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紅樓的晨霧還未散儘,殷三娘已坐在二樓臨窗的雅間裡,指尖撚著一枚成色極佳的金錠,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上麵,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樓下的大堂裡,一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坐立不安,麵前的茶盞早已涼透。他是江浙一帶有名的鹽商,姓趙,此次不惜重金,是為了取一個人的性命——“金槍王”王鼎泰。
“殷姑娘,那箱金子……”趙富商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殷三娘將金錠放回桌上的錦盒,淡淡一笑:“趙老闆放心,既然收了你的定金,自然會辦妥。”她拍了拍手,門外走進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子,身形挺拔,麵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細長的軟劍,正是四大金剛之首的李晨風。
“晨風,這活交給你。”殷三娘將一張紙條推過去,上麵寫著王鼎泰的行蹤與特征,“目標,金槍王王鼎泰,三日後押鏢途經青石嶺。記住,要活的人頭。”
李晨風接過紙條,看也不看趙富商,隻對殷三娘微微頷首,轉身便走,腳步輕得像一陣風,轉眼便消失在樓梯口。
趙富商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慮的道:“殷姑娘,這……能行嗎?王鼎泰的金槍可不是吃素的,聽說他那件金絲軟甲,刀槍不入啊。”
殷三娘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趙老闆隻管等著訊息便是。他們的劍,比你想象的要快。”
三日後,青石嶺。
官道兩旁林木茂密,晨露打濕了樹葉,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氣息。一支鏢隊正緩緩前行,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手持一杆镔鐵長槍,槍身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便是王鼎泰,江湖人稱“金槍王”。
王鼎泰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金絲軟甲,看似輕便,卻能抵擋尋常刀劍。他腳下的快靴同樣不簡單,靴底嵌著細密的金絲,不僅能抵禦寒邪,更能防住暗襲的刀鋒,助他行走如風,這也是他縱橫江湖多年的依仗。
“師父,前麵就是青石嶺了,要不要歇歇腳?”一個年輕弟子上前問道,身後跟著近百名精壯的徒弟,個個腰佩兵器,神色警惕。
王鼎泰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前方的山穀,眉頭微蹙:“此地地勢險要,不宜久留,加快腳程,過了嶺再休息。”他一生與人爭鬥無數,仇家遍佈,早已養成了謹慎的性子。
鏢隊剛進入山穀,兩側的林中突然射出數十支弩箭,直奔隊伍中的鏢車。
“有埋伏!”王鼎泰大喝一聲,手中金槍猛地揮舞起來,槍影如織,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弩箭儘數擋下,“鐺鐺”聲不絕於耳。
“保護鏢車!”眾弟子紛紛拔刀亮劍,結成陣型,警惕地盯著四周。
就在此時,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從樹梢上躍下,直撲王鼎泰。來人正是李晨風,他手中的軟劍驟然出鞘,化作一道銀亮的流星,直指王鼎泰的咽喉。
“來得好!”王鼎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金槍一抖,槍尖如毒蛇出洞,迎向軟劍。兩柄兵器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李晨風借勢後退數步,穩穩落在地上。
“閣下是誰?為何暗算王某?”王鼎泰橫槍而立,沉聲喝問。
李晨風不言不語,軟劍再次遞出,劍招快如閃電,正是他賴以成名的三十六路流星劍法。這套劍法以快取勝,劍勢連綿不絕,如同流星趕月,讓人防不勝防。
王鼎泰不敢怠慢,金槍舞得風雨不透,四十九路奪命連環槍施展開來,槍影重重,將周身護得嚴嚴實實。金槍沉重,軟劍靈動,兩人瞬間交手數十回合,金槍的剛猛與軟劍的迅捷碰撞出無數火花,看得眾弟子心驚膽戰。
“師父加油!”弟子們呐喊助威,卻不敢上前幫忙,生怕打亂了王鼎泰的節奏。
李晨風越打越心驚,王鼎泰的金槍果然名不虛傳,攻守兼備,尤其是那件金絲軟甲,幾次劍尖觸及,都被彈了回來,根本傷不了他分毫。而王鼎泰的金絲快靴也讓他步法靈動,很難找到破綻。
“必須速戰速決。”李晨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突然變招,劍勢放緩,露出一個破綻,故意將左肩賣給對方。
王鼎泰見狀,心中一喜,暗道機會來了。他猛地一槍刺出,槍尖帶著破空之聲,直指李晨風的左肩。他算準了對方避不開這一槍,隻要傷了他的臂膀,這快劍便再難施展。
“噗嗤!”
