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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的柔弱夫君是哪吒bg 045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2:18

有情無情:他喜歡,他想要,他便要得到。

天上一日,凡界一年,縱有神通者可界定乾坤,雲皎此番上天,也少不得要耽擱些功夫,一日內不會歸來。

趁雲皎不在,哪吒在大王山細細佈下無數法陣。

最後一道陣眼落在木吒客居的院落,木吒負手立在廊下,看那少年垂眸撚訣,衣袂在微風裡輕蕩。

隻覺得,如今的哪吒,與千年前有許多不同。

從前他最愛穿一身稠豔紅衣,從不懼妖魔因此遠遠瞧見便遁走,少年人的自傲張揚使得他意氣風發,亦有足夠的膽識與神通掌控一切。

赤色,是極為鮮亮的色,任誰一眼瞧見,都會將目光完全凝注在他身上。

而他生來就該是萬眾矚目的。

眼下,他卻是一身玄黑色的錦袍,墨發以玉簪鬆鬆挽起,後背垂落的烏髮也十足柔順,不知何時落下的幾瓣丹桂綴在發間,甚至有一分從不曾有過的秀氣溫柔。

尤其,那少年微微抬眸,自己又從枝頭新折了一簇桂花,若有所思地把玩著。

看上去不那麼像殺神哪吒;

——倒真有“妖王的小嬌夫”模樣了,不談廝殺,隻聞風花雪月。

木吒靜望他許久,心頭滋味難言,終是問道:“哪吒,你將弟妹…咳,將雲皎引上天,就是為了佈置這些法陣?”

哪吒並未看他,似覺得他問得無意義。

“那日,你不是聽見了我與黃風的對話?”一開口,倒仍有幾分森寒冷意,消弭了那些偽裝的平和。

李靖既存心害他,他自不會坐以待斃,原本打算親自上天一趟,卻意外發現了黃風這枚棋子——與上回的黑熊精一樣,既可利用,為何不用?

兵不厭詐,自古皆然,何況彼此得利,黃風成仙,李靖受懲,大王山亦能從中得益。

“但、但你冇說……”你還要揹著弟妹在她的山頭弄這麼多法陣啊。

這下哪吒抬眼看來。

木吒硬著頭皮將話憋完:“你不怕她發現麼?”

“我既以哪吒的身份相邀,又是指名道姓,她必定會去天庭一趟。”哪吒自覺已足夠瞭解雲皎,又與起初所瞭解到的不甚相同。

雲皎顧念大王山,更顧念自己,大王山是其一,當此事直指她本身時,她更不會坐以待斃。

何況她雖警惕,卻並不怕招惹是非,從不畏縮,懂得在風浪中為自己爭一席之地。

——甚至,還很會借勢而上。

哪吒想到方纔神識所感,眼前似乎都能浮現她自得從容的神態,清亮而有神采:

[在下雖為妖,卻一向以約束部眾、教化向善為本,數十年來,境內人妖相安。]

[今日能助三太子彰明善惡,亦是天道昭彰。彆無所求,隻懇請陛下賜下一道法旨……]

[若他日無端遭難,能得天庭一絲垂憐,亦是對三界向善之輩最大的鼓舞。]

一張柔軟的嘴,有時說起話來會將人氣得胸悶難當,卻也伶牙俐齒,為自己爭取好處那是頭頭是道,精明異常。

哪吒唇角無意識地彎了彎。

“天庭之上不過一具藕人,剝離其七情六慾,與我並無半分相似。”他收回思緒,緩聲道,“夫人懂我,不會錯認。”

可笑的是,他當了一個不像自己的神仙,一當就是千年。

而雲皎,已在習慣使然的相處間,逐漸對他原本的模樣瞭如指掌。

其實木吒是想問這些法陣,但哪吒開口的話忽而讓他沉默片刻,感慨著:“……哪吒,你是真喜歡上了她?這般步步為營,不像從前的你了。”

從前的弟弟亦是聰慧,卻從不屑如此深謀遠慮,他活得恣意,愛恨分明,快意恩仇。

哪吒竟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麼,睞他一眼,輕嗤:“千年過去了,誰會越活越回去?”

天庭又何嘗真是清靜無為之地?

那十七歲少年的快意人生,早已隨陳塘關前的剜肉剔骨,一併死去了。

木吒仍有遲疑:“那你……喜歡雲皎什麼?”

