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紙錢的灰燼,在靈堂外打著旋。沈玦和陸青脫下道袍,露出內裡的丐幫裝束,將那本《百官行略》重新塞回陸青揹負的竹棒暗格中。方纔還仙風道骨的道士,轉瞬間又變回了毫不起眼的乞丐。
“曹夫人……”沈玦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冰冷,“看來曹康做的那些臟事,他這位夫人不僅知情,還是幫凶,甚至不惜為此殺人滅口。”
陸青啐了一口:“蛇鼠一窩!公子,我們現在就去曹府?”
“不,”沈玦搖頭,目光掃過靈堂內那些或悲憤、或驚恐、或茫然的麵孔,“我們現在去曹府,無異於自投羅網。曹康必然有所防備。而且,這婦人的口供,還需要更紮實的證據鏈。”
他走到那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二嬸”(實則是曹夫人安插的眼線)麵前,蹲下身,聲音不高,卻帶著懾人的力量:“你方纔所言,可敢與曹夫人當麵對質?若敢,或許還能留你一命,將功折罪。”
那婦人渾身一顫,眼中閃過掙紮與恐懼,最終咬著牙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已是棄子,若不抓住眼前這根救命稻草,必死無疑。
“很好。”沈玦站起身,對李員外的孝子沉聲道,“李公子,令尊冤屈,沈某必當儘力昭雪。此人我先帶走,作為重要人證。還請節哀,並約束家人,今日之事,暫且保密,以免打草驚蛇。”
那孝子雖悲痛萬分,但也知沈玦二人非同一般,能識破父親冤情,必是能人,連忙點頭應下。
沈玦與陸青帶著那婦人,迅速離開了李莊,再次隱入沉沉的夜色之中。他們冇有返回城鎮,而是尋了一處荒廢的山神廟暫時棲身。
廟內蛛網密佈,殘破不堪。陸青生起一小堆火,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黑暗。沈玦則藉著火光,再次仔細翻閱《百官行略》中關於曹康的記錄。
“強搶婦女,要挾趙員外……”沈玦的手指劃過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文字,腦中飛速運轉,“李員外知道了曹康夫人的某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曹康的罪行有關,甚至可能記錄在這《百官行略》之外……所以曹夫人纔要急著滅口。”
他看向那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婦人:“曹夫人要你毒殺李員外,除了銀子,可還許了你彆的?或者,你可知道,李員外究竟掌握了曹夫人什麼把柄?”
婦人哆嗦著回答:“具體……具體奴婢也不清楚。隻聽夫人偶爾提起,說李員外手上有……有她當年與人私通的書信,還有……還有她偷偷挪用曹大人……收受的賄銀,去接濟她那個不成器的兄弟的證據……夫人怕事情敗露,曹大人會休了她,甚至……殺了她……”
沈玦與陸青對視一眼,心中瞭然。原來這曹夫人自身也不乾淨,既有私情,又貪墨錢財,李員外無意中掌握了她的致命把柄,這才招來殺身之禍。而曹康是否知情,尚不可知。
“公子,我們現在手握人證,又有《百官行略》的部分佐證,是不是可以動曹康了?”陸青摩拳擦掌。
沈玦卻依舊冷靜:“還不夠。這婦人的證詞,可以指認曹夫人,卻難以直接扳倒曹康這隻老狐狸。曹康完全可以棄車保帥,將一切推到他夫人身上。我們必須找到更直接的證據,證明曹康本人知曉並參與了這些罪行,或者……找到他更大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