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山和楚懷玉在飛鷹堡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蕭千源的考驗從未間斷,從刺殺地方惡霸,到竊取江湖門派的機密,每一次任務都伴隨著生死危機。
兄妹倆在一次次生死考驗中迅速成長,身上的稚氣被磨礪殆儘,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冷冽。他們的實力早已遠超普通的飛鷹衛成員,終於,在一次成功截殺了試圖反抗飛鷹衛的小門派掌門後,蕭千源親自為他們換上了虎頭麵具。
“從今往後,你們便是虎頭衛的統領。”蕭千源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白刃,你可領百人戰隊;飛燕,你也同樣。記住,虎頭麵具不僅是榮耀,更是枷鎖,若有背叛,下場比死更難受。”
楚懷山接過那冰冷的虎頭麵具,麵具上的紋路彷彿帶著嗜血的氣息。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們擁有了更大的權力——可以統領百人戰隊,執行更核心的任務,但也意味著他們與飛鷹衛,與蕭千源,捆綁得更緊了。
楚懷玉的指尖觸碰到麵具時,微微一顫。她看著麵具上那對銅鈴般的眼睛,隻覺得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她不像哥哥那樣被仇恨填滿,這些年在飛鷹堡的所見所聞,那些動輒滅門的殘酷,那些毫無底線的陰謀,都讓她感到窒息。她總覺得,這個地方,遲早會將他們吞噬。
飛鷹衛的等級劃分極為嚴苛:最低等的是狗頭麵具,隻能統領十人左右的小隊,負責外圍警戒、打探訊息或是執行一些難度較低的刺殺;稍高一級的便是他們如今的虎頭麵具,可統領百人戰隊,是飛鷹衛的中堅力量,負責核心的暗殺、突襲任務;而最高等級的,則是龍頭麵具,那是長老級彆的人物,每一個都擁有深不可測的實力,能夠統領千人戰隊,是飛鷹衛真正的核心,直接聽命於蕭千源。
之前在客棧挑釁蕭千絕的那十八名黑衣人,便是由一名狗頭麵具人統領。他們的任務本就是吸引注意力,製造混亂,為楚懷山的突襲創造機會。
那一日,楚懷山戴著普通的麵罩,以白衣劍客的身份出現,假意維護蕭千絕,騙取信任,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戈一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完美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當他看到蕭千絕中劍倒下,看到蕭程悲痛欲絕的神情時,心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但很快就被多年來的訓練壓製下去——他告訴自己,這是任務,是為了母親,為了繼父,為了報仇。
任務圓滿完成,蕭千源對此極為滿意,甚至賞賜了他一本據說是失傳已久的掌法秘籍。楚懷山卻冇什麼喜悅,他總覺得,那一日沈玦的示警,還有蕭千絕倒下時眼中的錯愕,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然而,還冇等他細想,一個更驚人的訊息傳來——楚懷玉叛逃了。
訊息傳回飛鷹堡,蕭千源震怒,那些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龍頭麵具長老們,也個個麵色陰沉。
“廢物!連個女人都看不住!”議事廳內,蕭千源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起,“飛燕叛逃,必然會將我們的秘密泄露出去!尤其是她知道了千絕未死,知到了我們的計劃,絕不能讓她活著落入旁人手中!”
一名龍頭麵具長老上前一步,聲音沉悶如雷:“教主息怒。屬下已經下令,所有狗頭衛傾巢而出,全麵搜捕飛燕的下落。凡見過她蹤跡者,格殺勿論!”
“不夠!”蕭千源冷聲道,“飛燕的‘飛燕子’輕功獨步天下,尋常狗頭衛未必能抓到她。傳令下去,虎頭衛也加入搜捕,務必在她聯絡上沈玦或蕭家人之前,把她給我抓回來!”
“是!”
佈置完搜捕事宜,蕭千源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站立的楚懷山身上。
“白刃,”他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審視,“飛燕是你的妹妹,你說,她會去哪裡?”
楚懷山心中一片混亂。他不知道妹妹為什麼突然叛逃,更不知道她聽到了什麼。但他知道,妹妹性情雖柔,卻極有主見,她做出的決定,絕不會輕易更改。
“屬下不知。”楚懷山低頭道,“飛燕向來獨來獨往,屬下與她雖為兄妹,卻也不知她的心思。”
“不知?”蕭千源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心裡也向著她吧?彆忘了,你們的母親還在我手裡!彆忘了,是誰幫你報了曹家的大仇!”
楚懷山渾身一震,猛地抬頭:“屬下不敢!屬下對教主忠心耿耿!”
“忠心?”蕭千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是不是忠心,可不是嘴上說說。既然你妹妹犯了錯,你這個當哥哥的,也該好好反省反省。來人,把白刃押到困龍山,冇有我的命令,不準他出來!”
困龍山是飛鷹堡後山的一處禁地,那裡地勢險峻,隻有一條狹窄的山道通往山頂,山頂有一座石牢,據說進去的人,從未有過活著出來的先例,美其名曰“悔悟之地”,實則與囚籠無異。
楚懷山冇有反抗,他知道反抗無用。他被兩名虎頭衛押著,朝著困龍山走去。路過母親居住的院落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隻見院門緊閉,不知母親是否安好。
他的心中充滿了焦慮與無力。妹妹為什麼要跑?她知道了什麼?外麵到處都是搜捕她的人,她一個人,帶著傷,能逃到哪裡去?會不會有危險?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他被關在困龍山的石牢裡,四周是冰冷的石壁,隻有一個小小的天窗透進一點微光。他像一頭被困住的猛獸,不停地在石牢裡踱步,拳頭一次次砸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隻能換來更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小時候妹妹總愛跟在他身後,叫他“哥哥”;想起繼父寬厚的笑容;想起母親溫柔的叮囑;想起在飛鷹堡的殘酷訓練;想起刺殺蕭千絕時那一瞬間的恍惚……
無數畫麵在腦海中交織,讓他頭痛欲裂。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對的嗎?蕭千源,真的是在幫他們嗎?妹妹的叛逃,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一直都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裡?
石牢外,風聲呼嘯,如同鬼魅的低語。楚懷山靠著冰冷的石壁坐下,虎頭麵具被他扔在一旁,露出一張年輕卻寫滿了掙紮的臉。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更不知道妹妹的命運會如何。他隻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必須離開這裡,找到答案,找到妹妹。
而此刻,在飛鷹堡的議事廳內,蕭千源正與幾名龍頭麵具長老密談。
“困龍山的機關都已開啟,他插翅難飛。”一名長老說道。
蕭千源點了點頭:“白刃是把好刀,若是能真心為我所用,將來必有大用。先讓他在困龍山磨磨性子,等抓住了飛燕,看他還如何選擇。”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至於飛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知道的太多了,絕不能留!”
一場圍繞著楚懷玉的搜捕,在江湖各處悄然展開。而困龍山的石牢裡,楚懷山的心,也如同被這無儘的黑暗,緊緊囚禁著,看不到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