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帶著五十人先行北上後,陳府的氣氛依舊凝重。無塵道長守在密洞外,陸青則協助金大先生清點府中物件,小墨子拿著那把破山刀,看了又看似乎對這把“破山刀”著了迷,捧著刀在偏廳裡擺弄了整整一夜。
“這刀看著尋常,內裡定有古怪。”小墨子摩挲著刀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他精通墨家機關術,對器物的構造有著天生的敏感,總覺得這刀的重量和重心有些不協調,彷彿刀中裡藏著什麼東西。
金大先生在一旁看著,笑道:“小墨子先生,沈大人臨走前說這刀裡有刀譜,難不成還有彆的玄機?”
“刀譜在刀柄內,但未必是全部。”小墨子從懷裡掏出一套精巧的工具,鑷子、小錘、細銼一應俱全,“你們瞧這刀柄的暗紋,看似是裝飾,實則是機關鎖的紋路。”他用鑷子夾住刀柄末端的一個微小凸起,輕輕一旋,隻聽“哢噠”一聲輕響,刀柄與刀身的連接處竟裂開一道細縫。
陸青和無塵湊近細看,隻見縫隙中隱約透出玄鐵的光澤,顯然不是普通的刀身構造。小墨子屏住呼吸,用特製的薄刃順著縫隙插入,緩緩撬動,隨著“嗡”的一聲低鳴,鋒利的金刀竟被他從中間掰開,分成了兩半!
刀身內部並非中空,而是嵌著一個三寸長的玄鐵小筒,筒身冰涼,上麵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顯然是特意鑄造,用來包裹硬物的。
“這……”金大先生愣住了,“難道真正的秘密在這鐵筒裡?”
小墨子小心翼翼地取出玄鐵筒,入手隻覺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彷彿握著一塊萬年寒冰。他剛想擰開筒蓋,手指就被凍得生疼,連忙縮了回來,指尖已泛起一層白霜。
“好傢夥,這筒子是玄鐵的還混合著寒鐵鑄造,裡麵的東西怕是不一般。”小墨子甩了甩凍得發麻的手指,找來棉被將玄鐵筒裹住,“得慢慢捂,急不得,不然裡麵的東西怕是要被凍壞。”
眾人圍著裹著棉被的玄鐵筒,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時,棉被裡的寒意才漸漸散去。小墨子拆開棉被,再次握住玄鐵筒,這次終於能順利擰開筒蓋。
筒蓋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白氣冒出,裡麵躺著的並非什麼秘籍,而是一塊巴掌大的玄冰,冰中凍著一張薄薄的、類似鉑紙的東西。小墨子屏住呼吸,用鑷子夾起玄冰,放在早已備好的溫水中,看著冰塊慢慢融化。
隨著玄冰消融,那張鉑紙般的東西漸漸顯露出來,上麵用特殊刻筆繪製著複雜的紋路,有山川、河流、星辰,赫然是一幅藏寶圖!圖的中央標著一個紅點,形成“九星連珠”旁邊用小字寫著“龍涎穀”三個字,周圍還散落著幾個符號,像是某種密碼。
“龍涎穀?”陸青皺眉,“從冇聽過這地方。”
無塵道長湊近看了看,搖了搖頭:“貧道也冇聽說過。但看這藏寶圖的材質和儲存方式,裡麵藏的東西定然價值連城,說不定比《破山刀譜》還重要。”
小墨子捧著藏寶圖,心裡卻犯了難。沈大哥不在,這裡最有話語權的就是金大先生,可金大先生代表朝廷,一旦把藏寶圖交出去,這秘密怕是立刻就會傳遍朝野,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沈大哥臨走前囑咐過,陳家的事牽連甚廣,不宜聲張,尤其是這種可能引發爭奪的秘密。
他眼珠一轉,悄悄將藏寶圖塞回玄鐵筒,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纔將玄鐵筒重新嵌回金刀,用機關術將刀身完美複原,從外表看,與原來的金刀一模一樣,絲毫看不出被掰開過的痕跡。
“怎麼了?裡麵是什麼?”金大先生見他神色古怪,忍不住問道。
小墨子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嗨,白高興一場,我這機關術研究半天,倒像是瞎折騰了。”他無奈的把金刀往桌上一放,“金先生,陸大哥,無塵道長,沈大哥已經走遠了,我們得趕緊追上去。這裡的事就拜托金先生了,陳爽公子還請多費心照看。”
金大先生雖覺得有些奇怪,但小墨子說得坦蕩,又不好追問,隻得點頭:“放心,這裡有我。沈大人那邊若有需要,隨時傳信回來。”
陸青何等精明,見小墨子眼神閃爍,便知他定是藏了什麼,卻也不多問,配合著說道:“確實該追了,不然真趕不上沈大人的隊伍。小墨子,走了。”
兩人人與金大先生、無塵道長告辭,快馬加鞭向北追去。路上,陸青才低聲問小墨子:“剛纔那鐵筒裡,到底是什麼?”
小墨子勒住馬韁,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是張藏寶圖,標著個叫‘龍涎穀’的地方。我覺得這事不簡單,沈大哥不在,暫時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尤其是朝廷那邊,免得節外生枝。”
陸青點頭:“你做得對。公子常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藏寶圖若是公開,不知要引來多少禍事。先藏好,等追上沈大人,再做打算。”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催馬疾馳。隻是他們心裡都清楚,沈玦已經走了一日一夜,北境路途遙遠,想要追上,怕是冇那麼容易。而那張藏在玄鐵筒裡的藏寶圖,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註定要在未來掀起更大的波瀾。
此時的沈玦,正行進在前往北境的途中。他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遠處連綿的烽火台,耳邊彷彿已聽到了戰馬的嘶鳴和兵刃的交擊聲。他不知道陳府又出了藏寶圖的變故,也不知道小墨子和陸青正在身後追趕,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前線,守住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風獵獵地吹著,捲起他的衣袍,也捲起了漫天的塵土。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北境的荒原上醞釀,而他,必須迎著風暴,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