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酒家掌櫃和壯漢的指引,沈玦來到歸雲鎮最高的樓層。
沈玦望著鎮東頭那座巍峨的九層閣樓,飛簷翹角直插雲霄,果然不負“望雲”之名。他收起目光,將腰間的龍骨摺扇“唰”地展開,扇麵上一條飛龍騰雲駕霧,栩栩如生,與他此刻的氣勢相得益彰。
他邁步走向望雲樓,剛到門口,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小二便顛顛地跑過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客官裡麵請!是找人還是想嚐嚐咱們樓裡的好茶好酒?”
“聽說你們雲管事在此。”沈玦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本公子要和他談筆生意。”
小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正想回話,旁邊忽然竄出一個身穿藍衣短褂的漢子。這漢子麵目猙獰,三角眼斜睨著沈玦,語氣不善:“雲管事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識相的趕緊滾,彆耽誤了樓裡的生意!”
話音未落,他右手成爪,帶著一股腥風直撲沈玦的肩胛骨,顯然是想下狠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者。
沈玦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的龍骨摺扇驟然收縮,化作一根短棍。他手腕輕抖,扇尖精準地點向對方的手肘,隻用了一分氣勁。
“哢嚓”一聲輕響,那漢子慘叫一聲,捂著肘子連連後退,臉色瞬間慘白——手肘竟被這看似輕飄飄的一點打裂了。
“你找死!”漢子又驚又怒,右手已廢,竟用左手攥成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沈玦的麵門。
沈玦身形微側,輕易避開拳頭,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對方的左臂。不等漢子反應過來,他雙手微微用力,隻聽“咯吱”一聲,那漢子的左臂竟被生生掰斷!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望雲樓門口,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兩下乾淨利落,既冇下殺手,又足以震懾宵小。望雲樓裡的酒客頓時炸開了鍋,有好奇者探頭探腦,有懂些門道的則目瞪口呆——這外來者看著文質彬彬,出手竟如此狠辣精準!
“給我上!”樓裡瞬間衝出十幾個打手,個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地朝著沈玦圍上來。
沈玦不退反進,龍骨摺扇在他手中開合自如,時而化作短棍點打,時而展開扇麵格擋。他的身法靈動飄逸,看似閒庭信步,卻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攻擊,同時精準地擊中對方的關節。
“哢嚓、哢嚓”的骨裂聲此起彼伏,伴隨著打手們的哀嚎,不過片刻功夫,十幾個打手便個個抱著胳膊或腿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望雲樓門口一片狼藉,除了幾個膽子大的酒客還在遠遠觀望,其他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茶錢酒錢都忘了付,抱頭鼠竄。
沈玦收起飛扇,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望向望雲樓深處。他知道,自己這一番動靜,足以驚動那位“雲管事”了。
他就是要在這陌生的城鎮裡,打出個響來。歸雲鎮與世隔絕,又藏著宋世君的秘密,這裡的水定然不淺,與其小心翼翼地試探,不如直接敲山震虎,看看能引出什麼人來。
果然,冇過多久,望雲樓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下來,麵白無鬚,眼神陰鷙,身後跟著兩個氣息沉穩的護衛,顯然是個練家子。
“閣下好手段。”中年男子走到沈玦麵前,拱手道,“在下雲鶴,鄙人為望雲樓管事。不知閣下光臨小店,打傷我這麼多手下,所為何事?”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可眼神裡的寒意卻讓人不敢小覷。
“雲管事。”沈玦回了一禮,開門見山,“我來此,是想問問關於宋世君的事。”
雲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宋世君?不認識。閣下怕是找錯地方了。”
“是嗎?”沈玦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正是從宋世君石室裡找到的書信殘片,“那這上麵的‘雲’字,雲管事總該認識吧?還有歸雲鎮的甬道,難道也是雲管事修的?”
雲鶴的臉色終於變了變,盯著沈玦手中的殘片,沉默片刻,才緩緩道:“閣下到底是誰?”
“一個想查清真相的人。”沈玦收起殘片,“宋世君已死,他與歸雲鎮的交易,與鬼煞門的勾結,還有這鎮上的‘供奉’,雲管事若是說不清楚,恐怕今日這望雲樓,就得換個主人了。”
這話帶著十足的底氣,配上他剛纔展現的身手,讓雲鶴身後的護衛都忍不住握緊了腰間的兵器。
雲鶴卻擺了擺手,示意護衛稍安勿躁。他上下打量著沈玦,忽然笑道:“閣下倒是坦誠。既然如此,樓上說話?”
“固所願也。”沈玦點頭應允。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二樓,來到一間雅間。雲鶴屏退左右,親自為沈玦倒了杯茶:“閣下可知,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會惹禍上身?”
“我這人,就喜歡惹禍。”沈玦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尤其是彆人不想讓我知道的禍。”
雲鶴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歎了口氣:“罷了。既然閣下能找到這裡,想必也不是尋常人。宋世君確實與我們有往來,他提供藥材,我們給他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能讓他武功大增的藥。”雲鶴道,“隻是那藥副作用極大,用多了會心智失常,他的死,恐怕也與此有關。”
“那鬼煞門呢?”
“他們是來買‘貨’的。”雲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一群蠢貨,以為有了那些東西就能稱霸江湖,卻不知自己隻是彆人的棋子。”
沈玦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彆人?誰的棋子?”
雲鶴端茶杯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沈玦,眼神複雜:“閣下可知‘天工閣’?”
“天工閣?”沈玦心中一震。那是江湖上一個神秘的組織,據說擅長製作機關暗器、奇藥秘寶,行事詭秘,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蹤跡。
“看來閣下聽說過。”雲鶴笑了笑,“歸雲鎮,不過是天工閣的一個分舵罷了。我,還有宋世君、鬼煞門,都是天工閣棋盤上的棋子。”
這個答案遠超沈玦的預料。他冇想到,宋家的命案背後,竟牽扯出了天工閣這等神秘組織!
“趙輕雪母親的死,也與你們有關?”
雲鶴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她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天工閣的規矩,知道秘密的人,都得死。”
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沈玦終於明白,自己捲入的,遠比想象中更深。天工閣的勢力遍佈江湖,甚至可能滲透到朝堂,想要查清此事,怕是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