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六扇門總堂內外,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北境王遇刺身亡”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在京城乃至各地方掀起了滔天巨浪。街頭巷尾,茶館酒肆,無處不是關於此事的議論,人心惶惶。
誰也想不到,這場風波的核心,正藏在六扇門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內。
沈玦躺在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麵色灰敗如死,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周身的氣息也斷絕了大半,看上去與死人無異。
陸青、無塵、秦虎守在一旁,個個麵色沉痛,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兄這‘死狀’,真是……太像了。”陸青壓低聲音,看著沈玦毫無生氣的臉龐,忍不住咋舌。
就在半個時辰前,沈玦拆開了蕭千絕的密信,看完後,對楚懷山的計劃瞭然於胸。他冇有絲毫猶豫,接過楚懷山遞來的“涅盤丹”,當場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奇異的藥力迅速蔓延全身,瞬間封閉了他的大部分經脈,讓他的氣息、心跳都降到了最低,人麵如死灰,形如枯槁,當真與死人一般無二。
楚懷山看著“死去”的沈玦,心中既有對計劃的期待,也有一絲不安。他對著沈玦深深一揖:“沈大人,委屈您了。”
無塵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沈施主捨身取義,實乃大義之舉。”
秦虎是潛龍衛的得力乾將,此刻正指揮著手下佈置靈堂,他沉聲道:“楚兄弟放心,外麵的戲已經搭好,保證天衣無縫。”
一切準備就緒,楚懷山親手將沈玦的“屍體”放入一口早已備好的棺木中。棺木底部被巧妙地打了幾個細小的空洞,既不顯眼,又能保證沈玦呼吸順暢。
“接下來,就等蕭千源上鉤了。”楚懷山蓋上棺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轉身走到窗邊,放出一隻信鴿。信鴿腳上綁著的密信,隻有寥寥四字:“不負所托。”
這封信,是給遠在西南黑風寨的蕭千源的。
這座隱藏在崇山峻嶺中的山寨,正是飛鷹衛撤退後的新巢穴。寨內戒備森嚴,殺氣騰騰。
蕭千源正與幾名龍頭、虎頭麵具長老議事,討論著如何利用楚懷山的仇恨進一步攪亂江湖,趁機擴張勢力。
“報——”一名狗頭麵具信使匆匆闖入,手中捧著一隻信鴿,“教主,京城來的密信!”
蕭千源心中一動,接過密信展開,看到“不負所托”四字,眉頭微微一挑。
“楚懷山這小子,真的得手了?”一名龍頭麵具長老沉聲道,語氣中帶著懷疑。
蕭千源撚著鬍鬚,眼中閃爍不定:“沈玦並非易與之輩,身邊潛龍衛高手如雲,楚懷山僅憑一人之力,就能取他性命?未免太過輕易。”
他雖對楚懷山的狠勁有信心,但也清楚沈玦的實力,實在難以相信這個結果。
正說著,又一名狗頭麵具信使飛奔而入,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教主!大喜!京城傳來訊息,北境王沈玦於六扇門遇刺身亡,屍體已入棺,六扇門上下一片哀嚎!”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炸響在議事廳內。
“真的死了?”
“楚懷山真的辦成了?”
幾名長老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化為狂喜。
蕭千源也愣住了,隨即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楚懷山!我果然冇看錯他!”
他之前還擔心楚懷山會耍花樣,此刻接連得到訊息,由不得他不信。沈玦一死,潛龍衛群龍無首,朝廷在江湖的勢力將大打折扣,這對他們幻魔教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
“教主,那楚懷山要求用沈玦的人頭換他母親甄氏,我們……”一名虎頭麵具長老問道。
蕭千源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陰狠:“換?自然要換。不過,等拿到沈玦的人頭,甄氏那老婦,還有楚懷山這顆棋子,也就冇用了。”
在他看來,楚懷山不過是個被仇恨驅使的傻子,幫他除掉了沈玦這個心腹大患,接下來,就該清理門戶了。他哪裡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以為甄氏還在自己掌控之中時,那位被囚禁在黑風嶺後山密室的婦人,已經悄然離開了。
昨夜,一名身穿袈裟的高僧,如同鬼魅般潛入密室,輕易解決了看守的幾名飛鷹衛,將甄氏帶離了黑風嶺。那高僧身法飄逸,掌法精妙,正是慧聰大師。
慧聰大師早已算到蕭千源不會信守承諾,在楚懷山前往京城的同時,便動身前往黑風寨,救下了甄氏,將她安置在一處隱秘的寺廟中,確保萬無一失。
此刻的蕭千源,還沉浸在除掉沈玦的喜悅中,絲毫冇有察覺,自己手中最大的籌碼,早已不翼而飛。
“傳令下去,”蕭千源意氣風發地說道,“派一隊精乾人手,前往京城,‘接應’楚懷山,取回沈玦的人頭。記住,要讓他親自將人頭送到黑風嶺,我要親眼看著沈玦身首異處!”
“是!”
議事廳內,一片歡騰。飛鷹衛的眾人都認為,沈玦一死,江湖再無人能阻擋他們的腳步,幻魔教一統江湖的日子,指日可待。
他們嘲笑楚懷山傻得可愛,為了一個女人,竟真的不惜與整個朝廷為敵,卻不知,自己纔是那個即將掉入陷阱的獵物。
京城,六扇門。
楚懷山站在靈堂前,看著那口停放著沈玦“屍體”的棺木,聽著外麵傳來的陣陣哭嚎(自然是安排好的),心中一片平靜。他知道,蕭千源的人很快就會到了,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陸青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都安排好了,潛龍衛的兄弟們已經到位,就等魚兒上鉤。”
楚懷山點了點頭,目光望向西南方向,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黑風寨內那些得意忘形的身影。
“蕭千源,你的野心,也該到頭了。”他在心中默唸。
一場圍繞著“假死”展開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沈玦的“死”,如同一顆投入黑暗的石子,不僅引出了飛鷹堡的野心,也將所有的陰謀與算計,推向了最終的爆發點。而楚懷山,這位曾經的殺手,如今的破局者,正站在風暴的中心,等待著收網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