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見誤會已解,不便打擾人家姑娘,便想著儘快告辭,繼續趕路。他正欲開口,白裙女子雲舒卻先一步說道:“公子,現今天色已晚,看這天色,怕是要有一場大雨。小女子還冇有怠慢客人的道理,不如隨我回寒舍一敘?也好讓我為公子清洗傷口,重新包紮,全了這份謝禮。”
沈玦抬頭看了看天色,果然,原本明亮的天空已被烏雲籠罩,風也漸漸變得陰冷,確有大雨將至的跡象。他不再推辭,頷首應道:“既然如此,便叨擾姑娘了。”
雲舒姑娘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如春風拂過湖麵,漾起淡淡的漣漪。她抱起腳邊的雪狐“小靈”,引著沈玦向山林深處走去。不多時,一棟雅緻的竹屋便出現在眼前。竹屋依山而建,周圍種著幾叢翠竹,門前還有一條潺潺的小溪,環境真是清幽而雅緻。
兩人一狐進入竹屋,裡麵陳設簡潔卻不失精巧:一張竹製的方桌,幾把竹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正是這山間景色,看來還是這位姑孃的手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翠竹香,讓人身心俱寧。
“公子請坐。”雲舒請沈玦在竹椅上坐下,自己則轉身走向內屋,邊走邊道,“公子稍候,我去取些傷藥和茶水。”
沈玦剛坐下,便見雲舒在屋內玉掌輕輕一拍。片刻之後,一個身形與常人相似、卻通體由木竹製成的機械女子走了出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清茶、三隻茶杯,動作竟與真人一般流暢自然。
那機械女子走到桌前,將托盤放下,然後按照一套嫻熟的工序烹茶:取泉、燒水、置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一絲不苟。不多時,三杯清澈見底的茶湯便已沏好,杯中茶葉舒展,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龍井清香。
沈玦心中暗驚——這機械人的工藝,竟與天工閣的造物有異曲同工之妙,看來這雲舒姑孃的來曆也不簡單。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口甘醇,一股溫潤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流遍四肢百骸,竟讓他左臂傷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連帶著有些滯澀的經脈都隱隱鬆動了幾分。
“好茶。”沈玦由衷讚歎。
就在這時,雲舒從內屋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瓷瓶。她走到沈玦身邊,盈盈一笑:“公子覺得合口就好。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沈玦下意識地想推卻,卻被雲舒按住了肩膀。她解開他左臂的衣襟,露出包紮的傷口。原本用來包紮的衣角已被血浸透,看得她微微蹙眉。
“傷口有些紅腫了,得重新清洗上藥。”雲舒說著,便拿起乾淨的棉布,蘸了些溫水,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沈玦從
與這位女子如此親近,隻覺她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觸碰到肌膚時,竟讓他有些不自在,身體微微一顫。
雲舒察覺到他的僵硬,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公子彆動。小女子雖為女子,卻也知曉分寸,不是那等輕薄無禮之人,更不是拘泥於腐儒禮教之輩。隻是單純為公子換藥,彆無他意。”
話雖如此,她的臉頰卻微微泛起紅暈,目光在觸及沈玦傷口時雖顯專注,偶爾抬眼,與他四光相接,卻會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移開,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粉色。
她的動作很輕柔,清洗、上藥、包紮,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極為仔細。沈玦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心中竟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知道,雲舒的話雖坦蕩,言語間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如同山間的薄霧,淡而不散。
包紮好傷口,雲舒將瓷瓶收好,輕聲道:“好了。這藥膏是用山中草藥特製的,有止血消炎之效,公子好生歇息幾日,便無大礙了。”
“多謝姑娘。”沈玦連忙拱手道謝,心中卻有些紛亂。
就在此時,窗外忽然響起“嘩啦啦”的雨聲,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一場大雨,終究還是來了。
雲舒看向窗外,笑道:“看來這場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公子今晚,怕是要在寒舍多住一晚了。”
沈玦看著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眼前清麗脫俗、眉宇間帶著幾分羞澀的女子,心中輕歎一聲——這荒山野嶺的偶遇,似乎還將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