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黑虎嶺的悍匪,喬飛一行繼續北上。許是經曆了一場生死考驗,彼此間的隔閡淡了許多。喬飛趕著馬車,與車廂裡的秋迪夫婦、高鬆不時閒聊幾句。秋迪談及朝中利弊,言辭懇切,雖遭貶謫,卻依舊心繫百姓,讓喬飛與高鬆心生敬佩。
阿虎與阿俊則騎著快馬,一前一後護著馬車,話雖不多,卻也不再那般冷漠。隻是兩人眼中偶爾閃過的憂慮,瞞不過喬飛的眼睛——顯然,他們也清楚,這趟差事遠遠冇有結束。
走了約莫一日,周遭的景緻漸漸變了。茂密的樹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草地,草地儘頭則是連綿起伏的沙丘,風一吹過,捲起漫天黃沙,打在人臉上生疼。
“這鬼地方,連棵遮陰的樹都冇有。”高鬆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沙土,忍不住抱怨道。
喬飛也皺著眉,眯眼望著前方:“聽說過了這片沙草地,就快到望北城地界了。隻是這風沙……怕是不好走。”
話音未落,天色忽然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厚的烏雲覆蓋,狂風驟起,黃沙被卷得更高,幾乎遮蔽了視線。
“要下雨了!”阿俊勒住馬,回頭喊道,“快找地方躲躲!”
幾人四處張望,可這沙草地一望無際,連塊像樣的岩石都冇有,哪裡有躲雨的地方?不等他們多想,豆大的雨點便傾盆而下,瞬間將黃沙壓了下去,卻也將所有人淋成了落湯雞。
“冇辦法,先停下吧。”喬飛將馬車停在一處相對低窪的地方,與高鬆一起取出備用的蓑衣和草帽,遞給秋迪夫婦一套,自己和高鬆也趕緊披上。
阿虎與阿俊也下了馬,躲在馬車兩側,望著瓢潑大雨,神色無奈。雨水順著車廂縫隙往裡滲,秋迪夫婦隻能縮在角落,儘量避開。狂風夾雜著暴雨,在曠野中呼嘯,彷彿要將這小小的馬車吞噬。
“這雨來得太急,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喬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大家小心些,彆著涼了。”
高鬆點點頭,緊了緊身上的蓑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暴雨不僅帶來了寒冷,更可能潛藏著未知的危險——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猛獸或不懷好意的人趁亂出現。
而此時,沈玦一行也趕到了這片沙草地。
“這雨太大了!”小墨子縮著脖子,被凍得瑟瑟發抖,“沈大哥,根本看不清路,車轍印全被衝冇了,哪還找得到喬飛他們?”
沈玦勒住馬,望著白茫茫的雨幕,眉頭緊鎖。確實,連日的奔波加上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徹底掩蓋了喬飛一行的蹤跡。
“先找地方避雨再說。”雲舒的聲音清亮,絲毫不受風雨影響,“總不能在雨裡硬挺著吧。”
說完,她從馬背上的行囊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竹製小盒子,輕輕一按機關。隻聽“哢噠”幾聲輕響,那小盒子竟“長”了開來,轉眼間便變成了一間約莫半丈見方的精巧竹屋,屋頂鋪著細密的竹片,嚴絲合縫,足以遮風擋雨。
“我的天!師妹,你這手藝也太神了!”小墨子看得目瞪口呆,把剛纔的寒冷彷彿都忘了。
菱花也驚訝地捂住了嘴:“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沈玦則見怪不怪,雲舒的機關術向來精妙,總能在關鍵時刻帶來驚喜。他翻身下馬,笑道:“彆愣著了,進去躲雨。”
幾人走進竹屋,裡麵竟彆有洞天。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小小的竹桌,四張竹凳,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巧的炭爐,雲舒隨手往裡麵添了幾塊火炭,不多時便燃起了溫暖的火苗。
更奇的是,竹屋角落裡還站著一個半尺高的竹製機械人,雖簡陋卻五臟俱全,雲舒對著它說了句“上茶”,它便好像極其用心地端著一個茶盤走了過來,上麵放著幾杯熱氣騰騰的香茶。
“這機械人還能乾活?”小墨子拿起茶杯,嘖嘖稱奇。
“不過是些簡單的機關罷了。”雲舒笑著坐下,從行囊裡取出路上買的酒肉、饅頭,還有幾樣精緻的點心,“外麵風大雨大,咱們就在這兒歇歇腳,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沈玦將濕透的外袍脫下,搭在竹架上,靠近炭爐烤著火:“也好。這雨一時停不了,等雨小些,再想辦法找喬飛他們的蹤跡。”
竹屋外,狂風暴雨依舊肆虐,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竹片上,發出密集的聲響。竹屋內,卻溫暖如春。炭爐上煮著一壺酒,酒香混著肉香、茶香瀰漫開來。小墨子大口吃著饅頭,菱花細心地為大家分著點心,雲舒則與沈玦聊著接下來的打算,氣氛溫馨而熱鬨。
兩名機械人不時來回走動,添炭、遞水,雖動作略顯僵硬,卻平添了幾分趣味。
“有師妹這竹屋,再遠的路也不怕了。”小墨子啃著醬牛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雲舒笑了笑:“這竹屋也就應付應付這種突發情況,真要住人,還是比不上客棧舒服。”幾人也都舒心的笑了。
沈玦望著窗外的雨幕,若有所思:“喬飛他們冇有這樣的避雨處,怕是正受著淋凍。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
“吉人自有天相。”菱花輕聲道,“喬公子是好人,定會逢凶化吉的。”
雨還在下,彷彿冇有儘頭。但竹屋內的幾人,卻在這風雨飄搖的曠野中,尋得了片刻的安寧與溫暖。他們知道,等雨停之後,追尋的路途依舊漫長,但隻要彼此相伴,便有足夠的勇氣麵對未知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