顆顆巨石扭曲著,在月光下投射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枯死的樹木枝乾虯結,在夜風中發出嗚咽的聲響,整片區域都瀰漫著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
這裡一點人氣都冇有,且鳥獸絕跡,確實是個適合等死的好地方。
言冽翻身下馬,將馬拴在一棵枯樹上,提著藥包,朝著亂石崗深處走去。
他剛踏入石林範圍,一道黑影便從一塊巨石後閃了出來,悄無聲息地落在他麵前,攔住了去路。
來人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屬於丟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
但言冽的慧眼卻看得分明。
【姓名:武計】
【等級:LV12】
言冽看到那張和現實中任務通訊裡的頭像一模一樣的臉,不等對方開口,便主動拱了拱手。
“在下鏡州言冽。”
武計聽到這個名字,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他仔細打量了言冽幾眼,似乎對他的年輕感到有些意外,但還是側身讓開了道路。
“言兄弟,你總算來了。”
言冽也不廢話,將背上那個巨大的藥包卸了下來,朝著武計晃了晃,草藥的濃鬱氣息瞬間散開。
“幸不辱命,東西都備齊了。”
武計聞到那股霸道無比的藥氣,臉上頓時湧現出一陣狂喜。
他之前請來的那幾個NPC醫師,開的都是些溫吞的滋補方子,彆說治病,連那位前輩的寒氣都頂不住。
而眼前這人帶來的藥材,光是聞著,就感覺一股熱流撲麵而來。
專業!
這個就叫專業!
“言兄弟快請!前輩就在裡麵!”
武計大喜過望,連忙在前頭帶路,領著言冽朝著石林的最深處走去。
兩人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個幽深黑暗的洞穴前。
洞口黑黢黢的,往裡看不到任何東西,隻有一股股陰冷的寒風從裡麵不斷灌出,吹得人汗毛倒豎。
武計站在洞口,神色變得無比凝重,他壓低了聲線對言冽說道。
“言醫師,前輩的脾氣……不太好,之前有兩位醫師因為出言不遜,已經……”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您一會千萬小心,隻管治病,彆的話一句都不要多說。”
言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就在武計準備帶他進去時,一聲壓抑著無儘痛苦與暴戾的嘶吼,猛地從洞穴深處傳了出來。
那聲嘶吼充滿了不甘與絕望,彷彿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凶獸,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緊接著,洞穴內狂風大作,幾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猛地衝出洞口,將地上的碎石都捲了起來。
武計被這股罡風吹得連連後退,臉上全是駭然。
但很快,狂風又戛然而止,一切都恢複了平靜,隻剩下那股刺骨的陰寒,愈發濃烈。
言冽拎著藥包,麵色冇有絲毫變化,彷彿剛纔那足以撕裂鋼鐵的氣浪隻是尋常的微風。
他越過神色緊張的武計,徑直朝著黑漆漆的洞口走了進去。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但光線極暗。
越往裡走,溫度就越低。
洞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晶,在昏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在洞穴的最深處,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正盤膝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他上身赤裸,渾身上下隻穿著一條破爛的褲子,古銅色的皮膚上遍佈著猙獰的傷口和詭異的青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一般,還在緩緩蠕動。
最駭人的是,他的身體周圍,一股股肉眼可見的慘白色寒氣正不斷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散發著拒絕一切生靈靠近的死寂。
言冽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洞穴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男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被長髮遮蔽大半的臉,僅剩的一隻眼睛裡,迸射出瘋狂而暴戾的光。
言冽冇有理會他那幾乎要殺人的視線,隻是平靜地開啟了慧眼。
【姓名:厲天行】
【等級:LV27】
【原屬花洲的三階巔峰強者。與三名同道刺探天雲門情報,遭遇搖光峰峰主追殺,兩死兩傷。】
言冽不動聲色地關掉了麵板。
果然。
重傷之下,等級都還有二十七級,這實力,恐怕和礦區遇到的那個老者不分伯仲。
而且傷勢也極為類似,都是被陰寒內力重創,經脈儘斷。
備註裡的“兩死兩傷”,看來其中一傷就是礦區那個老者,另一傷就是眼前這個厲天行了。
再加上之前從黑風寨土匪那裡獲得的情報,那些土匪似乎也是被雲州的天雲門給趕出來的。
這個天雲門,先是清剿流寇,又是被彆派高手刺探情報……看來門派內部恐怕也不太平。
這些念頭在言冽腦中一閃而過。
他將巨大的藥包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來給你治傷。”言冽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治傷?”
厲天行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咧開嘴,發出一陣嘶啞難聽的笑聲,牽動了傷勢,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周圍的寒氣就更盛一分。
“就憑你?”
他那隻獨眼上下打量著言冽,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一個一階都冇有的毛頭小子,也敢大言不慚?”
“滾!”
一聲怒喝,伴隨著恐怖的氣勢威壓,猛地朝著言冽當頭壓下。
一旁的武計在這股威壓下,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臉上血色儘失。
然而,言冽卻像是冇事人一樣,站在原地,連衣角都冇有動一下。
畢竟如今他的體質接近200,再加上臨時運轉青囊真氣,這才堪堪抵擋住這股威壓。
雖然並不好受,但他還是淡淡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厲天行。
“愚蠢,治不好,你殺了我便是。
“這樣揮霍內力,除了讓你傷勢加快,還有什麼用?”
此話一出,整個洞穴瞬間安靜了下來。
厲天行死死地盯著言冽,他那隻獨眼中,暴戾與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驚疑。
他見過無數人,有阿諛奉承的,有畏懼退縮的,卻從未見過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敢用這樣平靜的姿態,對他說出如此狂妄的話。
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叫囂,也不是無知者無畏的愚蠢。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是一種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與淡然。
彷彿自己的病症,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拿捏的小事。
這種感覺,讓厲天行感到一陣荒謬,卻又無法反駁。
自己隻在遠遠見過一眼的醫仙眼中見過這種眼神,這種仙人俯視凡人的眼神。
僵持了許久。
厲天行身上那股幾乎要將洞穴凍成冰窟的恐怖寒氣,竟緩緩收斂了回去,最後全部縮回了他的體內。
周圍的溫度,瞬間回升了不少。
他那隻獨眼中的瘋狂徹底隱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好。”
一個沙啞的字,從他乾裂的嘴唇中擠了出來。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