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鎮的鹽場建在黑風口邊緣的鹽堿地旁,幾台蒸汽機“突突”地轉著,帶動巨大的鐵盤碾壓鹽土,再通過管道將鹽水引入蒸發池。王磊站在鹽場邊,看著工人們將雪白的精鹽裝袋,笑得合不攏嘴:“這蒸汽機製鹽就是厲害,一天出的鹽比以前一個月還多,蒙古那邊的部落搶著要,說是比官鹽還純!”
沈玦蹲在鹽堆旁,撚起一撮精鹽細看。這鹽顆粒均勻,冇有雜質,用密封的陶罐裝著,能儲存半年不潮。“不止能賣鹽,”他對王磊道,“把鹽化成鹽水,還能提煉燒堿,用來做肥皂、漂白布匹,又是一筆進項。”
王磊連忙記下:“我這就讓人試試!對了,鋼鐵廠那邊也出好訊息了,用你說的‘高爐’鍊鋼,出來的鋼又硬又韌,打手槍正好!”
說起“手槍”,小墨子最近走路都帶著風。他帶著工匠們把原來的火銃改得越來越精巧,去掉了長長的槍管,做成能彆在腰間的短槍,還發明瞭“彈匣”,一次能裝五發子彈,扣動扳機就能連續射擊。試槍那天,他對著三十步外的靶子連開五槍,槍槍命中紅心,得意地宣佈:“以後這玩意兒不叫火銃了,叫手槍!貼身帶著,遇到刺客抬手就打!”
鎮東頭的高地上,建起了一座木塔,塔頂裝著沈玦畫的風向標、溫度計和雨量筒,這是雪融鎮的第一個氣象站。負責觀測的是個以前在欽天監當差的老吏,每天記錄風向、氣溫,再根據沈玦寫的《氣象圖譜》預測天氣。這天清晨,他敲響了塔上的銅鐘:“明日有暴雪,商隊彆出鎮,曬鹽的停工!”
果然,第二天一早,鵝毛大雪就鋪天蓋地而來,鎮裡的人早有準備,把晾曬的糧食、布匹都收進了倉庫,連城外的牲畜都趕進了暖棚。陸青站在城樓上,看著漫天風雪,對身邊的士兵道:“有這氣象站,以後行軍打仗再也不怕被風雪困住了。”
最讓人振奮的,還是石油的發現。沈玦帶著勘探隊在黑風口以西的山穀裡鑽了三個月,當鑽頭第三次深入地下時,突然噴出一股黑色的液體,帶著濃烈的氣味。“是石油!”沈玦看著那汩汩湧出的原油,眼中閃著光,“小墨子,快讓人建蒸餾塔,提純汽油、柴油!”
石油的用處比想象中還多。汽油能讓蒸汽機跑得更快,裝在小墨子新造的“汽車”裡,不用馬拉就能跑,一天能跑二百裡;柴油能驅動大型機械,鋼鐵廠的高爐、鹽場的蒸汽機,用上柴油後效率提高了一倍;就連剩下的重油,也能用來點燈,比煤油亮堂還便宜。
又過了一年,雪融鎮的街道上出現了新景象——幾台汽車“突突”地跑著,車輪不再是木頭包鐵,而是裹著一層黑色的“橡膠”。這橡膠是沈玦讓人從南方商隊換來的,泡過油後又韌又耐磨,汽車跑在石板路上,比馬車平穩多了。
這天晚上,議事廳裡的炭火盆燒得正旺,沈玦、陸青、小墨子、王磊和無塵道長圍坐在一起,喝著新釀的果酒,聊著雪融鎮的將來。
“現在咱們有汽車、有手槍、有石油,糧食夠吃,銀子夠花,”小墨子灌了口酒,拍著桌子道,“周邊的蒙古部落都聽咱們的,連南邊的縣城都偷偷來買咱們的鹽和鐵,這雪融鎮……快趕上一個小國了!”
王磊翻著賬冊,介麵道:“去年的收入比前年翻了五倍,人口也漲到了兩萬,光是工匠就有三千多。照這勢頭,再過兩年,地盤肯定要擴大。”
陸青看著輿圖,沉吟道:“東邊的野狼穀、西邊的月牙泉,都是好地方,要是能占下來,既能養馬,又能種糧……”
話說到這裡,眾人都沉默了,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沈玦。雪融鎮的變化太快,實力越來越強,隱隱有了割據一方的氣象。“雪融國”這三個字,像顆種子,在每個人心裡悄悄發了芽,卻冇人敢先說出口。
沈玦端著酒杯,望著窗外的燈火,輕聲道:“咱們做這些,不是為了占地盤、稱大王。”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眾人,“是為了讓弟兄們、讓鎮上的百姓能好好活著,不受戰亂之苦,不受貪官盤剝。”
無塵道長撫須笑道:“沈小子說得在理。管他是鎮還是國,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就是好事。”
陸青點頭:“不錯,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這裡,等時機成熟,再回京城去,把王振那幫奸賊清了,還天下一個清明。”
小墨子咧嘴一笑:“管他以後叫啥,先把汽車造得再快點,手槍造得再準點!誰來欺負咱們,就揍回去!”
王磊也笑了:“我先把生意做遍北境,讓雪融鎮的鹽、鐵、布匹,走到哪都吃香!”
議事廳裡的氣氛又活躍起來,冇人再提“雪融國”,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雪融鎮的未來,早已不是一個“鎮”能框住的。
夜色漸深,沈玦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鎮裡的萬家燈火。電燈的光暈透過窗戶,在雪地上灑下一片溫暖的黃。他想起一年前那個光怪陸離的夢,想起那些關於“科學”“國家”“未來”的詞語。或許,雪融鎮不會變成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國”,但它正在變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方——一個用知識和力量守護安寧的地方。
遠處的鋼鐵廠傳來夜班的汽笛聲,悠長而堅定。沈玦知道,不管將來叫什麼名字,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隻會越來越好。而他要做的,就是帶著大家,一步一步走下去,把夢中的光亮,照進更多人的生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