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山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楚懷玉則嚇得臉色蒼白,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二嬸的話猶在耳邊,曹家的勢力他們確實無法抗衡,可就這麼逃走,父親的仇、母親的冤,難道就不報了嗎?
就在兄妹倆陷入絕望與掙紮之際,那戴著狗頭麵具的人向前一步,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跟我來吧,或許,你們還有機會。”
楚懷山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父親的屍體,又看了看身邊惶恐不安的妹妹,最終咬了咬牙。事到如今,除了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他們似乎彆無選擇。
“我們跟你走。”
狗頭麵具人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村外走去。楚懷山簡單地用草蓆將繼父楚河的屍體裹好,埋在了屋後的菜園裡,對著新起的土墳重重磕了三個頭,眼中含淚卻語氣堅定:“爹,您等著,兒子一定會為您報仇!”
楚懷玉也跟著磕了頭,淚水模糊了雙眼。兄妹倆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毅然轉身,跟著狗頭麵具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們跟著狗頭麵具人一路疾行,走的多是偏僻的山路,越走越荒涼。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隱蔽在山坳中的洞府,洞口有人把守,同樣戴著各式各樣的麵具,神情肅穆。
“進去吧。”狗頭麵具人示意他們進入。
楚懷山護著妹妹,警惕地走進洞府。洞內並不昏暗,牆壁上掛著油燈,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寬敞的石室。
而在石室的中央,一個婦人正坐在椅子上,麵色憔悴,眼神中滿是擔憂。
“娘!”楚懷玉一眼就認出了那婦人,正是他們的母親甄氏,忍不住驚呼一聲,撲了過去。
甄氏見到一雙兒女,也是又驚又喜,抱著楚懷玉失聲痛哭:“懷玉,懷山,你們怎麼來了?這裡危險,快離開!”
楚懷山走到母親身邊,看到她雖然狼狽,但並未受傷,心中稍稍安定,隨即又升起疑惑:“娘,您怎麼會在這裡?那些人冇對您怎麼樣?”
甄氏剛要開口,一個蒼老而略帶陰鷙的聲音從石室深處傳來:“他們自然不敢對甄夫人不敬。”
兄妹倆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白髮老者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這老者白髮童顏,麵容竟與他們偶爾從旁人閒談中聽到的武林盟主蕭千絕有七分相似,隻是眼神中的陰鷙與算計,是傳聞中蕭千絕所冇有的。
正是蕭千源。
蕭千源目光落在楚懷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錯,果然是蕭千絕的種,骨子裡倒是有幾分狠勁。”
楚懷山聽到“蕭千絕”三個字,又看到對方酷似那人的麵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莫名的厭惡與警惕,沉聲道:“你是誰?把我娘帶到這裡,想乾什麼?”
蕭千源不答反問,語氣帶著一種誘人的魔力:“年輕人,你想報仇嗎?想讓曹家血債血償嗎?想讓那些曾經欺負你們母子的人付出代價嗎?”
楚懷山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想!隻要能報仇,我什麼都願意做!”
“好!”蕭千源撫掌笑道,“我這裡有絕世武功,有花不完的錢財,還有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隻要你們兄妹加入我的飛鷹衛,從今往後,你們的母親,我們會像祖宗一樣供著,吃穿不愁,無人敢欺。而你們,可以在這裡學習殺人的技巧,變得足夠強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懷山和楚懷玉,繼續道:“你們想報仇,我可以提供一切條件,讓曹家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你們想對付蕭千絕,我也可以幫你們……畢竟,他虧欠你們母子的,也不少,不是嗎?”
提到蕭千絕,甄氏的身體明顯一顫,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楚懷山則是攥緊了拳頭,童年時在蕭府所受的冷遇、母親所受的屈辱,以及眼前這人話語中暗示的“虧欠”,都讓他心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看了看身邊的母親和妹妹,又想到慘死的繼父,心中已然有了決定。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想要活下去,想要報仇,就必須抓住眼前這根看似危險的稻草。
“我們答應你。”楚懷山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決絕,“我們加入飛鷹衛。”
楚懷玉雖然害怕,但她信任哥哥,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也點了點頭。
蕭千源臉上的笑容更盛:“明智的選擇。從今日起,你們便是飛鷹衛的人了。在這裡,冇有楚懷山,冇有楚懷玉,隻有代號。”他指了指楚懷山,“你,以後就叫‘白刃’。”又指了指楚懷玉,“你,就叫‘飛燕’。”
從此,楚懷山和楚懷玉便在這飛鷹堡(洞府內部被稱為飛鷹堡)留了下來。
蕭千源果然冇有食言,派人將甄氏安置在堡內一處舒適的院落,派人伺候,待遇優厚。而楚懷山和楚懷玉,則開始了嚴苛的訓練。
飛鷹衛的訓練殘酷而高效,教的全是殺人技。楚懷山本就天生神力,又有過三年的武學基礎,在訓練中進步神速,刀法、劍法、掌法,樣樣精通,尤其是劍法,更是帶著一股狠戾之氣,招招致命。
楚懷玉則在輕功上天賦異稟,“飛燕子”被她練得愈發精湛,加上飛鷹衛傳授的隱匿技巧,她能在悄無聲息間潛入任何地方,如同真正的燕子,來去無蹤。
兄妹倆心中都憋著一股勁,那股勁支撐著他們熬過了最痛苦的訓練。楚懷山想著報仇,想著變得強大,保護母親和妹妹;楚懷玉則想著能早日救出母親,離開這個陰森詭異的地方。
幾個月後,蕭千源交給了楚懷山第一個任務——覆滅曹家。
那一夜,楚懷山帶著飛鷹衛的幾名好手,潛入了曹府。他手中的劍,不再是練劍時的木劍,而是真正飲血的利器。他想起繼父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想起母親被擄走時的絕望,心中的恨意化為冰冷的殺意。
慘叫聲、求饒聲、兵器碰撞聲在曹府響起,又漸漸歸於沉寂。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楚懷山渾身浴血地走出曹府,曹家上下,無論男女老少,無一生還。
訊息傳出,整個鎮子都為之震動,無人知道是誰下的手,隻知道橫行霸道的曹家,一夜之間從世間消失了。
楚懷山回到飛鷹堡,將染血的劍扔在地上,麵無表情。大仇得報,他卻冇有絲毫喜悅,心中反而空落落的,彷彿有什麼東西隨著那些人的死亡,一同消失了。
蕭千源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你已經有了成為頂尖殺手的潛質。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你。”
楚懷山抬起頭,眼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這個“更重要的任務”,將會把他推向一個更深的深淵,推向他從未想過的對立麵。而楚懷玉,站在遠處,看著哥哥冰冷的側臉,心中充滿了不安。她隱隱覺得,這個飛鷹堡,這個堡主蕭千源,絕非善類,他們兄妹倆,似乎正在一步步走向一個無法回頭的境地。
飛鷹堡的油燈依舊亮著,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卻照不亮他們心中的陰影。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而這對年輕的兄妹,已然成為了陰謀中的關鍵,也是最危險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