他是擔心,亦是遲疑。

怕弟弟隻是一時興起,亦怕弟弟做了這麼多,最後仍要回去那具蒼白的蓮花仙身,將此刻的情意忘得一乾二淨。

這回,哪吒凝視了他半晌。

桂花枝被他收攏在袖中,幾乎將身上那點淺淡冷雋的蓮香蓋過,變成了一種更加溫暖混沌的香氣。

有一瞬,他感到自己與天上那具仙身的聯絡淡得近乎消失,俗世的渾濁頭一回變得討喜。可他還記得,他又是為何要與俗世斬斷乾係。

“世人皆以為喜歡便需要緣由,可我不需要。”哪吒淡聲,卻又篤定,“我喜歡,便是喜歡。”

世人皆有七情六慾,更有妄念惡意,卻不願坦然,哪吒早便看清。

而他不同,他坦然自己心存惡念,坦然自己意圖占有。他喜歡,他想要,他便要得到。

——他要雲皎。

木吒怔了怔,微微睜大眼睛,良久後回神,才驚覺他的弟弟根本冇有變。

“你喜歡…你喜歡——”但木吒還是欲言又止,“可若你傷……”

傷了她,如何是好?

他的殺念隻是暫時被壓下,若要相守長久,如何是好?

木吒知曉哪吒聽懂了他的意思,卻許久未得到迴應。

廊邊桂樹下,少年人仍在猶自擺弄花枝,正思忖著雲皎許會在傍晚而歸,偶爾換下殿內的安神香,換上丹桂……如此的馥鬱暖香,是雲皎會喜歡的。

可與此同時,腦海中也卻因木吒的話,浮現另一番情景——

……

昨夜,夫妻倆的寢殿之中。

夜明珠的暉光依舊柔麗,縈繞在安神香絲絲縷縷的煙氣裡。

哪吒取了幾顆夜明珠置於燭台中,將其一併放在錦榻旁的案幾上,隨即掀帳上榻,極其自然地將正倚枕翻書的雲皎攬入懷中。

她讀的是仍是誤雪挑揀給她的話本子,正看得癡迷。

感受到他的靠近,倒是樂意與他閒談:“我想叫誤雪新寫個本子,想看那種主角一路闖關升級的,加點熱元素,什麼無限流天災世界,殺人奪寶,劈關斬將,肯定刺激……”

她越說越起勁,眼眸發亮,思緒信馬由韁:“……最後主角頓悟無情道真諦,殺夫證道,登上人生巔——”

話音戛然而止。

雲皎猛地將話題拽回來,轉身摟住他的脖頸,笑得眉眼彎彎:“啊!夫君,當然不是說要殺你~你生得這麼美,我可捨不得。”

哪吒:……

忽略她語氣中不自覺透露的試探之意,哪吒替她理了理淩亂的衣襟,一頓,卻又忍不住探指往她衣裡鑽。

雲皎被他弄得不自在,扭動腰肢,肩頭卻被他牢牢扣住。

“夫人不會殺…無辜之人。”驀地,哪吒道。

雲皎仰頭看他。

“不是麼?”

“是。”

雲皎坦然:“明辨是非,纔是修行之道;濫殺無辜,是在毀自己道行。”

妖野蠻生長,各有各的修行法門,最後也會落回求正道光明一說,天庭的神仙更是如此,他們已然得道,便更顯“慈眉善目”,臟活累活給彆人乾,自己仍是高高在上的。

至於給誰乾,三界之內但凡聽過殺神名諱的,不會想不明白。

雲皎心想,聽說哪吒殺人不沾因果,真是天生適合當殺神,也算最後給他留了點情分吧,總不能真將他救了卻一點後路不給人家留。

但……更多的,恐怕還是憂慮這般好用的一把刀,用不了多久就毀了。

他不沾因果,就能永久地殺戮下去。

“……”

與此同時,衣下攬住她腰腹的手也越來越過分,又揉又捏,雲皎最終受不住,反手將他壓在軟榻,低斥著:“冇完冇了你!”

鬨了一通後,她微微喘息著,柔軟的鬢髮貼在頰邊,被他拂開,露出其下靈動清亮的一雙桃花眼。

她思及小夫君如今也在修行,又緩聲囑咐:“往後,你也不可濫殺生,這是自毀。”

哪吒凝視她半晌,他答:“……好。”

……

“我不想殺戮了。”

眼下,哪吒對木吒道。

恰有風穿堂過,桂子飄落一地,香染衣袖,木吒的衣襬也被拂動,他緩了片刻,似驚疑:“什麼?”

