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遊玩的行程、甚至沈玦隨口所作的詩詞,都很快通過某些渠道傳揚開來。在某些人聽來,這無疑是沈玦“識時務”、“知難而退”的表現,或許還帶著幾分年輕得誌者的輕狂與享樂。
然而,在這片旖旎風光與輕鬆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這一日,兩人租了一葉扁舟,泛於太湖之上。水光瀲灩,山色空濛,舟行至僻靜處,四周唯有水聲欸乃。
沈玦看似在欣賞美景,手中卻悄悄握住了那把升級版“鎖子弩”,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遠處幾艘若即若離的漁船。
陸青也收斂了笑容,手按在了腰間的“暴雨梨花釘”上,低聲道:“公子,從出城就跟著了,是三撥人。一撥像是官府的眼線,一撥氣息陰冷,怕是北鎮撫司的,還有一撥……身法詭異,看不出路數。”
沈玦淡淡一笑,飲儘杯中酒:“魚,終於要咬鉤了。且看是哪一撥,最先沉不住氣。”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遠處一艘看似普通的漁船,船篷突然炸開!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水而來,速度快得驚人!他們手中持著並非刀劍,而是一種造型奇特的短弩,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正是唐門“鎖支弩”!但看其掠水的輕功,卻又帶著幾分東瀛忍術的詭譎!
與此同時,另一側蘆葦蕩中,也悄無聲息地滑出幾艘小艇,上麵站著幾名身穿普通百姓服飾、眼神卻銳利如鷹的漢子,隱隱封住了他們的退路。
而原本跟在後麵的那艘官船,卻在此刻放緩了速度,似乎在觀望。
“果然來了!”陸青眼神一厲,就要動手。
“彆急。”沈玦按住他,依舊從容,“正主還冇露麵呢。先試試這新‘玩具’的威力。”
他舉起那把升級版“鎖子弩”,對準了掠水而來、衝在最前麵的兩名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咻——!”
並非預想中的十箭齊發,而是精準無比的單發點射!一支特製的弩箭如同閃電般離弦而去,在空中劃過一道近乎完美的直線,瞬間穿透了第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去勢不減,又精準地冇入了第二名黑衣人的心口!
一箭雙鵰!
兩名黑衣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撲倒在水麵上,染紅了一片湖水。
這突如其來、精準狠辣的遠程狙殺,讓其餘衝來的黑衣人身形一滯,也讓蘆葦蕩中的那些“百姓”臉色微變。
沈玦輕輕吹了吹弩箭上並不存在的硝煙,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朗聲笑道:
“藏頭露尾的鼠輩,還有多少?不妨一併出來,讓本官這新得的‘玩具’,儘儘興!”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湖麵上迴盪,帶著睥睨與挑釁。
真正的較量,在這太湖煙波之上,終於拉開了序幕。而沈玦的“遊山玩水”,也終於圖窮匕見,顯露出了它真正的鋒芒。
陸青的指尖觸到黑衣人屍體的那硬物,心中一震,迅速用刀尖挑開黑衣人領口。隻見一塊溫潤通透、雕工精湛的玉如意,正緊緊縛在其貼身內襟之中,在晦暗天光下流轉著瑩瑩碧色——正是趙員外府上失竊的那柄禦賜之物!
“公子!玉如意!”陸青低呼,一把將其扯下,入手沉甸甸,帶著死屍的冰涼。
沈玦眸光一凝,掃過那玉如意,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反而像是確認了某種猜測。“果然如此。這趟渾水,比我們想的更深。”他當機立斷,“東西到手,此地不宜久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