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北山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寒意與濃霧中。沈玦親率一百潛龍衛精銳,如同融入霧氣的幽靈,踩著枯枝敗葉上極輕微的霜屑,緊跟著那夥醉意闌珊的匪徒,悄無聲息地潛行至悍匪營地的木柵門外。兩名值守的哨兵抱著長矛,縮在避風的角落,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嘴裡還無意識地嘟囔著下流的夢話。
沈玦眼神一凜,打出兩個乾淨利落的手勢。兩名最擅潛行刺殺的潛龍衛如鬼魅般掠出,一手精準捂住哨兵口鼻,另一手反握的短刃在其喉間迅捷一抹。兩個身影軟軟癱倒,隻剩寒風依舊嗚咽,整個過程比露珠滑落草葉更為悄然。
“動手!”
沈玦低沉的命令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他身形率先暴起,如獵豹般突入營地。小墨子率領的第一火銃隊緊隨其後,三十支黑洞洞的銃口在迷濛的晨曦中抬起,冷漠地對準了那些尚在沉睡的帳篷。
“砰砰砰——!”
三陣密集而震耳欲聾的銃聲猛然炸響,如同連環霹靂撕裂了山坳的寧靜!鉛彈如雨點般潑灑進帳篷,布料撕裂聲、鉛彈入肉聲、以及匪徒們從睡夢中被驚醒發出的短促慘嚎瞬間交織在一起。許多匪徒剛迷迷糊糊地鑽出帳篷,就被迎麵而來的彈丸打得血肉模糊,撲倒在地。
營地瞬間炸鍋!倖存的匪徒如同無頭蒼蠅,驚慌失措地尋找兵刃,呼喊、咒罵、哀嚎響成一片,亂象如同被搗毀的蟻穴。
“殺!”沈玦一聲斷喝,手中長刀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光弧,兩名剛抓起兵刃的悍匪應聲斃命。他身後的潛龍衛將士如臂使指,三人一組,五人為陣,刀光劍影間配合默契,如同高效的殺戮機器,穩步向前推進,所過之處,匪徒如割麥般倒下。
營地最深處,最大的帳篷猛地掀開,黑煞衣衫不整地衝了出來,他魁梧的身軀肌肉虯結,滿臉橫肉因驚怒而扭曲,手中緊握著一把沉重的彎刀。“都不要亂!給老子頂住!”他聲嘶力竭地怒吼。
然而,崩潰的士氣已非一人所能挽回。潛龍衛的攻勢如潮水般洶湧,尤其是小墨子指揮的火銃隊,輪番齊射,每一次爆響都精準地收割著生命,讓匪徒們膽寒,幾乎不敢結陣反抗。
就在這時,營地西側猛地騰起沖天火光,濃煙滾滾!陸青率領的奇兵已成功潛入,一把火點燃了兵器庫與馬廄。烈焰吞噬著弓矢刀劍,受驚的戰馬嘶鳴著衝破圍欄,在營地內瘋狂踐踏衝撞,將匪徒本就混亂的陣型徹底攪得天翻地覆。
“後路冇了!快跑啊!”有匪徒絕望地尖叫,崩潰的心理防線導致更多人開始不顧一切地四散逃命。
“封鎖兩側!”小墨子冷靜下令,占據製高點的第二、第三火銃隊再次噴吐出死亡的火舌。鉛彈呼嘯著穿透霧氣,將那些試圖從兩側山坡突圍的匪徒逐一精準射殺,屍體滾落山坡。
黑煞眼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窮途末路的狠戾,猛地躍上一匹無主驚馬,一夾馬腹,就想朝著東側人員相對稀疏的密林方向亡命突圍。
“賊首休走!”
沈玦早已鎖定他的身影,豈容他逃脫?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急追而去,同時體內真氣奔湧,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嗡鳴,劍尖驟然迸發出一道凝練無比的銀色劍氣,如“長虹貫日”,撕裂空氣,直刺黑煞後心!
黑煞聽得背後惡風不善,亡魂大冒,求生本能使他猛地回身,將精鋼彎刀格擋在身前。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刺人耳膜,火星四濺。黑煞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大力順著刀身傳來,整條右臂瞬間麻木,彎刀幾乎脫手!他雖勉強擋住了劍刃,但那無匹的劍氣卻透體而過,在他胸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鮮血頓時如泉湧出!
“啊!”黑煞慘嚎一聲,劇痛幾乎讓他暈厥,但他求生欲極強,竟不顧重傷,猛地一踹馬鐙,想要借力竄入林中。
“嘭!”
就在他身形將起未起之際,一聲格外沉渾的火銃聲響起!是小墨子身旁的神射手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一枚特製的重鉛彈丸精準地命中黑煞的肩胛,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黑煞掙紮著還想爬起,沈玦已如影隨形追至身前,一腳重重踏在他血流不止的胸膛上,手中染血的長刀冰冷地貼在了他的脖頸皮膚上。
“黑煞,雪融鎮百姓的血債,該還了。”沈玦的聲音如同北境萬古不化的寒冰,不帶絲毫漣漪。
黑煞看著沈玦眼中那純粹而冰冷的殺意,終於感受到了徹底的恐懼,涕淚橫流地顫聲哀求:“饒……饒命……我所有的錢財……藏寶地點……都給你……”
沈玦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欠下的,是命,錢買不回。”話音未落,刀光一閃而逝!
黑煞鬥大的頭顱滾落在地,沾滿塵土與血汙,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
匪首伏誅,殘存的悍匪徹底喪失了鬥誌,紛紛丟棄兵刃,跪地乞降。潛龍衛將士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清掃戰場,清點戰果,收繳物資。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氣的山坳裡,橫七豎八的屍體與皚皚白雪形成了強烈而殘酷的對比,昭示著這場黎明突襲的慘烈與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