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哆嗦著回答:“具體……具體奴婢也不清楚。隻聽夫人偶爾提起,說李員外手上有……有她當年與人私通的書信,還有……還有她偷偷挪用曹大人……收受的賄銀,去接濟她那個不成器的兄弟的證據……夫人怕事情敗露,曹大人會休了她,甚至……殺了她……”
沈玦與陸青對視一眼,心中瞭然。原來這曹夫人自身也不乾淨,既有私情,又貪墨錢財,李員外無意中掌握了她的致命把柄,這才招來殺身之禍。而曹康是否知情,尚不可知。
“公子,我們現在手握人證,又有《百官行略》的部分佐證,是不是可以動曹康了?”陸青摩拳擦掌。
沈玦卻依舊冷靜:“還不夠。這婦人的證詞,可以指認曹夫人,卻難以直接扳倒曹康這隻老狐狸。曹康完全可以棄車保帥,將一切推到他夫人身上。我們必須找到更直接的證據,證明曹康本人知曉並參與了這些罪行,或者……找到他更大的把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本《百官行略》,眼神深邃:“或許,我們該換個思路。曹康如此緊張,不惜縱容甚至指使夫人行凶滅口,說明李員外掌握的秘密,對他而言是極大的威脅。這個秘密,可能比《百官行略》上記錄的更具體、更致命。”
他站起身,走到破廟門口,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姑蘇城輪廓:“我們需要再見一個人——趙員外。”
“趙員外?”陸青疑惑。
“不錯。”沈玦點頭,“曹康強搶婦女,並以此要挾趙員外。趙員外是直接受害者,他手中,或許有曹康更直接的罪證。而且,玉如意最初是從他府上失竊,他或許還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計劃已定,兩人不敢耽擱,留下那婦人在破廟中(已點了穴道,並警告她若逃走必死無疑),再次趁著夜色,向著姑蘇城潛行而去。
而與此同時,曹府之內,曹康聽著心腹的彙報,臉色鐵青。
“廢物!連個下毒都做不乾淨!還讓人抓了活口!”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殺機畢露,“李莊那邊怎麼樣了?”
“回家爺,那兩個乞丐……不,那兩個身份不明的人,帶著咱們安插的人走了。李家人似乎信了那道士的鬼話,認定李員外是被毒殺的。”
曹康在房中焦躁地踱步:“查!給我查清楚那兩個人的底細!還有,夫人呢?!”
“夫人……夫人回來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誰也不見。”
曹康眼神陰鷙,他感覺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李員外之死暴露,安插的眼線被擒,再加上之前玉如意失手,沈玦二人如同鬼魅般難以捉摸……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傳令下去,”他壓低聲音,對心腹吩咐,“動用我們在江湖上的所有關係,懸賞捉拿那兩個乞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讓‘那邊’的人也動起來,不能再等了!”
心腹領命而去。
曹康走到窗邊,看著陰沉的夜空,拳頭緊握。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拿到《百官行略》,或者……讓所有知情者,永遠閉嘴。
風暴,已然降臨姑蘇城。沈玦與陸青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而他們手中的《百官行略》,既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與曹康的正麵較量,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