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樁,一件件,皆是足以震動朝野、掀起腥風血雨的隱秘!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畫冊,這分明是一本記錄著本朝眾多高官顯貴、軍方將領、乃至內廷宦官最肮臟罪行的——《百官行略》!
空氣彷彿凝固了。破廟裡隻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以及三人有些粗重的呼吸。
饒是陸青膽大包天,此刻也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握著刀柄的手心沁出冷汗。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北鎮撫司像瘋狗一樣緊追不捨,為什麼萬毒宮、唐門叛徒都可能被捲入——這玉如意裡藏著的,是一個能要挾滿朝文武、足以顛覆現有權力格局的驚天秘密!誰掌握了它,誰就握住了一把懸在所有涉案官員頭頂的利劍!
墨家傳人,那位白鬍子老人,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厭惡,彷彿碰了什麼臟東西,連忙用破布擦了擦手,將畫冊往沈玦那邊一推,語氣帶著避之不及的疏離:“老夫隻對機關巧術感興趣,這些爭權奪利、肮臟齷齪的事情,與我無關!這東西,你們拿走!”
沈玦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異常凝重。他緩緩合上畫冊,指尖感受到那紙張冰涼的觸感,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握住了一道催命符。他終於完全明白了——“陰陽珠”或許是開啟萬毒窟力量之門的“鎖”,但這本《百官行略》,纔是真正能撬動整個朝堂、引發天下大亂的“鑰匙”!玉如意隻是一個極其精巧的容器和掩護。
陸青喉嚨有些發乾,聲音沙啞:“公子……這……這東西……”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這東西太燙手了!交給皇帝?恐怕未到禦前,他們就會“被消失”。留下?那就是懷璧其罪,必將麵臨無窮無儘的追殺。毀掉?且不說是否忍心讓這些罪行湮滅,那些已被驚動的幕後黑手,會相信他們毀了嗎?
沈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將畫冊小心捲起,用油布包裹好,貼身收藏。動作緩慢而堅定。
“先生,”他看向墨家傳人,語氣鄭重,“今日之事,關乎我等身家性命,更關乎朝局穩定。還請先生務必守口如瓶。”
老人擺了擺手,重新拿起他的匕首和竹片,似乎隻想儘快迴歸他的機關世界:“老夫什麼也冇看見,什麼也不知道。你們快走吧,我這破廟,經不起折騰了。”
沈玦深深一揖:“多謝先生相助之恩,沈某銘記在心。告辭。”
他拉起尚在震驚中有些恍惚的陸青,迅速離開了這座瀰漫著木頭與機油氣味的小木屋。
屋外,太湖的夜霧更濃了,幾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方纔被陸青解決掉的黑衣人屍體,已被他草草拖到竹林深處隱蔽起來,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公子,我們現在怎麼辦?”陸青壓低聲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注視著濃霧中每一個可疑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