哪吒未再複述。

“那你要怎麼做?”木吒便問。

哪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木吒不明所以,更覺這個弟弟現在真是變得老謀深算,不是他這等向來在山中苦修的人能理解了。

“我夫人將要回來。”哪吒頓了頓,“先行告辭。”

這句話倒是平和非常,好似他已坦然接受了木吒留在大王山一事。

木吒麵色複雜,目送他離去。

少年也並未回頭,卻在某一刻,狀似不經意側目,掃見竹林中的一團影影綽綽的白影。

鬼鬼祟祟,他嗤了一聲。

*

日影西斜,雲蒸霞蔚,天庭的玉宮樓閣早已淡去,穿過層疊如浪的天際,便見凡界山川鋪陳,是另一種靜謐。

踏在雲上,大王山已在腳下,雲皎笑著看了眼孫悟空。

孫悟空與她一樣,同為愛笑人士,“上天庭之前,八戒已將那挑唆事端的虎先鋒處理,俺老孫要去黃風嶺接師父咯。”

在天上一覽山河,便知各山各川方位,他又辨了辨路。

“眼瞧著……中秋節前,能走到那條大河。”

雲皎也隨之看去,那是流沙河。

流沙河一過,社恐的沙僧也要就位了,雲皎有許久冇見過那位仁兄,又思及佳節,便道:“那屆時不如來大王山吃個便飯?中秋嘛,要團圓的。”

大王山與鷹愁澗、流沙河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形,若從鷹愁澗直接過來,會繞開西行的路,但若從流沙河順流而下,倒真不遠。

孫悟空還冇真到過師妹的山頭內部,心裡想去,順勢眨了眨眼,“俺老孫回去問問師父師弟的意思。”

“好。”

“對了。”思及小白龍師弟,孫悟空又道,“小雲吞,俺老孫知曉你並不在意真身,敖烈那邊,你想如何?若不願他打擾,俺老孫去與他說。”

猴哥如此爽快,雲皎自然也爽快,她直言:“我是不在意真身,也冇有特意探查過。”

“我並不想尋親。”她道。

孫悟空利落點頭,“俺老孫明白了。”

雲皎又道:“欸,猴哥,不是不讓他找我的意思……”

——但為何不想尋親,的確是有緣由的。

雲皎從這個世界醒來時,並不安寧,雖有人身,卻是整個人陷在泥沼之中,渾身浴血。

那些泥沙攪弄進觸目驚心的傷痕裡,痛得她幾乎昏過去,可以說是半個人踏在鬼門關,半個人還意圖掙紮重返人間。

在她竭儘全力上岸後,第一個念頭便是懷疑自己是借屍還魂。

這具稚嫩身體原本的主人已經死了,死在極為殘酷惡劣、宛若地獄的地方。不僅如此,她發覺自己身上有許多陳年舊傷,那些傷疤在她修道煉體之後逐漸淡去,可回想起來,仍覺得可怖。

她想,身體原本的主人,她也冇有親人嗎?

還是說,她是與親人走失、亦或者就是被親人拋棄?無論如何,親人不管不顧,亦或無能來管,她遍體鱗傷,那就養好自己的身體——她來接管。

此後,她也果然冇遇見過所謂的“親人”,再後來,等來的是一群水族將她壓製住,剜她鱗,還意圖剜她的心,徹底殺死她。

而且,看其手法,便可知與身上舊傷的來源彆無二致。

雲皎未順著這條線索去查,隻因她讓師父卜算過,得知——親緣非緣,物傷其類,了無因果。

因果早已斷了,親緣了結,想必那無辜死去的原身便是如此想的。後來她自己也過得很好,順其因果,便不再追究。

但若是有人非要順著線索去追求……

雲皎挑了挑眉,對孫悟空道:“世事本有緣法,我不尋,卻有人想要上門,我也是不會躲的。猴哥不必憂心,順其自然,他來便是。”

是龍,是蛟,她不在意,水族錯綜盤雜,僅憑一己之力,確難探尋;

但若有機會,能知曉究竟是誰如此惡毒,連自己的親緣都下得去手——

她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孫悟空金眸一轉,嘻嘻笑著,便也不再多說什麼,與她告辭。

雲皎自也拱手向師兄道彆。

*

哪吒確然算對,雲皎回山時已是傍晚,他佯裝在金拱門洞前賞花,但那點小心思,雲皎怎會看不穿?

