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欽雖然是京畿衛戍揚言有四十九萬兵力,實際上他自己清楚,整個京畿衛戍兵力實際人數也隻有十一萬,自己統轄的地區隻有不到三萬人,能打仗的他不敢想象,有冇有一萬人的戰鬥力?他不敢冒這個險。再說王振也隻是暫時被彈劾,過得一年半載,還是再能出來理事的。總之己己不利的事情他不會做。沈玦這個新北漠狼,隻用了五百潛龍衛,把曹虎的五千邊軍降服,這種戰力,實在太可怕了。喊喊口號可以,真正去北漠擒拿沈玦,皇上不答應,王振也不會做。自己也不會。此時此刻的沈玦他們又在研究新武器“紅夷大炮”精良版了。現在他們擁有五千多人了,人吃馬喂的需要銀子。所以叫來了王磊這個秀才,除了算賬還得經營一些生意。比如,已經過期的弓弩,武器。還和蒙古做馬匹生意。他們要在雪融鎮休養生息。好好安排。
雪融鎮的議事廳裡,炭火盆燒得正旺,映得眾人臉上暖融融的。沈玦鋪開一張圖紙,上麵畫著一門造型奇特的火炮,炮管粗長,底座帶著厚重的鐵輪,正是小墨子搗鼓了半個月的“紅夷大炮”改良版。
“這炮管得用精鐵澆築,壁厚要勻,不然開炮時容易炸膛。”小墨子拿著炭筆在圖紙上圈圈點點,“還有這瞄準器,我加了個透鏡,能看得更遠更準,就是做起來費功夫。”
陸青湊過去看了看,眉頭微皺:“這炮是厲害,可鑄造一門得多少銀子?咱們現在剛收編了曹虎的降兵,加上原來的弟兄,足有五千多人,每天人吃馬喂就是筆不小的開銷,哪來的錢造這個?”
這話一出,廳裡的氣氛頓時沉了下來。潛龍衛以前靠朝廷撥款,可如今被王振扣上“亂黨”的帽子,撥款早就斷了,全靠繳獲的糧草軍械撐著,確實捉襟見肘。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回頭一看,隻見王磊抱著幾本賬冊走進來,他是沈玦特意從附近縣城請來的秀才,一手算盤打得精,算起賬來分毫不差。
“王先生有主意?”沈玦抬眸問道。
王磊將賬冊放在桌上,翻開其中一本:“我查了庫房,繳獲的弓弩裡,有三成是過了保質期的,弓弦老化,箭頭生鏽,留著冇用,不如拆了零件賣給蒙古人,他們那邊缺鐵器,原意出高價。還有些破損的鎧甲,修補後賣給山民獵戶,也能換些糧食。”
他又翻到另一頁:“至於蒙古的馬匹生意,我已經跟老薩滿的部眾談好了,他們用戰馬換我們的鹽鐵和布匹,一匹戰馬換十斤鹽加五匹布,利潤雖薄,但能保證咱們的騎兵有馬用,還能攢下些銀子。”
小墨子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我還能把舊火銃改改,換個短槍管,賣給他們打獵用,準保搶手!”
陸青也點頭:“雪融鎮背靠黑風口,本就是南北商路的要道,不如開個貨棧,讓往來的商隊在這裡歇腳,收些住宿費和過路費,也是筆進項。”
沈玦聽著眾人的主意,嘴角漸漸揚起:“就這麼辦。王磊,庫房裡的舊武器、貨棧的經營,都交給你打理,缺人手就從降兵裡挑些識字的,跟著你學算賬。”
“放心吧沈大人。”王磊拱手應下,眼神裡透著一股精明,“不出三個月,保管讓咱們的銀庫鼓起來。”
議事廳外,潛龍衛的弟兄們正忙著加固城牆,降兵們則在操場上操練,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眼神裡已經冇了當初的怯懦。陳爽帶著幾個金刀門的舊部,在鎮外開墾荒地,打算種些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沈玦走到窗邊,望著鎮子裡忙碌的景象,心中一片安寧。他想起曹欽在京畿衛戍的那點心思——所謂的四十九萬兵力,不過是虛張聲勢,真要讓他帶著那些疏於操練的衛戍兵來北漠,怕是連雪融鎮的城門都攻不進來。
“大人,您看誰來了?”冷風掀簾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披貂裘的蒙古漢子,正是老薩滿的孫子,帖木兒。
帖木兒一進門就哈哈大笑:“沈大人,我爺爺讓我送戰馬來了!這次帶來了一百匹好馬,都是能日行千裡的良駒,換你的鹽和布!”
沈玦迎上去:“多謝帖木兒兄弟,快請坐。王磊,帶帖木兒兄弟去貨棧清點,多給二十斤鹽,算是我給老薩滿的謝禮。”
帖木兒眼睛一亮:“沈大人果然痛快!我跟你說,京裡那個曹欽,前幾天派人來我們部落,說要花高價買戰馬,還說要去北漠抓你,被我爺爺罵走了!”
“哦?”沈玦挑眉,“他給了多少銀子?”
“一匹馬給十兩銀子,還不如沈大人你大方!”帖木兒撇撇嘴,“我爺爺說,曹欽的兵都是花架子,真要跟沈大人的潛龍衛打,十個也不夠打!”
眾人聽了都笑起來,議事廳裡的氣氛愈發輕鬆。
送走帖木兒,沈玦回到圖紙前,看著那門“紅夷大炮”,眼神漸漸變得深邃:“小墨子,這炮什麼時候能造出來?”
“最多一個月!”小墨子拍著胸脯,“我已經讓鐵匠鋪開始熔鐵了,就是……缺幾個懂炮術的人,這炮威力大,要是操作不好,容易傷著自己人。”
“我來想辦法。”沈玦道,“降兵裡有幾個以前是邊軍的炮兵,讓他們跟著你學,要是學不好,就軍法處置。”
陸青在一旁補充:“雪融鎮的城牆也得加固,把火炮架在城樓上,就算曹欽真敢帶兵來,也讓他有來無回。”
議事廳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玦看著眼前的弟兄們,看著賬冊上漸漸多起來的進項,看著操場上越來越整齊的隊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雪融鎮不是終點,與王振、與曹欽的較量還在後麵,但隻要他們在這裡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總有一天能殺回京城,將那些蛀蟲連根拔起。
“大人,王秀才說賬目算清了,這個月除去開銷,還能剩下五百兩銀子!”一個親衛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好!”沈玦站起身,“拿一百兩出來,給弟兄們打牙祭,剩下的投入到火炮鑄造和貨棧經營裡。”
“是!”
議事廳裡的笑聲傳了出去,與操場上的呼喝聲、鐵匠鋪的打鐵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雪融鎮最動聽的旋律。北漠的風依舊寒冷,但這裡的人心,卻早已被希望和鬥誌點燃。
沈玦走到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那裡是京城的方向。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帶著這支越來越強的隊伍,踏上那條歸途。而那時的他,將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後有五千潛龍衛,有精良的火炮,有源源不斷的糧草,更有北漠百姓的支援。
這場仗,他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