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林,帶著天山雪線的清寒,拂過潛龍衛營地的篝火。無塵盤膝而坐,僧袍上還沾著未散的霜氣,他望著手中那朵凝著冰晶的雪蓮,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終於緩緩開口。
“沈大人,諸位兄弟,”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唏噓,“這天山雪蓮的神效,並非隻在固本培元。三年前我遊曆天山南麓,偶遇一位隱世老道,他曾提及一部失傳武學——《雪蓮心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沈玦眸色微動,示意他繼續。
“老道說,這心經是百年前一位奇人所創,需以天山雪蓮為引才能修煉,不僅能讓內力暴漲,更能化解世間至毒、勘破武學桎梏。”無塵指尖摩挲著雪蓮花瓣,想起當年的凶險,“我當年聽聞後,曾孤身闖入天山雪穀,遭遇雪崩、冰縫,與護花的雪豹死戰,九死一生也未能得見雪蓮真容。”
他抬眼看向沈玦,語氣裡滿是敬佩:“如今大人一趟便尋得此寶,還無私分給我等,讓我這殘軀也能功力精進,這份胸襟,無塵自愧不如。”他頓了頓,聲音陡然鄭重,“那老道還說,《雪蓮心經》的秘要,藏在雪蓮綻放的肌理之中,需以特定內力催動,方能顯現字跡——這,便是隻有親得雪蓮者,才能知曉的秘密。”
篝火劈啪作響,映著眾人眼中的精光,沈玦握著雪蓮的手微微收緊,心中已然明瞭:這不僅是機緣,更是他們打破困局、對抗王振乃至外敵的關鍵。
夜色如墨,浸透了王振府邸的青磚黛瓦。內室燭火搖曳,映得這位權傾朝野的宦官臉色忽明忽暗,手中那封無署名、無印記的密信,紙頁邊緣已被他攥得發皺。
“尊駕不知死活,‘暗風’的下場就是你的結局!”一行墨跡力透紙背,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剜進王振眼底。他猛地想起數月前,那個與自己暗中角力、手段狠辣的情報組織“暗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首領更是曝屍城郊,死狀淒慘——那時他還暗自慶幸少了個對手,此刻才驚覺,那背後竟藏著這樣一尊未露麵的狠角色。
“先留著你的命……無休無止的內耗,對朝廷對百姓很不負責,隻有攜手一致對外纔能有更好的前途。”後半段話看似勸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王振喉頭滾動,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領口的錦緞。他混跡官場數十年,從一介小宦官爬到如今的位置,見慣了明槍暗箭,可從未有一封信,能讓他如此心驚肉跳。
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將信送進守衛森嚴的府邸,若想取他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方纔還在盤算如何進一步掣肘潛龍衛、鞏固權勢的念頭,此刻儘數煙消雲散。“權傾朝野?登王拜相?”他喃喃自語,指尖微微顫抖,“若連小命都保不住,這些虛名又有何用?”
燭火劈啪一聲,爆出個火星。王振猛地將密信湊到燭前,看著它在火光中化為灰燼,眼神裡翻湧著驚懼、疑惑,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忌憚。他知道,這封信不是警告,是最後通牒——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已經忍無可忍了。
而此刻,府邸外的暗影裡,沈玦負手而立,玄色衣袍與夜色融為一體。冷風、陸青率三十名精銳潛龍衛屏息待命,腰間佩刀的寒芒在月光下一閃而逝。“這一步,隻是讓他收起野心。”沈玦聲音低沉,“若他仍不知收斂,下次便不是一封信那麼簡單了。”夜風捲著他的話音,消失在寂靜的京城長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