夏日的茉莉枯萎,幾棵丹桂樹卻盛放,燦黃的細小花朵似暖星,被風一撫簌簌落在枝頭,似落了星雨。

夕陽西下,赤色霞光也正落在少年玄色的衣袂上,暖光,暖色,所有天地間的溫暖似一瞬落滿他的周身,他整個人浸在柔色朦朧中,使得他也像精緻又慈悲的謫仙。

這是比真正居於九重天上的哪吒,更昳麗的容顏。

雲皎一眼就迷糊了,況且此番上天一通對比,才更深知夫君是何等絕色。

見他長臂舒展,她立刻落地,極其自然地投入他懷抱,果然溫暖的感觸很快包裹自己,她還仰首,額頭在他下頜輕輕蹭了蹭,“夫君!”

食色性也,她冇有錯!

哪吒攬得更緊了些,且問她:“夫人去何處了?”

雲皎笑眼晶瑩,微微流轉,乾脆道:“晚些時候,你便知曉!雖說此事起初不在於我,但我賺了筆大的,嘻嘻!”

仍是這樣,麵上極其“坦率直言”的模樣,但話說三分,留三分,是她下意識的有所保留,又因語氣狡猾,吊人胃口。

哪吒冇再問,“先用晚膳。”

“不是你做的吧?”

“……不是。”

“明日我又想去吃餃子了,屆時我們去長安。”

“好,都聽夫人的。”

少年環著妻子的腰,微微傾身,將她整個籠在身影裡。兩人衣袂相疊,依偎著往洞內走去,漸深的暮色下拖出纏綿的影子。

……

夜裡,兩人一同去湯池沐浴,回殿後,慣常是哪吒為雲皎拭發。

尚未抹香膏,亦未點熏香,偌大的寢殿中僅有一絲酸澀的果香,雲皎這個對香氣不甚敏銳的妖,卻意外察覺到了另一股香氣。

“桂花?”

哪吒觀察她的神色,見她眉眼舒展,便知她難得喜愛這樣暖甜的香。原本要去取香膏的手頓住,隻輕輕“嗯”了一聲。

“明日用桂花泡水,為夫人濯發,可好?”他問。

雲皎心覺這個主意不錯,愜意眯起眼,點頭,“好呀好呀。”

一室馥鬱暖香。

她今日上了天庭,有陣子麵上從容,心底還是有幾分緊繃的,與緊張不同,是需要飛馳轉動腦子去應對,精神卸下,又被熱水蒸騰過,此刻麵上顯出倦色。

哪吒便主動將她抱起,帶她去床榻上。

“桂花能吃,能做不少好吃的呢。”雲皎隨口唸叨著,“桂花糕、桂花茶、桂花蜜、桂花酒釀、桂花糖藕……唔,藕,說起來蓮花也是,能結成蓮藕,還有蓮子,花瓣也能用來泡茶、入藥。”

哪吒輕笑了聲,好似找到了他感興趣的話題,“夫人想吃藕,還是蓮子?”

“都想吃——”雲皎一下連做法都想好了,燉蓮藕湯、做蓮子羹……想著,又瞪他一眼,“彆惹我饞,眼下我什麼都不吃。”

這個季節也冇蓮子了,蓮藕倒是正豐收。

哪吒便道:“後山的蓮花來年便會盛開,待到那時,夫人隨我去采蓮,我挑最好的蓮子給夫人。”

“可以,那你說蓮藕味的月餅會不會好吃?”

“……或許。”

絮語不休,聊來聊去,又轉回中秋的話題。

雲皎忽而來了興致,想去賞月。

“這幾日的月也圓了,屆時我還要在外頭搭一個賞月的台子,往年那處不夠好,今年猴哥他們也要來,還是挑個最佳的為好。”她思忖著,“夫君,如今你眼睛恢複得如何?”

哪吒微微蹙眉,雖說什麼紅孩兒、孫悟空,他都不放在眼裡。

可被她提及,還是不快。

陰魂不散的猴子,殿內也是。

如此想來便更為不喜,麵上他卻如常道:“已好了許多,夜裡視物,也能看清大半……”

“夫人,不是知曉麼?”話音一轉,他自然地往雲皎衣下輕瞥。

這下輪到雲皎蹙眉,下意識還將衣襟攏了攏,側身懶得搭理,這幾日他已不限於隻描摹她的眉眼,還有……夜裡熄燈,拉上帷幔,也冇個正經的。

“去麼?”去賞月,哪吒知曉她向來說了便想做。

他湊得近了些,撥出的熱氣正落在她後頸,雲皎反手將他推開,“去。”

兩人這便重新起身,哪吒又一掃殿中的”孫悟空”,愈發心有鬱氣。

停頓這片刻的功夫,雲皎僅披了件外袍,就要拉他往外走。

“夫人。”哪吒卻攥住她手,叫她稍停,要去另取披風,“夜裡寒涼,莫忘添衣……”

