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府內,沈玦、陸青正與甦醒不久的蕭千絕議事。蕭千絕雖仍顯虛弱,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銳利,隻是眉宇間縈繞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傷痛。提及那白衣少年的背叛,他麵上便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既有被刺的憤恨,更有對那少年身世的隱憂。
“依沈兄所言,那少年楚懷山,竟是……我的兒子?”蕭千絕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縱然沈玦已將從蕭老夫人與陳伯處得知的往事和盤托出,他仍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自己竟親手將兒子逼上了絕路,而兒子最終以那樣慘烈的方式“回報”了他。
沈玦點頭,沉聲道:“蕭盟主,此事雖匪夷所思,卻已多方印證。楚懷山母子當年在蕭府所受的委屈,確實是釀成今日悲劇的根源。而這一切背後,蕭千源的推波助瀾,更是關鍵。”
陸青在一旁憤然道:“蕭千源這奸賊,不僅覬覦盟主之位與《天罡劍譜》,竟還利用楚懷山的身世與怨恨,佈下如此毒計,實在令人髮指!”
蕭千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沉痛與決絕:“是我對不住他們母子……若當初我能多一分擔當,少一分疏離,或許便不會有今日之禍。”他深吸一口氣,“如今說這些已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找到楚懷山,揭露蕭千源與幻魔教的陰謀,還江湖一個公道,也……給懷山一個解釋的機會。”
就在此時,陳伯匆匆而入,躬身道:“盟主,沈公子,外麵有位名叫楚懷玉的姑娘求見,說有關乎武林安危的要事相告。”
“楚懷玉?”沈玦與陸青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動——這名字,與楚懷山僅一字之差,莫非……
“快請她進來。”蕭千絕沉聲道。
片刻後,楚懷玉跟著陳伯走進了客廳。她一身風塵,衣衫上還沾著些許泥土與血跡,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神卻異常明亮,直直地看向蕭千絕與沈玦。當她的目光落在蕭千絕身上時,微微一凝,那眉眼間的輪廓,確實與哥哥楚懷山有幾分相似,更與傳聞中的蕭千絕隱隱重合,心中不由泛起一陣複雜的漣漪。
“民女楚懷玉,見過蕭盟主,見過沈大人。”楚懷玉深施一禮,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沉穩。
“姑娘不必多禮。”沈玦溫聲道,“聽聞你有要事相告?”
楚懷玉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開口,將自己從飛鷹堡叛逃的經曆,蕭千源如何利用他們兄妹的仇恨,幻魔教的真實目的,以及飛鷹衛的等級劃分、撤退計劃,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蕭千源已帶著飛鷹衛主力撤往黑風寨,還將我哥哥楚懷山強行擄走。飛鷹堡內佈下了‘萬箭陣’‘陷仙陣’‘傀儡陣’三道殺陣,留下十餘名狗頭衛操控,隻等你們自投羅網。這個訊息是追殺楚懷玉的狗頭麵具人說的”楚懷玉說到最後,語氣急促,眼中滿是擔憂,“沈大人,蕭盟主,我哥哥雖是刺殺盟主的凶手,但他也是被蕭千源矇蔽利用,還請你們……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客廳內一片寂靜,楚懷玉的話如同驚雷,將蕭千源與幻魔教的陰謀徹底撕開,露出其下血淋淋的野心。
蕭千絕聽完,臉色愈發凝重,看向楚懷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愧疚與憐惜:“孩子,苦了你和你哥哥了。此事並非你們的錯,罪魁禍首,是蕭千源與幻魔教。”
沈玦則迅速冷靜下來,分析道:“黑風嶺地勢險要,向來是三不管之地,幻魔教將其選為分舵,顯然早有預謀。蕭千源帶走楚懷山,必然是想繼續利用他牽製我們,或是以此要挾。”他看向楚懷玉,“姑娘,你可知黑風嶺的具體位置,或是飛鷹衛的撤退路線?”
楚懷玉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我逃跑時倉促,隻隱約聽到他們提及黑風嶺,具體位置並不清楚。不過飛鷹衛行事向來隱秘,撤退路線定然極為隱秘。”
陸青急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蕭千源跑了,還把楚懷山帶走吧?”
沈玦沉思片刻,道:“飛鷹堡的陷阱必須先解決,否則貿然前往,隻會徒增傷亡。我會立刻聯絡潛龍衛,讓他們先派人探查飛鷹堡的陣法佈局,找到破陣之法。同時,派人追查飛鷹衛撤退的蹤跡,務必找到黑風嶺的位置。”他看向蕭千絕,“蕭盟主,六大派掌門尚在客棧,不如請他們聯手,共同應對幻魔教的威脅?”
蕭千絕點頭:“理應如此。幻魔教野心勃勃,妄圖一統江湖,絕非一人一派所能抗衡,合武林之力共擊之,方為上策。”
計議已定,眾人立刻行動起來。蕭千絕修書一封,請六大派掌門前來蕭府共商大事;沈玦則發出數道密令,調動潛龍衛的力量;陸青則帶著幾名蕭府護衛,先行前往飛鷹堡附近探查,收集情報。
楚懷玉暫時被安置在蕭府客房休息,經曆了連日的逃亡與生死考驗,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很快便沉沉睡去。睡夢中,她彷彿又看到了哥哥楚懷山,看到他被囚禁在困龍山石牢中的絕望眼神,不由暗暗祈禱:哥哥,你一定要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而此刻,飛鷹堡內,十餘名狗頭衛正做著最後的準備。
“都檢查仔細了!‘萬箭陣’的機括是否靈敏,‘陷仙陣’的迷藥是否充足,‘傀儡陣’的引線是否連接妥當!”為首的狗頭衛低聲喝道,臉上帶著一絲不安。他們雖不知自己已被拋棄,但想到要獨自麵對沈玦與蕭家人的怒火,心中便難免發怵。
“頭兒,都檢查好了。”一名手下彙報道,“隻要他們踏入飛鷹堡範圍,三道陣法依次發動,保管讓他們有來無回!”
為首的狗頭衛點了點頭,強作鎮定:“好!都打起精神來,等教主那邊安定下來,定會派人來接應我們的!”
他口中說著“接應”,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對勁。蕭千源撤退時的決絕,絲毫冇有提及如何安排他們,這讓他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但事已至此,他們已冇有退路,隻能守在這裡,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夜色漸深,飛鷹堡如同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張開了佈滿獠牙的巨口,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到來。而沈玦與蕭千絕等人,正一步步朝著這殺機四伏的陷阱靠近,一場關乎江湖命運的大戰,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