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風塵仆仆的沈玦三人,帶著那名儘責的驛卒,終於趕到了官道上的光大驛站。
在驛站廂房內,他們見到了那位曾高燒昏迷的信使。此刻他已能靠坐在床榻上,正小口喝著驛站提供的稀粥,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轉。見到沈玦等人,他連忙想要起身行禮,被沈玦擺手製止。
一番詢問才知,原來這信使因身負周大人重托,一路上不敢有絲毫耽擱,日夜兼程,餐風露宿,身體本就疲憊至極。行至光大驛站前,不慎感染風寒,加之急火攻心,才引發了那場來勢洶洶的高燒。幸得驛站內的醫者及時診治,用了發汗退熱的方子,這兩日才逐漸好轉,預計明日便能啟程返回杭州府覆命。
得知原委,沈玦、冷風與無塵三人麵麵相覷,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雖未完全落下,卻也鬆動了不少。
“看來,是我們關心則亂了。”冷風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沈玦微微頷首,沉吟道:“周大人自身應無大礙。信中所謂‘怪事’,恐怕是杭州周邊出現了什麼棘手的案子或異常情況,周大人被公務纏身,無法分心他顧,才急需冷風回去協助。”
雖是虛驚一場,但周大人親筆信中那“怪事”二字,依舊像一根細刺,紮在沈玦心頭。以周啟的為人和見識,能讓他用上這個詞,絕非尋常。
事不宜遲,既然信使已無大礙,他們也不便久留。三人與信使和驛丞告彆,婉拒了休息的提議,再次翻身上馬。
“駕!”
馬蹄聲重新敲響在官道上,比起三日前亡命般的奔馳,此刻的速度雖依舊很快,卻多了幾分沉穩。然而,三人心中都清楚,杭州等待他們的,絕非僅僅是友人的重逢。那隱藏在“怪事”二字背後的迷霧,或許比北境的刀光劍影,更加詭譎難測。他們正朝著那片未知的旋渦,疾馳而去。
離開光大驛站時,天已微亮,晨霧在官道上瀰漫,將遠處的樹影暈染得朦朧不清。
冷風望著杭州方向,緊鎖的眉頭舒展些許,卻仍帶著幾分審慎:“那信鏢既是風熱感冒,倒還好……隻是周大人信中特意提‘怪事’,想必不是小題大做。”
沈玦勒住馬,看了眼東方漸亮的天色,道:“周大人素以沉穩著稱,便是尋常案子,也不會在此時急召冷風回去。所謂‘怪事’,怕是尋常法理難斷之事。”
無塵道長撚鬚沉吟:“莫非是江湖異動?或是……與‘暗鋒’有關的餘孽在江南作祟?”
“不論是什麼,到了杭州便知分曉。”沈玦一夾馬腹,“加快些腳程,爭取今夜入城。”
三人策馬穿行在晨霧中,馬蹄踏過濕漉漉的路麵,濺起細碎的水花。之前因“暗鋒”而起的緊繃,此刻被一種莫名的懸疑取代——周啟大人在杭州究竟遇上了什麼,竟要在潛龍衛與“暗鋒”對峙的關頭,執意調回最得力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