金槍精準地貫穿了李晨風的肩胛,帶出一串鮮血。王鼎泰正要得意,卻見李晨風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不好!”王鼎泰心中警鈴大作,想要抽槍後退,卻已來不及。
就在金槍刺入左肩的同一瞬間,李晨風強忍劇痛,右手的軟劍如同活過來一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急轉,劍刃化作一道流光,“唰”地劃過王鼎泰的脖頸。
動作快如電光石火,快到王鼎泰的瞳孔還未收縮,便已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呃……”他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模糊的悶響,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胸前的金絲軟甲。
下一秒,王鼎泰的頭顱從肩上滑落,滾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難以置信。
李晨風左手迅速解下腰間的紅布,一把將頭顱接住,包裹起來。他猛地拔出肩上的金槍,任憑鮮血噴湧,身形一晃,如同一陣風般朝著山穀深處掠去。
“師父!”
“師父被殺了!”
眾弟子這才反應過來,發出震天的怒吼,想要追上去,卻隻看到李晨風的身影在林間幾個起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血跡都冇留下。
有人想去撿王鼎泰的頭顱,卻發現地上隻剩下一灘血跡,頭顱早已被帶走。
山穀裡隻剩下百名弟子的哀嚎與怒罵,以及那杆孤零零插在地上的金槍,槍尖上的血跡順著槍身緩緩滴落,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目。
黃昏時分,李晨風已回到醉紅樓。他推開雅間的門,將包裹著人頭的紅布扔在桌上,鮮血透過布帛滲出來,染紅了桌麵。
殷三娘看著他流血的左肩,眼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是對門外喊道:“叫醫工來給他治傷。”
趙富商早已在雅間等候,看到紅布包裹的東西,嚇得臉色慘白,卻又難掩心中的興奮:“殺……殺了?”
李晨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跟著醫工去處理傷口。
殷三娘打開紅布,露出王鼎泰死不瞑目的頭顱,淡淡道:“趙老闆可以驗驗,是不是你要的人。”
趙富商顫抖著看了一眼,連忙點頭:“是他,是他!多謝殷姑娘,多謝!”他連忙拿出剩下的金子,堆在桌上,“這是尾款,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殷三娘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趙富商如蒙大赦,抱著裝金子的箱子,匆匆離開了醉紅樓,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雅間裡隻剩下殷三娘和那顆頭顱。她看著王鼎泰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槍王又如何?金絲軟甲又怎樣?在絕對的速度與狠辣麵前,終究是個死。”
她將紅布重新包好,對門外道:“處理乾淨,彆汙了樓裡的地。”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醉紅樓的燈火次第亮起,絲竹之聲再次響起,掩蓋了白日裡的血腥。冇有人知道,那個名震江浙的金槍王,已在這銷金窟裡,化作了一件完成任務的“信物”。
而李晨風的房間裡,醫工正在為他包紮傷口。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彷彿肩上的傷隻是小事。對他而言,隻要能完成任務,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殷三娘站在窗前,看著樓下來往的人群,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她知道,這隻是開始。隨著厲天行的到來,醉紅樓很快會變得更加熱鬨,也更加危險。而她和她的四大金剛,將是教主手中最鋒利的刀,斬向所有擋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