轉回頭,卻見雲皎笑盈盈看著他,慵懶道:“添衣?我隻是應季更衣,不是真的怕冷——我是妖啊。”

哪吒微頓,麵色無奈,言語幾分真幾分假,“是為夫錯了,自己感知到冷暖,便下意識以為夫人也是這般。”

真的是——這具凡軀確然會感受到冷熱,會受傷,會流血,除卻蓮心流轉引來靈力、加之本身殘存其內的神通,其餘與尋常凡人無異。

他重新占據肉.體凡身,生機重綻,卻也意味著凡人的身體會生長,衰老,甚至死去。

因而,他一向說這隻是暫且壓製玲瓏寶塔的方式,留在凡軀內,並非長久之計。

假的自然便是——他是有意引導雲皎。

果不其然,雲皎一聽,眼中不自覺凝聚的警惕散了幾分,反倒拎起披風給他披上,噓寒問暖般對他道:“是啊是啊,我倒也忘了,你是凡人,天涼要添衣。”

這話還有一絲揶揄,不是嘲笑他的脆弱,而是在她眼中,彼此本就存在著本質的“不對等”。

是事實。

凡人與妖,豈能相同。

他佯裝未瞧見,不置可否,隻隨她一同出了寢殿。

仲秋之際,氣候逐漸寒冷起來,尤是夜間的涼風一拂,掠過山間,萬籟漸寂。

雲皎牽緊夫君微涼的手,帶他往山頂飛。

今夜果然月漸圓滿,星辰倒稍顯黯然,她仰頭看了會兒星象,便開始琢磨要將新的賞月台搭在何處。

說是叫他來參謀,仍是習慣性地自己決定一切。

哪吒靜立一旁,冇有打擾她。

臨到她已敲定要如何搭建,複又來摟他,哪吒聽見她隨口道:“中秋,其實山中人不會太多,台子應當也不用搭太大……”

“為何?”

“小妖們也要回家團圓啊。”

哪吒顫了顫眼眸。

雲皎瞧他怔愣,因著心情不錯,反倒笑笑,頗有興致解釋給他聽:“你以為大王山是做什麼的?我真在這兒當土皇帝,叫他們賣身為奴啊?大家都是要放假的。”

雖然當皇帝也是挺好的,可她到底受過更平等的思想,她可以融入,但也不想真被完全同化。就像她與誤雪說,如果忘了自己的心,那就真的什麼也冇有了。

她會保留她認為對的,她從來都是她。

“夫人創立大王山的初衷……是為何?”哪吒凝視著她,他暫且不明,可心底卻有了另外的感悟,似乎知曉了為何如此眾多的妖願意跟隨她。

五十年,可以收買人心,卻絕對無法令妖肝腦塗地。

“也冇什麼……”其實就是師父提點她,加之她想有處落腳的地方,但既然建了,基建血脈已覺醒,她就想要好大的房子,好多的人陪她玩,還要有好多好多的錢。

但這理由說起來也太掉一山大王的麵子。

於是雲皎眼睛一轉,負手而立,仰望星空,深沉道:“神仙高居九天,坐享一方供奉,凡人深耕人間,自成煙火城郭。唯有這世間精怪,散落天地,無人問津……”

山精鬼怪,自天地間的縫隙而生,它們有了靈識,卻尚不知該如何以新的身份立足於世。比之神仙,神通尚淺,比之凡人,又略顯懵懂。

“可它們,亦是有所求的。”雲皎拂了拂自己的衣袖,心覺自己很像世外高人,“所求,也不過一隅安身立命之地,縱使尋常,惟願安寧。”

妖妖也是想過好日子的!

要是打工就能賺錢養活自己,誰願意去過刀口舔血的生活呢?

身旁的夫君久久不曾言語,雲皎更覺得自己裝到了,說了好話,自然還要表現下威嚴,輕咳一聲:“自然,我也不是慈悲為懷的菩薩,隻做善事不求回報。如你曾言,恩威並施,賞罰分明……”

夜風拂過,丹桂暗香浮動。

哪吒凝視著她被月光勾勒的清麗輪廓,倏爾問:“那夫人,若我做了錯事,你會如何罰我呢?”

雲皎一聽,回過眸,眼底映著月色,深不見底。

————————!!————————

夫妻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挺像的,都是“我想要,我得到”[貓頭]

對不起[求求你了]又來晚了,明天就放假了我下個月一定全勤[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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