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的虛驚過後,官府衙役們又仔細排查了兩日,確認鎮上再無虎豹之類的大型猛獸,便再次貼出告示,告知百姓無需再杯弓蛇影,可安心生活。鎮上的氣氛這才漸漸緩和,門窗次第打開,恢複了幾分生氣。
沈玦與雲舒見此地事了,便按原計劃準備繼續前行。沈玦尋到鎮上唯一的車馬行,買了一輛半舊的馬車和兩匹健壯的駑馬。他自己換上了一身粗布短褂,扮作馬伕的模樣,趕著馬車;雲舒則坐在車廂裡,既能避開風塵,也能安心歇息,偶爾撩開車簾,看看沿途的景緻,倒也愜意。
一路曉行夜宿,兩人途經梁山鎮。鎮上雖熱鬨,卻無甚特彆,他們隻在街邊買了些乾糧、水果,打滿了水囊,稍作休整便繼續趕路,並未多做停留。
又行數日,前方出現一座規模不小的城鎮,打聽之下,得知此處名為“肥城”。剛進鎮口,便見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比尋常城鎮熱鬨了數倍,不少人還提著香燭,神色虔誠,似乎在趕往同一個地方。
“沈大哥,這肥城好生熱鬨,莫不是有什麼節慶?”雲舒撩開車簾,好奇地打量著街景。
沈玦勒住馬韁,向路邊一個賣茶水的老漢問道:“老丈,敢問鎮上今日有何喜事?怎地如此多的人?”
老漢笑道:“客官是外地來的吧?這可不是什麼節慶,是‘李仙師’正在城裡的東嶽廟講法呢!據說這位李仙師神通廣大,能呼風喚雨,前幾日還幫著鎮上求來了一場及時雨,解了旱情,所以來看他的人絡繹不絕,不光是咱肥城的,周邊府縣的人都慕名而來呢!”
“李仙師?”沈玦與雲舒對視一眼,都生出了幾分好奇。
“那東嶽廟在哪裡?”雲舒問道。
“就在城中心,客官順著這條街往前走,看到那座最高的大殿便是。”老漢指了指前方,“廟裡的正殿是磚石木結構,牆上還有好多漂亮的壁畫,畫的是東嶽大帝巡遊的場景,可壯觀了!客官要是有興趣,也可以去看看。”
沈玦謝過老漢,對雲舒道:“既然路過,不如去瞧瞧?”
雲舒點頭笑道:“好啊,我還從冇見過所謂的‘仙師’呢。”
兩人將馬車趕到鎮上的驛站寄存好,便隨著人流向城中心走去。越靠近東嶽廟,人越多,摩肩接踵,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味。
來到東嶽廟前,隻見廟宇氣勢恢宏,硃紅的廟門大開,門前的廣場上早已擠滿了人。正殿果然如老漢所說,磚石結構的殿宇巍峨聳立,屋簷上雕刻著精美的瑞獸,殿前的廊柱上纏繞著盤龍浮雕,栩栩如生。殿牆之上,果然繪著大幅的壁畫,色彩鮮豔,描繪著東嶽大帝率領眾神巡遊人間的場景,人物神態各異,車馬儀仗莊嚴,確有幾分氣勢。
廟內香菸繚繞,不少善男信女正在燒香拜佛,口中唸唸有詞。而正殿的台階之上,一個身著道袍、鶴髮童顏的老者正端坐於蒲團之上,閉目養神,想必就是那位“李仙師”。他身前圍滿了信徒,都在屏息等待著講法開始。
沈玦與雲舒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就像這熱鬨人潮裡的一道小小風景。雲舒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壁畫,時不時對沈玦低語幾句,點評著畫中的筆法;沈玦則目光落在那位李仙師身上,隻見他神態淡然,周身似乎縈繞著一股莫名的氣場,讓周圍的信徒都不敢喧嘩。
“沈大哥,你看他真的像仙人嗎?”雲舒小聲問道。
沈玦搖了搖頭:“不好說。世間真真假假,所謂的‘仙師’,多半是有些手段的江湖人,隻是不知這位李仙師,是真有本事,還是故弄玄虛。”
正說著,那李仙師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諸位善信,今日貧道不講道法,隻說一事——三日後,肥城以西的黑風山將有異寶出世,有緣者得之,可保一生富貴。隻是那異寶有凶獸守護,需結伴而行,方可得見。”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眾人議論紛紛,眼神中都透著興奮與貪婪。
沈玦眉頭微蹙。這李仙師好好的講法不講,卻突然提及異寶出世,還點出具體的時間地點,未免太過蹊蹺。他看向李仙師,隻見對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眼神深處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
一場看似尋常的講法,似乎正朝著不尋常的方向發展。沈玦與雲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這肥城的“李仙師”,恐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