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空氣甜得發膩,白玉池裡的粘稠液體泛著妖異的紫光,像一鍋煮沸的蜜蠟。雨桐站在池邊,月白裙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裙底繡著的曼陀羅花——每片花瓣都像活的,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
紮木的額角滲出細汗。他捏著破障丹的手微微發抖,這是他從藏地帶來的聖物,專解蠱毒,卻從未遇過如此霸道的曼陀羅毒。丹藥碾成細粉,他對著雨桐的方向輕輕一彈——
“噗。”
粉末落在花中仙子雨桐肩頭,像撒了把星子。她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泛起漣漪,像是有人往死水裡投了顆石子。雨桐悶哼一聲,伸手按住太陽穴,指縫間滲出淡紫色的血珠:“疼……好疼……”
“就是現在!”沈玦低喝一聲,身影如離弦之箭。
陸青和冷風的刀同時出鞘,卻見沈玦的動作比他們更快——他抄起案上的青銅燭台,精準砸在雨桐膝彎。女子悶哼著跪坐在地,沈玦趁機扣住她手腕,摺扇尖抵住她後頸的曼陀羅印記:“彆動。”
雨桐的身體劇烈顫抖,瞳孔裡終於泛起焦距。她望著沈玦,聲音破碎:“你……是誰?”
“要你命的人。”沈玦反手將她按在白玉池邊,指尖蘸了點池水抹在她唇上,“醒了?說說吧,玉娘在哪?”
紮木踉蹌著上前,檢查雨桐頸間的印記:“曼陀羅毒被壓製了,但冇根除。她是被玉娘用‘魂引術’操控的傀儡,剛纔的破障丹……撕開了層殼。”
雨桐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哭腔:“你們殺了我吧……她在我腦子裡種了‘子母蠱’,我死了,她也活不成……”
“巧了。”沈玦的摺扇“唰”地展開,露出扇骨內側的銀鏡,“我最擅長的,就是拆這種連環蠱。”他指尖蘸了點雨桐的指尖血,抹在鏡麵上——血珠凝成個扭曲的“毒”字,“玉孃的本命蠱在斷魂崖最深處的‘毒髓池’,她把你當藥引,養著這蠱呢。”
陸青瞪大眼睛:“所以她留著你,是想拿你當餌?”
“不止。”冷風的刀鞘敲了敲白玉池,“你看這池水——”他掬起一捧,液體粘在掌心,“是活的。玉娘用活人血養它,雨桐的血……”
“夠了!”雨桐突然尖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說!玉娘要在月圓夜用我血祭蠱,打開‘陰陽道’,放她師父出來!”
殿外的風突然大了,吹得穹頂的夜明珠搖晃。沈玦望著雨桐慘白的臉,又看了看紮木手裡的破障丹殘渣,目光漸冷。
“第一關過了。”他鬆開雨桐的手腕,“但這隻是開始。玉孃的‘魂引術’能操控人,也能操控蠱。接下來……”他望向殿後那扇刻滿曼陀羅的石門,“得去會會她的‘藥人軍團’了。”
雨桐癱坐在地,望著沈玦的背影,突然低聲呢喃:“你和她……很像。”
沈玦腳步一頓,冇回頭:“誰?”
“你師父。”雨桐笑了,笑得淒涼,“她也總說……最不怕溫柔的刀子。”
殿內的甜香突然變得刺鼻。陸青攥緊繡春刀,冷風默不作聲地調整刀鞘,紮木重新撚起破障丹——
第二關,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