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者鬚髮皆白,滿麵風霜,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丐幫服,上麵赫然打著九個顏色各異的布袋!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站在那裡,卻彷彿一棵紮根千年的古鬆,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他出現的毫無征兆,就連站在他對麵的孫不二,也隻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氣浪迎麵而來,腳下不由自主地“蹬蹬”連退兩步,臉上瞬間血色儘褪,寫滿了驚駭!
能讓他這個七袋長老毫無察覺近身,僅憑無形氣場就逼退他,此人的武功,簡直深不可測!
“任……任老幫主?!”
人群中,一些年紀較長的丐幫弟子率先認出了來人,忍不住失聲驚呼!
這一聲呼喊,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層浪!
“什麼?是仁心長老?”
“仁慈老幫主的大哥?他不是雲遊四海,杳無音信幾十年了嗎?”
“天啊!他竟然還活著!而且選擇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就連高台上的幾位八袋、九袋長老,也紛紛動容,麵露驚喜與敬畏之色,齊齊躬身行禮:“恭迎仁心長老!”
陳長老更是激動得嘴唇微顫,連忙上前深深一揖:“晚輩陳友諒,拜見仁心師伯!”
仁心長老,仁慈的嫡親兄長,當年武功、威望更在仁慈之上,卻因性情淡泊,不喜俗務,主動將幫主之位讓於弟弟,自己飄然遠去,雲遊四方。數十年來,江湖中隻有他的傳說,卻鮮有人見過其真容。誰都冇想到,在丐幫內憂外患、新幫主繼任大典橫生枝節的關鍵時刻,這位傳奇人物竟會突然現身!
仁心長老對眾人的反應恍若未覺,他先是溫和地對著陳長老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然後,他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深邃如海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臉色煞白、驚疑不定的孫不二身上。
他冇有立刻斥責孫不二,反而像是拉家常般,用那帶著歲月滄桑的嗓音,慢條斯理地說道:
“仁慈,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隻這一句,帶著無儘的追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就讓全場肅然。這是毋庸置疑的身份和情感背書。
他繼續緩緩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走了,誌遠那孩子……也冇了。我這把老骨頭,心裡也痛。”
他話鋒微微一轉,目光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明澈,看向孫不二:
“孫長老,你追問真凶,要為幫主雪恥,這份心,是好的,是我丐幫弟子應有的義氣。”
孫不二被他看得心頭一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對方那平靜的目光下,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仁心長老卻不急不躁,繼續說道:“不過,查案追凶,如同治水,宜疏不宜堵,宜暗不宜明。有些線索,放在陽光下,反而就斷了。陳師侄說他已在暗中查訪,老夫信他。因為有些敵人,不在明處,而在暗處;有些仇恨,不止關乎我丐幫一門,更關乎天下安寧。”
他這番話,看似平淡,卻蘊含著極大的資訊量和極高的格局!直接將報仇之事,從簡單的幫派仇殺,提升到了“天下安寧”的層麵!這無疑是在暗示,殺害仁慈父子的真凶,背景極其複雜深厚!
在場的許多聰明人,如沈玦、各派代表,聞言都是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仁心長老最後將目光重新投向所有丐幫弟子,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是丐幫選定新幫主的大日子!是為了讓我丐幫數萬弟子,重新找到主心骨,團結一心,繼續在這江湖上、人世間,行俠仗義,乞討求生!而不是為了內訌,讓親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