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的刀尖還懸在盒子上方,指節因用力泛白。冷風的喝止像一盆冷水,讓他猛地縮手——那褐色木盒就靜靜躺在黑衣人頭領的屍身旁,盒身刻著細密的雲紋,在篝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唐門的‘暴雨梨花釘’?”沈玦的摺扇輕輕點了點盒子,“我在刑部卷宗裡見過記載。二十年前,川中唐門有位叫‘千手觀音’的女刺客,就是用這玩意兒,一夜之間端了揚州鹽幫的總舵。”
陸青嚥了口唾沫,後背沁出冷汗:“那、那這盒子……”
“彆碰機關。”冷風已戴上鹿皮手套,俯身拾起盒子。他的拇指沿著盒身紋路摩挲,很快找到隱藏的卡榫——左旋兩圈,右旋三圈,盒蓋“哢嗒”一聲彈開半寸。
眾人屏住呼吸。
冷風指尖抵住盒內凸起的銅鈕,輕輕一按。
“噗噗噗——”
七十二枚細如牛毛的鐵釘驟然射出!帶著破空的尖嘯,擦著土坡紮進石壁,整整齊齊排成九宮格,每根釘尖都泛著幽藍的冷光。
“我去!”陸青嚇得倒退半步,後腰撞在溶洞石壁上,“這、這也太邪乎了!”
“幸好冇淬毒。”冷風捏起一枚釘子,放在鼻端輕嗅,“釘身有川蠟封層,是新製的。看來這忍者剛拿到手,還冇來得及喂毒。”
沈玦彎腰撿起釘子,在指尖轉了轉:“唐門的暗器講究‘一擊斃命’,可這‘暴雨梨花釘’勝在範圍廣、速度快。尋常人躲不過三枚,能活著拿到這盒子的,要麼是高手,要麼是走了狗屎運。”
他將釘子遞給陸青:“收著吧,指不定什麼時候能救命。”
陸青接過盒子,手指還在發抖:“兩位哥哥,這玩意兒叫啥名?總不能叫‘鐵釘盒子’吧?”
冷風擦了擦額角的汗:“唐門規矩,暗器得名看殺法。這釘子射出時,像暴雨打梨花,故稱‘暴雨梨花釘’。”
“好名字。”沈玦摺扇輕搖,“暗器是死的,人是活的。當年那位‘千手觀音’,最後不也被自己的暴雨梨花釘釘死在密室裡?”
眾人聞言,都笑了。緊張的氣氛稍緩。
三人又仔細搜了黑衣人頭領的屍身。除了暴雨梨花釘,還找出幾樣東西:
四枚拳頭大的圓形煙霧彈,外殼刻著“萬毒”二字,捏開後能聞到刺鼻的硫磺味;
個巴掌大的絹包,打開是墨綠色的毒霧粉,遇水即散,沾皮膚能爛出窟窿;
件灰撲撲的緊身衣,領口縫著細如髮絲的銀線——冷風用刀一劃,銀線竟自動收縮,勒出半寸深的血痕,“隱身衣,沾血顯形。”;
一筒柳葉形的飛鏢,八麵開刃,冷風試了試,甩出去能釘進樹乾半寸;
最後是從忍者腿上解下的浪人武士刀,刀鐔刻著櫻花紋,刀刃泛著妖異的紫光。
“都給陸青。”沈玦將這些物件堆在陸青腳邊,“你不是總嫌繡春刀太沉?挑兩樣順手的。”
陸青盯著那堆“寶貝”,又看看自己腰間磨得發亮的繡春刀,撓了撓頭:“我、我就留著防身吧……”
“拿著。”冷風把武士刀塞進他手裡,“這刀輕,適合近身纏鬥。毒霧彈和煙霧彈揣懷裡,關鍵時候能換條命。”
陸青這才小心翼翼地收進隨身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