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沿著山道行至山腰,忽聞一陣微弱的嗚咽聲。他循聲望去,隻見方纔那隻雪狐正蜷縮在一塊岩石下,後肢沾染著暗紅的血跡,顯然是受了傷。
“小傢夥,怎麼回事?”沈玦放輕腳步走過去,蹲下身想檢視它的傷勢。
雪狐見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卻強撐著抬起頭,喉嚨裡發出“嘰嘰”的急叫,聲音尖銳,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
沈玦心中一凜。這雪狐靈性十足,此刻這般焦躁,絕非怕他,定是察覺到了附近的危險。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般掃向四周。
果然,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十幾雙幽綠的眼睛在枝葉間亮起,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為首的是一頭體型龐大的巨狼,比尋常野狼足足大出一半,毛色灰黑,嘴角流著涎水,一雙眼珠因饑餓而充血,死死盯著沈玦與雪狐,一步步從樹林裡走出來。它身後,十幾頭餓狼緊隨其後,形成一個扇形包圍圈,緩緩逼近,低沉的咆哮聲在山穀間迴盪,令人頭皮發麻。
沈玦瞬間明白了——雪狐定是被這狼群追殺,才慌不擇路地跑到這裡,後肢的傷多半也是方纔被狼爪所傷。
他下意識地將雪狐護在身後,右手握緊了腰間的龍骨摺扇。這狼群顯然是餓極了,眼中的貪婪與凶狠毫不掩飾,彆說一隻受傷的雪狐,便是遇上成年男子,也敢撲上來撕咬。
“吼——”巨狼猛地發出一聲咆哮,率先發起攻擊。它身形如箭般竄出,腥臭的風撲麵而來,血盆大口中露出尖利的獠牙,直取沈玦的咽喉。
沈玦不退反進,左腳向前踏出半步,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扇麵如盾,精準地拍在巨狼的鼻梁上。“啪”的一聲脆響,巨狼吃痛,嗷嗚一聲後退兩步,眼中的凶光更盛。
就在此時,兩側的餓狼也同時撲了上來,前後夾擊,爪牙並用。沈玦腳下一點,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展開的摺扇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影,時而如刀般劈砍,時而如鞭般抽擊。
“嗷!”一頭狼的前爪剛要搭上沈玦的肩頭,便被摺扇重重抽在腿骨上,隻聽“哢嚓”一聲,那狼慘叫著翻滾出去,再也站不起來。
另一頭狼從斜後方撲來,沈玦頭也不回,反手將摺扇收起,化作短棍,精準地戳在狼的眼眶上。那狼痛得滿地打滾,鮮血順著眼眶汩汩流出。
巨狼見同伴受傷,再次咆哮著撲上,這一次它學乖了,不再直取咽喉,而是猛地低頭,想用鋒利的獠牙撕咬沈玦的小腿。
沈玦早有防備,身形一躍而起,在空中旋身,一腳正踹在巨狼的側臉。巨狼龐大的身軀被踹得一個趔趄,撞在旁邊的樹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狼群並未退縮,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瘋狂。剩下的七八頭狼如同瘋魔般撲上來,有的咬腿,有的襲背,配合極為默契,顯然是常年捕獵的老狼群。
沈玦將雪狐護在身前,背靠岩石,減少腹背受敵的風險。他手中的摺扇開合不定,時而用扇骨格擋狼爪,時而用扇麵拍擊狼頭,每一招都精準狠辣,專擊狼的要害。
激戰中,一頭狼瞅準空隙,猛地撲向沈玦身後的雪狐。沈玦心中一緊,來不及轉身,隻能猛地向後彎腰,同時將摺扇向後甩出。摺扇如飛鏢般旋轉著射出,正好打在那頭狼的下巴上,將它硬生生逼退。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巨狼抓住機會,狠狠一爪拍在沈玦的左臂上。雖有衣袍阻隔,沈玦仍覺一陣劇痛,手臂上頓時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找死!”沈玦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留手。他猛地抽出腰間的軟劍,劍光如練,瞬間刺穿了那頭偷襲的狼的喉嚨。
緊接著,他手腕一翻,軟劍如靈蛇般遊走,配合著步法,在狼群中穿梭。劍光過處,慘叫連連,轉眼間又有三頭狼倒在血泊中。
巨狼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畏懼,卻依舊不肯退縮,它死死盯著沈玦,似乎在尋找下一次攻擊的機會。
沈玦喘了口氣,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他毫不在意,隻是冷冷地看著巨狼,手中軟劍嗡鳴作響,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僵持片刻,巨狼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類絕非易與之輩,再鬥下去隻會全軍覆冇。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帶著剩下的幾頭狼,狼狽地竄進樹林,消失不見。
直到狼群徹底消失,沈玦才鬆了口氣,踉蹌了一下,靠在岩石上。他低頭看向躲在身後的雪狐,小傢夥正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眼中的驚懼漸漸褪去,多了幾分依賴。
沈玦笑了笑,忍著傷痛,小心翼翼地抱起雪狐,檢查它的傷勢。後肢的傷口雖深,但未傷及骨頭,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從包袱裡取出乾糧,掰了一小塊遞到雪狐嘴邊,又撕下衣角,蘸了些隨身攜帶的傷藥,輕輕敷在它的傷口上。
雪狐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指,喉嚨裡發出輕柔的嗚咽聲,像是在道謝。
沈玦看著懷中溫順的雪狐,再看看周圍狼藉的戰場,心中不禁感慨。這荒山野嶺的一場惡鬥,竟讓他與這隻靈狐結下了緣分。
休息片刻,他抱著雪狐,繼續沿著山道前行。左臂的傷口仍在滲血,但他的腳步卻依舊堅定。他知道,前路或許還有更多未知的危險,但他彆無選擇,隻能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