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沈玦驚喜的是小墨子。這孩子把墨家機關術融進了潛龍衛的裝備:
給斥候配了“順風耳”——竹筒做的傳聲筒,能傳半裡地;
給格鬥隊做了“連環弩”,藏在袖中,三息能發六箭;
最絕的是“雪地燈”:用鯨油和琉璃做成,夜間行軍不暴露位置,還能當信號燈。
“大人!”小墨子舉著新造的“破冰錐”跑來,“這玩意兒能鑿穿三尺厚的冰,往後過冰河不用等開春!”
沈玦接過破冰錐,尖端閃著冷光。他望向演武場上正在操練的潛龍衛——李石頭在教戰術手勢,金不換帶著斥候摸黑潛行,錢不屈糾正新兵的出拳姿勢。老周揹著藥箱跟在隊尾,王嫂提著食盒喊“加衣”,趙九的炸藥包在雪地裡碼成整齊的方陣。
這支隊伍,不再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有了醫者、廚子、工匠,有了默契的配合,更有了“為彼此而戰”的信念。
臘月廿三,宣府接到急報:蒙古部落突襲邊境,搶了二十車糧草。
臘月廿三,小年的喜慶尚未抵達邊關,宣府軍鎮先接到了冰冷的急報:一支百餘人的蒙古輕騎,如草原狼群般突入邊境,劫掠了剛運抵不久、關乎數千軍民過冬的二十車糧草。
軍情如火,沈玦、陸青與無塵立即聚於節堂,對著一幅詳儘的鐵嶺地形圖。炭盆裡的火苗劈啪作響,映照著三人凝重的麵龐。
“糧食,必須奪回。燒掉,太可惜,更是無能。”沈玦的手指劃過地圖上蜿蜒的山穀路徑,“但此戰,我不要殺敵多少,首要之務,是我‘潛龍衛’不能有一人折損。此戰,是淬火後的第一試,隻許勝,更須完勝!”
他隨即闡述了他的“鐵網圍狼”之策:
“李石頭,率你本部一百弓弩手,攜強弓勁弩,分作三隊,提前埋伏於敵軍回撤的三條必經之路側翼高坡。積雪覆蓋,務必做好偽裝,人銜枚,馬裹蹄。一旦任何一路發現押送糧車的敵騎,立即發射三發‘連珠炮’為號。信號一出,另外兩路不必固守原位,立刻向我信號發起處機動合圍!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威懾、遲滯,用箭雨封鎖道路,逼停糧車,而非貿然接戰。”
“金不換,你率一百刀盾手與長槍手,作為主戰之力。待弓弩手發出信號併合圍後,你部如猛虎出閘,直插敵軍隊伍!任務有二:其一,迅速控製糧車,驅散或格殺護糧之敵;其二,也是重中之重——像紮緊口袋一樣,將這股蒙古兵全部攔截下來,不許一人一馬走脫!我要他們變成聾子、瞎子,無法將遇襲的訊息傳回他們的部落。”
“錢不屈,你率最後一百精銳,作為遊騎與預備隊。你部不參與正麵圍殲,而是遠遠撒出去,流動哨戒戰場外圍十裡。嚴密監視是否有敵接應兵馬。若其趕來,你部便依‘圍點打援’之策,利用地形節節阻擊,不斷襲擾,務必將其釘死在救援路上,為主力全殲當前之敵創造時間!”
部署已定,眾將凜然領命。無塵道長補充道:“此戰關鍵在於‘快’與‘靜’。埋伏要靜如山嶽,合擊要動如雷霆。各部需以信號為準,協同如一。”
是夜,三百“潛龍衛”如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鐵嶺的冰雪山林之中。寒風呼嘯,掩蓋了他們的聲息;雪光映照,卻照不出他們與山林融為一體的偽裝。
沈玦與無塵立於遠處一座雪丘之上,眺望著預定的伏擊山穀。這場戰鬥,不僅是為了奪回糧草,更是為了驗證“潛龍衛”的鋒刃是否足夠鋒利,這支他傾注心血打造的力量,能否在北境的修羅場上,寫下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勝利註腳。萬籟俱寂中,隻待那連珠炮響,便要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